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聿白将烟和打火机丢过去,“懒得你。”
沉亦行手忙脚乱接住,抖出一根叼在嘴上,拢着手打了打火机,深吸一口,朝着窗外吐烟。
他转头,“怎么了?感觉你心情很低落啊。”
温聿白摇头,夹着烟的手伸到旁边烟灰台上弹了弹。
这姿态,看着就不像是新手。沉亦行也弹了弹烟灰。
一根烟毕,温聿白收拾好心情,重返包厢。
“哟,老白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人,不会是喝茶都醉人吧?”
温聿白笑笑,举起茶杯,说赔罪了。
接近凌晨,大伙顾忌着温聿白的身体,这才闹哄哄地散开。否则按这群人的德性,不玩个通宵不会罢休。
出了会所大门,温度骤然降低,冷风簌簌。
沉亦行醉醺醺地靠着温聿白,两辆轿车一前一后停在会所门口。
许绍廷过去拉沉亦行,“走了。”
沉亦行抱住温聿白的胳膊,嚷嚷:“老白好久没回来了,我才不要跟他分开。”
温聿白抽了抽手臂,没能抽出来,无奈一叹,看向许绍廷,“绍廷你先走吧,这醉鬼今晚是赖上我了。”
许绍廷也知道沉亦行的酒品,笑着摇摇头,说:“那改天再聚,有点事找你。”
温聿白点头,男人抱着外套上车,车辆远去,迈巴赫主驾车门推开,罗子衡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帮忙把沉亦行扶上车。
轿车行驶在夜色街道上,道路两旁的梧桐早已掉光了叶子,一排排光秃秃的树木,更显上海冬日的凄冷。
温聿白看着窗外,无端想起云南的冬日来,那片茶山,应当还是绿油油的吧。
思绪刚刚滑过,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旁边歪歪斜斜的醉鬼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左右翻找。
温聿白拿出手机,说:“我的。”
沉亦行哦了声,眯眼探头,“谁啊?”
温聿白看向手机屏幕,顿了一下,滑下接听,拿到右边,“喂,依朵。”
沉亦行顿时不满了,伸长了脖子,“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啊?我也——”
温聿白一把捏住他的嘴,耳边终于安静了,他见话筒里没声音,看了眼通话页面,再次出声:“依朵?”
“哎!先生,是我。”
冬天的晚间冻得人手脚发麻。
依朵是借着起来上厕所的功夫,躲在洗手台侧边的柱子旁打的电话。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是十二月底了。
温聿白弯唇笑,懒洋洋靠着椅背,身侧没声音了,他放开手,在那人衣服上擦了擦才收回来,“大晚上不睡觉,不累么?”
沉亦行见他轻声细语,又笑得温柔,再醉也识趣地不说话了,只两只眼睛像死鱼眼一样盯着他。
依朵说:“这几天不是很累。我们进加工厂里帮忙学习,没晒到太阳。”
温聿白应了声,“那学到东西了没?”
“当然啦。”依朵一说就打开了话匣子,“先生我跟你说,我们这次出来才是见世面了。保山好多好多咖啡,咖啡的品种也好多好多,什么瑰夏啦,铁皮卡呀,波旁啊等等好多,见都没见过。”
“还有处理法,我之前以为就你教的那三种,来了这里才知道水洗蜜处理外还有更细致的呢……”
温聿白靠着椅背,神情松散下来,安静地听着。
说完这段时间的见识后,姑娘话锋一转,说:“谢谢先生给我们学习的机会。”
温聿白一顿,挑眉问:“怎么说是我给的机会呢?”
到现在了他还不想让她知道。
依朵扣了扣水泥墙上的小疙瘩,嘟囔:“徐老板都说了你跟他是朋友,你还不承认。”
温聿白无奈一笑,按了按额头,“都跟老徐说了不提我的。”
怕她们有压力。
依朵一琢磨,莫名感觉她像是在挑拨离间一样,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是我先听到他跟你打电话,然后问他,他才说的。”
温聿白唔了声,问:“老徐没为难你们吧?”
依朵笑着说:“没有为难呀。徐老板对我们可好了,不仅安排我们吃住学习,还送了我们好多书,还说等过几天专门教我们果树的管理和害虫的预防处理呢。”
温聿白说:“是么。”语调慢了下去,“他对你们那么好呢?”
