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岭上生花_词树 > 第73页
    她讨厌离别,讨厌分开。


    但一想到他说过年会来跟她一起,依朵又重新开心起来。


    离开文山时是十二点,等回到梦县时天已经黑了,她把最后一个定位发过去。


    过了几分钟,温聿白回:【今天很晚了,别回去了,去上次那个酒店,我的房间还包着。 】


    依朵也开不动了,正想着找个小宾馆对付一晚呢。没想到他提前预判了她的想法。


    依朵把车开去酒店停车坪,拿着东西下车,去前台办理入住,而后径直上了六楼。


    她是第二次来这个房间,上一次还是好几年前。那晚他还生病了,那也是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靠近他。


    将东西放下,她去洗了把热水脸,不多时,房间门被敲响,依朵过去打开,是前台,手里提着打包盒。


    “叶女士您好,这是温先生给您定的晚餐。”


    依朵愣了下,忙接过,“谢谢。”


    在梦县歇上一晚,次日一早回到合作社看了眼,又赶回寨子。


    玉米地边的那些咖啡果果然已经红透了,依朵甚至都来不及歇口气,挎上小背篓就开始摘红果。


    今年岩勐山也在家里,不忙的时候就来帮她摘,摘完又开始摘公雾山熟得最早的那批。


    今年立春早,刚入腊月就打春了,时令过后温度就像是坐了飞机一样,一夜之间回暖。


    太阳也出来了,春风慢慢刮起。大家都松了口气,这个寒冷的冬天总算是熬过去了。


    随着年关将至,寨子里也热闹起来了。


    可老天不讲理,正热闹的时候来个温度大骤降。一夜起来,树上结了厚厚一层霜冻,依朵倒吸一口冷气,抓起衣服就往公雾山赶。


    漫山的咖啡果一夜之间被寒霜冻了个遍,甭管红的绿的,全部冻成黑果,树叶上覆盖着像雪花一样的霜花。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怎么会这样?”依慧最先承受不住,上前去扑开白霜,边扑眼泪边掉,“怎么会这样啊!”


    自从依朵提了之后她们就时时关注着天气预报,也准备了无数稻草放在地边。可左等右等,等来了春暖花开,以为万事大吉时又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田春花愣愣地跌坐在地,“今年给是挣不得钱了?”


    是啊,她们才收了多少,今年首批生产,本来咖啡结的就不多,又撞上霜冻,基本是大亏损了。


    依朵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冷静,一一安排抢救事宜:“大姐,小嬢,你们想办法找稻草,干草树叶都可以,有多少要多少。”


    “依慧,别灰心,树还没死。你跟叶玲去东边上风口烧草堆,确保火烟能熏到基地所有咖啡树。”


    “小燕,你跟我克西边下风口烧烟堆。”


    事情安排下去,大家再难受也振作起来,找草的找草,烧烟的烧烟,家里的亲戚们也跟着来帮忙。


    下霜的那段时间,依朵几乎没有合过眼,白天搭遮阳网,半夜守在咖啡地,烧烟堆增加地表温度,使得凌晨时间的寒潮结不成霜。


    好在寒潮的时间不长,一个星期不到温度就回升了两个度,连续蹲守三夜确定夜间不再结霜了,大家才松下口气。


    这天清晨,依朵和姑娘们从咖啡地里出来,太阳从东边升起,金灿灿的朝阳洒向大地。


    姑娘们看着那久违的阳光,一时间好像又看到了新生的希望。


    依朵进洗手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出来,正想去宿舍补个觉,就见大门口来了些三轮摩托。


    大姐已经开了大门,正在招呼着大家进来。依慧和叶玲从身后擦着头发出来,诧异:“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小燕还没来得及洗澡,听到声音也跟着出来,几人对视一眼,往大门口走去。


    是寨子里的人,还是之前打算跟合作社一起种咖啡的那几户。


    依朵几乎一瞬间就知道了他们的来意。


    果然,刚在体验厅里坐下,甚至连水都等不及喝就有人提出不跟她们一起种咖啡了。


    依慧惊讶:“咋过又不种了?难不成是下霜?但是这个可以人工预防的,我们抢救及时,树也还活着,明年肯定改进……”


    “依慧你不消讲了。”她叔叔一口打断,“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种我们呢庄稼就行了。”


    “可是你们之前……”


    “依慧。”依朵平静地打断她,看向或坐或立的寨民,“可以。不想种就不种,合作社不会勉强大家的。”


    “还是依朵好说话。”


    “是呢,那我们就不跟你们种了噶。”


    等依朵一同意,大家都迫不及待要拿回自己的那份咖啡合作合同。


    依朵归还合同,大家也不多坐,打了声招呼就离开。只剩下村长家的还没拿,赵满田叹了口气,依慧顿时不满:“阿爸!”


