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县宾馆的大门,夜风吹来,依朵清醒了,村长却更醉了,简直到了快要迎风倒的地步。没有罗秘书在旁边帮忙,依朵今晚估计只能守着村长蹲大街了。
司机开着车过来停下,罗子衡将赵满田扶上车,依朵和温聿白最后上车。
轿车穿过县城,达到梦县最大的源莱酒店。
罗子衡扶着赵满田下车,司机去停车,温聿白带着依朵去前台开房间,他自己不用开,早在来到梦县时秘书就给他包下了酒店的顶层套房。
小县城的酒店只有一座电梯,四人待在一个轿厢里,赵满田浑身酒气,熏得电梯里的人都要醉了。
更别提电梯上升,晕得罗子衡都要天旋地转了。一到楼层立马扶着人快步离开,电梯里一时间就只剩下两人。
依朵看六楼的按键还亮着,扭头见男人靠在轿厢上闭着眼,便知他也醉了。
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上楼,她就没出电梯,抬手按了关门键。
作者有话说:
①:参考自云南省人民政府网云南省边境管理条例,以及云南省人民政府网西双版纳州构建边境立体化防控体系,云南日报发表期刊。
接下来会发生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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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上天是那样的不公,他明明那么好,为什么要让他受那么多的罪。 ]
chapter 16
电梯关门,但没听到第三人出去的声音, 温聿白睁开眼侧首看去。
浅淡灯光下,姑娘黑眸亮如星辰, 干净澄澈, 眼底是明晃晃的担忧。
平静的内心忽然泛起一丝波澜,他出声问:“怎么不去休息?”
依朵理所当然地说:“我要送你到房间门口呀。”
直白坦荡的关心总是令人难以拒绝。温聿白弯了弯唇角,没再说话。
两个楼层很快就到, “叮”地一声,电梯在六楼停下, 轿厢微微晃动。
男人微微蹙了下眉头,饮过酒的后劲涌了下来, 头脑一片眩晕。
电梯门打开,他直起身体,却不想轿厢动了下,脚下竟也跟着踉跄了一步,依朵急忙上前,顾不得其他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紧张问:“温先生,您没事吧?”
温聿白站稳脚,缓了片刻, 忽然说:“我是不是说过, 叫我名字就好?”
他垂眸看她, “还是我看上去年龄很大?”
“……”依朵哑口无言。
但她怎么敢直呼他大名。
见她不应,温聿白也没说什么,只道:“好了,不过几步路,你回去休息吧。”说完收回手,迈步出了电梯。
他已经许久不曾饮酒了,脚下确实发着飘,但也能凭借着超强的毅力稳稳走到房间门口。从兜里捞出房卡,刚刚刷上,眼前骤然一片漆黑,脑海里眩晕袭来,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他连忙伸手撑着门框,房卡便轻飘飘落到了地板上。
依朵一直没走,目送他的背影走到一个房间门口,见没什么不妥,正要转身回电梯,却见他身体晃了一下,连东西都没拿稳。
“先生!”依朵飞一般冲了过去,先捡起地上的房卡,再伸手扶住他,“很难受吗?”
脑海里的眩晕依旧,眼前的黑芒也暂时没退,温聿白确实没办法独自进屋。
无奈苦笑,他只能实话实说:“头有些晕。”
“那我扶你进去。”门已经刷开,依朵扶着人推门进去,屋内漆黑一片。
她一手扶着人,一手去摸电灯的开关,按下却不见电灯亮起,但走廊上的灯亮着,那就不是停电,随即又去按旁边的。
来回“啪啪”两声都不见电灯亮起,依朵有些着急了:“怎么回事啊?是不是电灯烂了……”
温聿白虽然看不见,但一瞬猜到了关键,伸手摸了摸开关旁的卡槽,“你把房卡给我。”
依朵连忙递了过去。
她没住过酒店,从前在市里读书时放假住的也就只是三四十一晚的招待所,都是开关一按灯就亮了的。
温聿白接过房卡插进卡槽,下一秒,屋内灯光大亮。
可他眼前依旧一片漆黑,只能问她:“现在亮了吗?”
依朵正眯着眼,闻声猛然回头,对上他那双无神而空洞的眼,想起刚刚那一幕,嘴唇颤了颤。
她缓慢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却不妨被他一把抓住。
依朵松了口气,却听见他说:“那就是亮了。”
依朵刚松下的气卡在胸腔,憋得她心脏一阵刺疼。
她愕然。
怎……怎么会?
