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岭上生花_词树 > 第112页
    依朵张了张嘴,思绪瞬间变得很迷茫。脑海里白茫茫一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所以, 原来叶玲说的知道,是他亲眼所见, 而不是通过谁的嘴巴吗?


    想到这一点,她脸色一白, 后退两步,在沙发上跌坐下。


    叶嫩妹有些担心, “你不有得[没]事吧?”


    依朵疲惫地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


    叶嫩妹抿了抿唇角,担忧地看她一眼,最后还是拉着小孙子走了。


    依朵一直在屋子里坐到日落归山,她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在婚礼那天过来。是来看看她最终嫁给了什么样的男人,还是来复合的?但不管哪一种,对她来说都是不能接受的。


    连阿妈都知道的事,没道理其他几个合作伙伴会不知道,依朵最先想起的是叶玲,捞出手机就给她打了个电话,但那边似乎在忙着,并没有接。


    她又想起小燕昨晚的神情,于是打给了小燕。


    小燕倒是接得很快:“喂, 依朵,你回到了噶?”


    依朵嗯了声,问她忙不忙,小燕说还好,依朵就直接问了:“四年前我跟老徐结婚,温聿白他是不是来到过庄园?”


    小燕一下卡壳,嘴唇抿了抿,捂着电话进了员工休息间,“你……都知道了?”


    依朵说不知道,“但我要知道实情。”


    小燕轻叹,她就猜到,这次先生跟着依朵回到庄园,这件事就可能瞒不住了,毕竟当初又不是没有人看见,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四年前七月,这个时间段山里其实很少会有人家办喜事的,因为天气热,饭菜放不住,但如果很急,倒也不是没有人家办。


    依朵和徐老板就是在七月份办的婚礼,因为依朵哥哥那边很急。


    婚礼办得低调,徐老板过来这边娶亲,办酒席的地方就是庄园,哦不对,那时候还是合作社呢。因此上公雾山的路在前一天就挂上了彩旗。


    婚礼当天还算热闹,现在佤族的婚礼在保留原有的习俗之外还会融进一些汉化元素,比如婚车之类的。


    徐老板的路虎是主婚车,叶玲和依慧是伴娘,小燕自己是因为不爱说话,于是只跟着送亲。


    那天在上公雾山的岔路口,来往的车辆都为这支上山的车队让路,但其中一辆黑色轿车却在最后跟着车队上了山,只不过上了山却又没进合作社,而是停在了大门外。


    小燕是最后进合作社的,当时她只觉得那辆车颇为眼熟,于是走过去,一看车牌,果然是沪A的。


    或许是见到了熟人,后座车门被推开,颀长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比起年前在合作社,他瘦了很多也苍白了很多,有股弱不禁风的味道,但声音依旧温和:“小燕姑娘。”


    小燕没应,这是这么多年,她第一次不想看见他。


    她想起依朵前一个月去上海,回来后就跟徐老板领了证的果断。姑娘几个私底下猜测,肯定是先生负了依朵,不然今天的新郎不会是徐老板的。


    她长这么大,只有依朵对她好,欺负她都可以,唯独不能欺负依朵。就算是贵人也不行。


    于是干巴巴地质问:“你来干什么?”


    温聿白还不知道是谁结婚,电话和微信都被拉黑了,他自然就没接到邀请,举目往里看:“今天谁结婚啊?竟然连老徐都来捧场了。”


    小燕脸色一下沉了下去:“谁结婚关你什么事!”


    温聿白也是第一次被人用这么重的语气呛话,顿时愣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好脾气:“好吧,不关我的事,那依朵呢?今天你们都忙,我就不进去了,把她叫出来,我跟她说几句话可以吗?”


    小燕冷笑:“她今天可是新娘,没时间见您的!”


    温聿白温和的唇角滞住,缓缓转头看她,阳光刺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好像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想起她离开上海时说的那句话,原来竟然是真的吗?


    温聿白张了张嘴,又想,不过是山里见识短浅的男人罢了,也值得她赔上婚姻?


    不就是结婚吗?他也能的。


    男人整了整衣领,又转身从后座拿出西服外套,整齐地穿上,连领带也打好,问跟着下车的秘书:“有没有很精神?”


    一群人被他弄得很懵,罗子衡也郁闷:“先生,你要干什么?”