    赵满田瞥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背着手走人,咖啡合作合同倒是没拿。


    最后走的是尼在昌的大哥岩勐昆,依朵喊住他:“阿昆哥,尼在昌也不打算种了吗?”


    岩勐昆顿了下,没敢看她的眼睛,含糊说:“不种咯,他就老老实实出克打工才挣得着钱。”


    依朵看着他,片刻,点了点头。


    一辆辆三轮摩托离开合作社,叶香萍走过去关上大门,转回来,气得跺脚:“一窝子墙头草!”


    依朵没说话,目光从小燕灰扑扑的脸上滑过,到叶玲牙切齿的气愤面容,最后落在依慧抱着胳膊不说话身影上。


    片刻,她出声:“春花小嬢呢?”


    姑娘几个顿时转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叶玲也说:“对哦,这段时间很少见春花小嬢嘛。”


    叶香萍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小燕也低下头不说话。


    依朵皱了皱眉,往咖啡地走去。


    姑娘们也跟在她身后,满山咖啡地里找了一圈也不见人,最后还是阿哥打电话来告诉她,在寨子里见到她的身影了。


    依朵也没说什么,挂了电话喊上大家回合作社。


    晒场上还有前段时间摘下来的咖啡果,一架晒床都没铺满,原本年关前后是大丰收的时候,可一夜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霜冻灾害好像也抽走了所有人的力气,没人说话,连相互安慰的力气都没有。


    好不容易过了两天,大家才恢复一些元气,依朵一出门就看见岩大勐和田春花等在生活区的门口。


    “咋过了噶?”她走近。


    田春花低着头没说话,岩大勐推了她两把,见她还是不说话,这才抬头,大喇喇地说:“依朵,我们家春花不跟你干了!把钱退给我们!”


    依朵猛地看向田春花,“小嬢,这是你的意思噶?”


    田春花没说话,岩大勐张口就要嚷嚷,依朵一记冷眼扫过去,他顿时愣住,那分钟他真的被震慑住了,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依朵转向田春花,直直喊她的名字:“田春花,你告诉我,这是你的意思吗?”


    田春花搓了搓手指,再抬起眼时眼眶有些红,可眼底却是坚定的,“是呢,依朵,我不跟你们种咖啡了。”


    依朵说不上来那一刻是什么心情,只是忽然间喘不过气,一片天旋地转中,整个人骤然往后栽去。


    恍惚间,一只有力的胳膊将她稳稳接住,依朵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清冷熟悉的苦香橼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又将她灵魂托举了起来。


    是先生。


    他来了。


    耳边吵闹哄哄,依朵安心地闭上眼。


    再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夕阳斜斜地透过窗户,照得满室生辉。


    鼻子堵赛,喉咙烧过火一样又干又痛,依朵闭了闭眼,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掉下来一块毛巾,被捂得热热的。


    她抓起毛巾,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这时宿舍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依朵眯了眯眼睛,大脑也晕乎乎的,险些看不清来人是谁。


    “醒了。”男人手里端着东西走过来,先将东西放下,而后伸手探了探她额头上的温度,“总算不烧了。”


    他端起温水递给她:“润润喉咙。”


    依朵乖乖接过,喝了满满一杯。


    “还要吗?”他问。


    她摇头,将杯子递回去。


    温聿白接过,放在床头柜。


    “先生……”依朵仰起脸,目光贪婪地看着他。


    才一个月不见,他又瘦了。


    温聿白视线落下,对视一瞬,他嗯了声,侧身坐在她旁边,姑娘目光跟随着他,身体不自觉地朝着他的方向倾了倾。


    温聿白伸手拉起被子裹住她,手便顺势揽过她的肩,依朵撑着床的手顿时一软,歪头靠进温热熟悉的怀里,轻声说:“不是说过年才过来么……”


    “再不过来,你要被那些人欺负成什么样了。”说起这个他挺不高兴的。


    她是多么坚韧顽强的一个姑娘,从前的干旱没打倒她,几天前的霜冻灾害也没打倒她,却偏偏被团队的伙伴背刺,硬生生将她气病倒了,可见有多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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