“我说过我不在乎这些。”温聿白喉咙滚了滚,说:“你当初,不也是要来跟我求婚的吗?”
“当初是当初。”依朵说:“当初太过天真,可现在的我们,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
她看着他,认真问:“你敢保证他们不会介意我结过婚,不会介意当初是因为我使得你病情加重,不会介意我的出身吗?”
温聿白张了张嘴,依朵不想听,一下挣开他,“我们可以保持之前的关系,但是结婚,我看还是不了吧。”
她说完转身下车,打算走着出去,然后就买票回云南。
结果一下车,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军牌黑色轿车,她顿了一下,低下头,快步往外走。
温聿白追下车,也看到那辆车了,但顾不上打招呼,大步过去,一把抓住依朵的手。
两人还没说话,后座车窗降下,中年男人掀起眼皮看了过来,强大慑人的气场顿时让依朵脚步也挪不动了。
“舅舅。”温聿白打招呼。
陈家培看向他:“都到家门口了,拉拉扯扯做什么。”随后又看向依朵,目光是锐利,但没带打量,“来都来了,不嫌弃的话去家里坐坐。”
依朵一时间答不上来,但见深邃的目光落在身上,只得愣愣点头。
陈家培颔首,后座车窗已经升起,轿车绕过前面的车进了高墙。
温聿白拉过依朵,双手将她握住,认真说:“他们未必不会不知道这些往事,那年我只是提起帮忙贷款的事,小舅舅就已经知道那是你了,可我说要带你来家里,他们没一个人反对。”
“刚刚大舅舅你也见到了,他这个人性格分明得很,要是不喜欢你,不会邀请你进去的。”
依朵脑袋嗡嗡嗡的,拍了一下他的手,“别吵。”
都在长辈面前点头了,哪有放人鸽子的道理,不然以后她会更抬不起头。
温聿白顿时反应过来,笑了笑。
他也是太过着急了,拉着她往回走。
依朵坐上车了又叫停,说不知道来的是长辈家,没带礼,先出去买些礼。
温聿白按住她的手,说哪能真让你空手而来。
依朵顿时明白他什么都准备好了,睨了他一眼。
轿车启动,驶进车库,两人下车,进了大宅。
一路上都是中式的亭台楼阁,比在电视里见到的还要威严悠久,湖面碧波荡漾,映着两岸的巍峨倒影。
傍晚时分,人都在花厅,依朵随着温聿白走了进去。
或许是提前说过,今日花厅的人格外齐,最后回来的怕是刚刚在外遇到的大舅陈司令员了。
“哟,聿白回来了。”坐在花窗旁披着一件雪貂披肩的中年女人笑起来,转头跟阿姨说:“快去叫老爷子。”
依朵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位穿着紫色旗袍,自成一身风骨的女人,这不是小时候在村长家里的电视机看见的央视主持人吗?
阿姨笑着出去,另有阿姨过来接依朵手里的礼品和温聿白脱下的大衣,又问依朵脱不脱,依朵摇头。
四月的北京还有些凉意,依朵身上是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她不习惯在别人家脱衣服,正好穿着也不热。
温聿白先应了大舅母一声,又给依朵介绍:“这是大舅母。”
依朵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称呼,大舅母笑了声:“既然是聿白的对象,就跟他一样叫好了。”
依朵这才出声:“舅母。”
大舅母笑着应下,说随便找个空位坐下就好。
温聿白带着依朵往空位走去,边往里走边介绍家里的人,最先前是一个圆脸精致的漂亮姑娘。
“小舅家的表妹陈淼,今年刚回国。”
陈淼笑起来,她已经听母亲说过医院里的事了,先开口:“表嫂。”
依朵也回了声表妹,陈淼里面是陈北琛,再往里是二舅和二舅母,然后是见过一面的大舅。
刚在位置上坐下,门口又进来一位老当益壮的白头发老人家,一双浑浊的眼带着几分锐利,温聿白带着依朵起身打招呼:“姥爷。”
已经跟着他叫过家里许多长辈了,依朵也跟着开口:“姥爷。”
陈老首长点头:“回来就好,身子骨都恢复好了吧?”
