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谁啊?”他皱眉,口气冲了起来。是那种被戳破心思后的气急败坏。
依朵眼神唰地冷了下去,“你管我们是谁!”说完不再理人,伸手抓住温聿白的手,转身就大步离开。
温聿白愣了下,手腕上的力道很大,紧紧攥着他,滚烫的温度似要穿透皮肤。她带着他穿过一排排座位,最后在离几个姑娘不远的时候放开他。
“哇,先生也在!”叶玲等人纷纷站起来,“先生,依朵咖啡第五名呢!”
温聿白虚握了下手,转而揣进兜里,点头:“我看见了,大家都很棒。”
“嘿嘿,跟我们没关系啦,那是依朵的咖啡,还是你教的水洗法呢。”
温聿白反问:“你们敢说今年她收咖啡时你们没去帮忙?”
那倒没有,今年依朵收咖啡时大家都从保山学完回来,就都去帮依朵摘果了。
水洗的时候她们还把家里的大盆端着来,一盆一盆搓洗呢。
姑娘们挠了挠脑袋,嘿嘿直笑。一个个的都高兴傻了。
温聿白笑着摇摇头,转而问:“去国际交易中心看看吗?”
“去!”
“克呢!”
“走啊走啊!”
依朵忙说:“中午了,还是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去。”
温聿白看向她,点头:“听你的。”
国际交易中心在茶城的最北边,旁边就是市博物馆,周围有一片湿地公园,三层高的小洋楼在一片绿地中格外显眼。七月份挂牌,如今里面已经有咖啡豆的商品展览了。
大厅里来往的都是咖啡爱好者和各地的经销商们,还有一些国外的友人前来考察,工作人员正在讲解着,见到温聿白进来,连忙打招呼:“温总。”
男人颔首,带着姑娘几个进去。
坐在咖啡品鉴区的西装男人抬手扬了扬,“温总。”
温聿白见到人,让姑娘们先去参观,而后才提步走过去,“刘总,好久不见。”
被叫刘总的男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发际线有些秃了,但笑容和蔼:“我一直都在茶城,倒是你,总是神出鬼没的。”
刘飞扬说着倒了杯咖啡,“坐会。”
温聿白看了眼姑娘们,拉开椅子坐下。
一楼大厅设有接待区和展览区,每一个展览台上都有各地的咖啡,甚至连国外产地的咖啡都很齐全。
姑娘们一个展台一个展台看着过去。
国外的咖啡种植地比国内的要多,国内也不是没有,更多的是保山的产地。
走到一个展台面前,上面写着保山皓越咖啡精品水洗豆。依朵一下站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视线挪过去,被一个红色铁皮盒吸引注意力。
上面写着巴拿马瑰夏(红标)咖啡,下面是标价: 2457元/克。
依朵咋舌,好贵的咖啡豆。
铁盒前面有样品展示,她端起来细看,咖啡豆饱满粒大,品质上乘。
“你看的这个就是顶级的精品咖啡豆了。”温聿白不知何时过来的,站在她旁边。
依朵扭头,好奇:“这个红标就是顶级的意思吗?”
温聿白点头。
依朵似懂非懂,旁边走过来一道身影,笑声爽朗:“喜欢就买些尝尝嘛”
依朵诧异地看过去,是刚刚喊温聿白过去喝咖啡的那个男人,听到她的问话,笑着介绍道:“巴拿马产地的瑰夏是目前全球风味最佳的顶级精品咖啡豆,是国内任何一支咖啡都比不过的,在咖啡界可以说是大佬也不为过了。”
依朵轻轻哇了一声,小心地放好。
内心其实是有点不服气的,一定得是国外的咖啡才能上顶级,算精品吗?
她想,如果我也能种出来呢?
“那还是算了。我喝我的咖啡就好,毕竟也是第五名呢。”
刘飞扬挑眉,“哦?是这次生豆大赛的第五名?”
依朵含笑点头。
刘飞扬眼睛一亮:“不错不错,你们是哪个庄园的?”
依朵摇头:“还没成立庄园呢,现在只是基地,不过我们起名字了——梦县依朵咖啡。老板要是来梦县的话可以去我们那儿看看。”
刘飞扬更诧异了,“梦县的?”他看一眼温聿白,“就是温总之前提起一嘴的那个?”