    温聿白将兜里的白纱拿出来,一圈又一圈地绕成花的形状,虽然有点难看,但远远看着好歹像是捧花的模样了。


    小燕也惊呆了,一个不敢想象的想法掠过脑海,他不会是要……


    温聿白捧着白纱卷成的捧花,提步就要往合作社走去,小燕反应过来,连忙跑上前,张开手拦着,“你不能进去!”


    温聿白说:“小燕,你难道也要看着她嫁给你们寨子里那个只知道外出打工、一无是处的男人吗?那个男人能给她什么?”


    小燕有些崩溃,“谁说她嫁的是寨子里的男人?今天的新郎是徐老板!”


    温聿白愣住,“哪个徐老板?”


    小燕说:“能有几个徐老板啊?再说您也认识的,就保山皓越咖啡庄园的徐老板。”


    温聿白顿时如遭雷击般后退了两步:“你说谁?”


    罗子衡也惊呆了,两步上前扶住温聿白,反复确认:“你说今天是依朵姑娘跟徐皓越徐老板结婚?”


    小燕点头,抬起下巴冷冷看着温聿白:“先生,我们都知道依朵配不上您,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上海找您,那是她没办法了。您没办法成全她,就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温聿白紧紧攥着手里的白纱,太阳晒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还是强忍着不适问:“她怎么了?”


    听到问话的叶嫩妹偷偷从大门口溜了出去,心底止不住地发虚。


    小燕看见她的背影了,气得咬牙切齿:“她阿妈为了她哥能娶得上媳妇,逼着她在新米节前嫁出去,为此甚至旧病复发了!您说她能怎么办?!”


    “您帮不了她,就请不要再来打扰她,徐老板对依朵就很好,知道了她的困境,二话不说就帮了。”


    温聿白轻声说:“我不知道,她没跟我说……”


    “她没跟您说,您自己难道就没发觉不对劲吗?”小燕冷讽,“归根结底还是您不重视她,也不把她放心上而已。”


    “依朵和徐老板已经领证结婚了,还请您不要再来打扰他们了。”


    温聿白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身体一软倒了下去,罗子衡和司机赶忙接住他。


    小燕被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怎怎么了?”


    没人说话,罗子衡将人弄上后座,立马转去副驾,轿车掉了个头,即将驶离又停下,副驾车窗降下,罗子衡说:“小燕姑娘,今天先生来过的事,还请不要跟依朵姑娘说。”


    小燕已经被吓得眼眶通红了,结结巴巴:“对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么重的话的。”


    罗子衡叹气,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是先生和依朵姑娘缘份不够。”


    他挥了挥手,“回去吧,别说我们来过。”


    轿车远去,小燕心脏还是砰砰砰直跳,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依朵说,最后在 依朵忙着的时候,她把叶玲和依慧拉过去,悄悄说了事情的经过。


    叶玲当即气得就大骂,随后冷静下来就说那就不给依朵知道。反正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


    “所以我们就把这个事瞒了下来。”小燕嗫喏:“依朵,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还能重新走到一起……”


    依朵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要怪罪的意思,小燕反而更忐忑了,“我当时真的很生气……”


    “没关系,我理解的。”依朵说,“如果他那天真的进来了,其实最为难的反而是我。”


    小燕也不敢想当时要是她没拦住先生,那场面不知道有多抓马,以后说起梦县的依朵咖啡庄园,肯定会先传这一遭抢亲的戏码。


    挂断电话,依朵仰靠在沙发上,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从前她觉得他心狠,是因为当初说分手,他不曾说过一句挽回的话,高高在上地舍下一句''''我不会再去云南看你'''',就真的四年不曾来过。


    而她却还是会在听到跟他项目有关的试点消息时,没忍住偷偷跑去看望。


    那时候她是真的感受不到他的一分心意,那些情分如露水,太阳一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现在却告诉她,他从前,也曾想挽回过;


    他好像,也并没有那么心狠。


    依朵闭了闭眼,抓起手机就出了院子。


    夜幕低垂,一路上都有路灯,咖啡树在晚风里摇摇晃晃。


    公雾山的秋日晚间,气温降得厉害,竟然能感觉到一丝凉意了。


    走到那栋民宿外,依朵倏而站住脚,愣愣地看着窗口的那片灯光,最后又踩着夜色回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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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温聿白发现依朵在躲着他,他早上去她院子,她已经不在了,问了大姐,说可能在办公室,他于是找去了办公室,可办公室里也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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