温聿白说恢复得很好,陈老首长满意点头,在主位坐下,“倒是比你四年前恢复得快。”
依朵顿了一下,脑袋微垂。
温聿白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老首长的目光也转过去,“这就是你对象?看着真精神,前几年不是说要带来家里坐坐么,拖了这么久。”
温聿白笑笑,说年轻时不懂事,耽误了些年岁。
老首长睨了他一眼,意思是他自讨苦吃的,而后看向依朵:“叫依朵是吧,来了家里就当在自己家,别拘束。”
“是啊,当在自己家里。”两位舅母也笑着活跃气氛,大舅母当不知道内情,拉过依朵,笑着打听:“聿白从前只说你是佤族的姑娘,倒是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今年多大了,家里父母可还健在?”
依朵也揣着明白装糊涂:“种了些咖啡,也自己加工做咖啡。今年三十了,父亲在很小的时候就因洪水去世,家里就阿妈和哥嫂侄子,身体都还健康。”
“种咖啡?”陈淼凑过来,她刚回国,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喜欢喝咖啡呢。我还挺喜欢那种带点甜甜的味道,又带着花果香的咖啡,表嫂你种的什么咖啡,有庄园吗?”
二舅母在旁边睨了她一眼,依朵说大部分种的是卡蒂姆,三分之一的是瑰夏,又说:“你喜欢的应该就是瑰夏了,有时间可以来庄园尝尝。”
陈淼忙问名字,依朵说了,二舅母将她拉走,“这孩子,连咖啡树都没见过,在这装行家,别理她。”
陈淼嘀咕:“就是没见过才要问啊。”缩回座位,打开手机翻翻找找。
依朵笑了笑,大舅母看着她的笑脸,感叹:“看这肤色,有我们那个年代特有的健康红润,一看就是气血充足,满身国泰民安的富贵之气。”
二舅母也点头:“能自己成立企业,又能带动当地经济发展,可不是国泰民安。”
依朵看了二舅母一眼,在进来的路上温聿白就给她简单介绍过姥爷家的家庭成员了,二舅母从商,手段了得,是妥妥的商界<a href=tuijian/nvqiaarget=_blank >女强</a>人。
依朵谦虚:“小打小闹,谋个生存而已。”
“我——你这叫小打小闹?!”陈淼的声音忽然拔高,一整个花厅的人都停下说话声,看向她。
陈淼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捏着手机凑到依朵旁边,“是这个依朵咖啡吧?去年九月在上海获得世界大赛中国区总冠军的依朵咖啡?”
不待依朵点头,她手机里已经刷出来依朵上台领奖的那一段视频了,是最高赞的一个,有两百万赞,评论十多万条,转发也有十几万。
“还真的是!”陈淼给两位长辈看,“竟然是总冠军呢,这英文感谢也好厉害!”
依朵干笑。好尴尬。
陈北琛被妹妹的一惊一乍搞得无语,“再往前搜搜呢?”
陈淼又搜,嘴巴跟着播报:“云南省前三届生豆大赛三连冠获得者、云南省首届精品咖啡总冠军、中共//中央滇西南助农发展企业、幸运咖啡、威尔顿咖啡亚太区供货商……也就是说我现在喝的威尔顿的原豆是表嫂家的?”
虽然确实是依朵咖啡的过往成绩,但在如此多的大佬面前被说出来,依朵还是感觉脚趾抓地,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陈淼放下手机,满眼崇拜地看着依朵:“表嫂,你好厉害啊。有篇专访里说,你从前还只是一个山里的放牛姑娘,短短十年就发展成助农企业带动者。”
说到这,依朵看了温聿白一眼:“这还要感谢当初先、聿白的大力支持和托举,不然也没有现在的发展。”
陈淼笑着看了眼表哥,说:“所以你们这是天定的缘份!”
陈老首长也笑:“就你会说。”
这个当口,阿姨们来通知可以用晚餐了,大家移步隔厅。
晚饭相对来说比较清淡,但基本都是地道家常的京帮菜,驴打滚、北京烤鸭、京酱肉丝、老北京炸丸子……依朵猜测他们平时应该不吃,是特地招待她的。
晚饭过后,夜幕降临,老宅的夜景也十分好看,依朵跟着温聿白走到后花园,水榭灯光明亮,池塘里还有锦鲤游来游去。
不多会儿,温聿白被老首长叫去书房,依朵被陈淼带去了另外的暖阁,说是暖阁,其实跟花厅差不多,但这会儿里面都是女性。
大舅母一见她过来,就笑着招手,将手里的一个锦盒递给她,入手是沉甸甸的实感。
“你头一回来家里,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舅母的一点心意,别嫌弃。”
依朵忙说不嫌弃,就是劳您破费了。
舅母握住她的手,“什么破费不破费的,聿白那孩子,老早就说要带你来家里,一直拖到现在,我这礼啊才送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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