温聿白点头:“是她。在公雾山包了三百亩荒地种植,明年应该就能出产量了。”
随即给依朵介绍:“这位是刘总。茶城茂扬咖啡庄园的老板,当初成立这个咖啡交易中心时就是刘总牵的头。”
“就是这次生豆大赛冠军的老板吗?”依朵立马伸手,“刘总好,我叫叶依朵,梦县依朵咖啡的合伙人,今后还请您多多提拔。”
刘飞扬笑着伸手握了握:“哪里哪里。”而后捞出手机,“来,小姑娘,我们加个好友。去年我听温总讲起的时候就很佩服你的勇气了,如今一看,年轻漂亮不说咖啡还种得好。”
依朵这回掏得飞快,边加好友边转头朝温聿白笑。男人目光温柔,抬了抬下巴。
她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姑娘,从前教过一次的人际往来关系很快被她运用起来,为她积累起一个又一个的人脉。
加上好友,刘总那边就有电话打进来了,他扬了扬手机:“那你们逛,我这边有点事先去忙了,有时间欢迎你们来我公司喝咖啡。”
依朵笑起来:“好嘞好嘞,刘总慢走。”
刘总离开后,依朵捧着手机乐了几秒,仰头看向男人,笑着说:“多谢先生啦,又带我认识了一位大佬。”
又?温聿白挑眉,“还有谁?”
“当然是徐老板啦,”依朵拍拍脑袋,“哦对了,他叫我比完赛把豆子寄一些给他,他给我尝尝看还有哪些短板。”
温聿白顿时垂眼看她,说:“你信不过我?”
“啊?”依朵愣了下,“没有啊,我最最相信的人就是先生啦。”
“那你还给他寄豆子做什么?”他反问。
依朵眨了眨眼,慢半拍想起来,他刚喝到她的咖啡时就说了豆子的优缺点了。
“那,那我不给他寄了。”
温聿白瞥她一眼,单手插兜往前走去,声音淡淡:“寄吧,让他也尝尝第五名的味道。”
依朵揉了揉鼻尖,莫名觉得这话像是在阴阳怪气她。
他又说:“回去了也给我寄点,地址到时候微信上说给你。”
好像又没有那么阴阳怪气了?
“好呀。”她笑着跟上去,又说,“不过今天还不回去的,我把土地承包材料带来了,明后天要去一趟国土局。”
温聿白转回头看她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从国际交易中心出来,姑娘们就要回去了。秋收之际,能抽出时间来一趟都是难得的了。
那辆七座车就停在交易中心旁边的停车位上,临到上车了田春花却说:“依慧,你们跟依朵克梦县国土局,我就不跟你们克了,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就克坐班车直接回乡上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家头(里)苞米多,我不回克收就不有人收了。”
依朵诧异:“不会耽搁多久的,今晚回梦县,明早去办审批,明天下午就可以回去了。”
“那一天也是两个工呢,我今日就回克么可以早收一些。”
依慧说:“可是你都没来过城里,你也认不得车站在哪——”
“不有得事,我问着克就行了。”春花说着摆摆手,“那你们走噶。”
叶香萍抿了下嘴,叫住她:“我跟你一起回克得了。”
小燕看了看,她也有点担心小嬢,“依朵,我跟她们——”
“你们都回去吧。”黑色轿车驶过来,后座车窗降下一半,温聿白说,“我也去梦县。国土局我跟依朵去就行了,你们有事就今天回去。”
姑娘们对视一眼,依慧想了想,让几个没来过城里的人摸瞎找车站确实也不放心,“那先生就麻烦你跟依朵去一趟国土局噶,我们就先回去了。”
温聿白点头,伸手推开车门。
依慧把田春花叫回来上了车,跟依朵挥挥手,启动车子离开。
看着七座车远去,依朵提着手提袋上了黑色轿车的后座,一觉睡醒就回到了梦县。
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斜斜地挂在山头。
车停在之前来吃过的那家野菜山庄面前,温聿白见她醒了,合上笔记本电脑,说:“先吃晚饭。”
前排已经没人了,依朵忙从座位上爬起来,一件黑色质感西服外套从身上滑下来,她连忙接住,香橼的清浅气息萦绕鼻尖,难怪梦里一直以为自己是一棵香橼树呢。
外套叠好放在中间,依朵抬手整理头发。一缕发丝从耳边落下,她正要去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过来,将她头发拨到耳后。
依朵顿时懵住了。
温热的手指温度触到她的耳廓,依朵背脊一个激灵,吓得往旁边急急挪开,碰到车门,手一推就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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