这话说的,莫名有股阴阳怪气之感。
沉亦行耸着鼻尖嗅了嗅,“哟,哪里的醋罐子打翻了……”
温聿白冷冷地瞥他一眼,沉亦行在嘴巴上拉了个拉链,不说话了。
电话里的依朵也愣了下,忙说:“但是先生才是对我们最好的,没有先生就没有我们今天的依朵咖啡。”
男人的唇角这才弯了弯,“那倒没有,能有今天是你努力的成果。”
“嘿嘿……”姑娘傻笑。
“取名字了?”他轻笑,念了一遍,“依朵咖啡,很好听。”
依朵咧嘴笑开,吸进一口冷风,捂着嘴巴咳了声,温聿白问:“在外面打电话么?”
依朵回:“嗯呢,怕打扰她们睡觉。”
温聿白便说:“天气冷,快进去吧。”
依朵应了声,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先生,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我怕明天忙起来没时间,先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哦。”
其实不是,是怕明天祝福的人太多,宴会太盛,而她远在千里,鞭长莫及,只能送上一句口头祝福。
惶恐心意被埋没在热闹里,于是想做他今年生日的第一个祝福人,好让他留下微末印象而已。
温聿白顿时愣住,转向好友,“今天几号了?”
沉亦行也愣了下,摸出手机看了眼,“二十八号,再有一刻钟就是二十九号了。”
二十九?
十二月二十九!
他一拍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对哦,明天你生日啊!我怎么给忘了!”
温聿白已经转回头,喉头滚动一下,说:“谢谢你,依朵。”
“生日祝福我收下了。”
依朵咧开嘴笑。
好开心,她果然是第一个祝福的人。
“那先生早点休息哦。”正要挂,电话里忽然反问:“那你生日呢,什么时候?”
依朵一愣,随即解释说:“我们这边家里长辈还在的话子女是不兴过生日呢。”
温聿白说:“那是你们的习俗,我有我的过法。”又问一遍:“什么时候?嗯?”
那个嗯带了点尾音,磁磁的,心脏跳得有点不正常,他问她生日干什么呢?
依朵咬了咬嘴唇,回:“九月八号。”
“新历?”他再问。
“我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不过身份证上是这个。”依朵回。
温聿白笑了声,嗓音温和下去:“好,我知道了。快进去吧,外面很冷。”
“好……”
电话挂断,温聿白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手机边缘,一时间没说话,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夜景默然出神。
沉亦行酒醒得差不多了,围观了好友的一通电话,他渐渐品出些不同来。
他屁股一挪滑了过去,拐了拐好友,“是那个云南佤族姑娘的电话?”
温聿白回神,嗯了声,将手机收起来。从前排助理那拿来笔记本电脑打开。
沉亦行歪着脑袋看他,说:“我感觉那姑娘对你很好啊,还记得你生日。”
温聿白眨眼,也有些茫然,“我没告诉过她。”
沉亦行打了个响指:“那就是那姑娘心细,自个发现的。”
这个温聿白赞同:“这倒是,她历来心细。”
沉亦行啧了声,我说一句你就夸一句是吧?
“你对人也挺好,还大老远跑去给人家辅导那啥的英语,干脆你俩在一起得了。”
温聿白滑着触屏区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自然,打开邮箱,说:“她不喜欢我。”
“而且我们是朋友,你别瞎说。”说完便开始看邮件,顺带将左耳上的助听器摘了,一副不要打扰我的姿态。
沉亦行:“……”
行行行,是他啰嗦了。
但他怎么觉得他这句话怪怪的?
什么叫她不喜欢你,所以你们是朋友——是这个意思吗?
轿车驶进浦江公馆地下车库,沉亦行也住这边,下车,食指和中指在额前点了下,说:“明天你生日,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好兄弟来给你过!”
温聿白说:“明晚有应酬。”
“那就白天。”
“白天要去公司。”
这下沉亦行诧异了:“你生日不过了?”
温聿白关上车门:“已经过过了。”说完看了眼好友,以示告别,转身往电梯走去。
沉亦行:“?”
不是,这才刚二十九号,哪里就过过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见面
要带作品去参加个培训会,得取个正经一点的名字大家不要找不到我们小云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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