温聿白却不在意,放开她的手,坦然道:“是有些看不见。”
会那么准确地抓住她的手,也不过是人一旦失去视觉后其他神经便高度敏感,嗅觉更是如此。
因此当一股淡淡的舒肤佳香气带着风速在眼前拂过时,他便知道她在做什么了。
从前这样的时刻太多太多了。老有人在他眼前晃手,拍多了也就习惯了。
自零八年年底在努比亚撤侨时,眼睁睁看着母亲为护幼儿葬身炮火之后开始,他便彻底成了个废人,耳听不见,眼也看不见……
温聿白已经习惯了。
他说得风轻云淡,可依朵却生平第一次怨恨起老天的不公。他明明那样好,为什么要让他受那么多的罪。
“没事的,这只是暂时性的脑供血不足引起的短暂性失明。”他转向她的方位,轻声安抚,“稍后子衡会带药上来,你也喝了酒,快回去休息吧。”
依朵红着眼眶摇头,想起他看不见,自顾自道:“那我等他上来再走。”伸手再次扶住他的胳膊。
温聿白轻叹,明白她不会放心丢下他一个''''瞎子'''',便也顺着她的力往前走去。
不过几步,依朵便感觉搀扶着的胳膊和手臂都在发抖,她急忙仰头,“先先生,您怎么了?”
温聿白闭眼深呼吸,情绪反扑猛烈,躯体不受控制,连话都说不出来。他不得已,只能将身体重量放在身侧姑娘的身上。
依朵一把撑住他,没觉得他重,反而觉得他太轻了。
心脏跳得发慌,她快速看了一圈,扶着人到床边坐下。
“先生我们去卫生院好不好?我这就给卫生院打电话……”她慌得连手机都快要拿不稳。
温聿白深呼吸,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摇头。
依朵连连点头,吸了吸鼻子,“好呢好呢,我不打了。”
温聿白这才放开她的手,垂下脑袋,双手杵在大腿上,手指在发抖,心跳接近濒临状态,继续深呼吸,脑海里展开第二轮谈判。
依朵看得出来他很难受,可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一旁急得死死咬住嘴唇。
心中祈祷罗秘书快点上来。
他一定有办法的。
屋里静悄悄的,不知多久过去,一道沙哑低沉的嗓音响起:“吓到你了吧?”
依朵动了动僵直的小腿,缓缓在床边蹲下,她全身早就没力气了。
她知道他垂下了头,是不想让她看见他生病时的狼狈,她便不看他。
“没有。先生您好点了吗?”
男人胸膛微微起伏,好半晌,才出声:“我休息会儿,子衡应该快上来了,你先回去吧。”
依朵没说话,只是听说他想休息,她便从地上起来,扶着他躺下,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温聿白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赶她了。
片刻,洗手间响起洗什么的声音,接着是倒矿泉水的声音,他猜到什么,下一秒,电水壶烧水的声音响起。
她没离开,兀自在屋里忙碌,气息鲜活,却不干扰。
温聿白思绪放空,疲惫而安静地躺着。
忽而一阵清润的气息拂来,是她将开水端到床头柜上放下,随即气息远去,人又退开了。
温聿白朝着声音的方向侧过脸,几秒后,出声:“依朵?”
“在呢,怎么了先生?”在床尾方向。
“没事。”他说。
温聿白靠回去,发作过后的脑袋有些晕晕沉沉。他心想,下次可不能再喝酒了,并发症把人都吓坏了。
依朵见他没说话,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搭着膝盖。
不知多久过去,夜越发静了。
依朵悄悄起身,到床头柜探了探杯壁,水已经凉了。
她端起水去倒了,又接了杯热的回来,放下杯子的瞬间,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男人安静地躺在洁白的床铺上,脸色苍白。
心脏无端地停跳了一拍,她小心伸手,在他鼻尖前触了触,感受到气息才松了口气。
后知后觉自己这个做法似乎在诅咒别人一样,忙无声地呸了两声。
她起身要坐回原位,却见男人眉头忽然蹙起,呼吸粗粝,额头有汗珠冒出,似乎很不舒服。
依朵左右看了眼,转进洗手间洗了块热毛巾出来,先用毛巾轻轻地擦了擦他的额头,再给他擦了擦脸,全程连呼吸都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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