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岭上生花_词树 > 第12页
    依朵看过去,他说:“先生又不种地,谷魂保佑不了的。”


    依朵啊了声,脸热了个彻底,赶忙要将手收回来,不想男人已经伸出指尖,将她手心的谷粒捡起,像鸟儿轻啄掌心,极其温柔,一下一下啄进心脏,酥酥麻麻的。


    他唇角含着笑意,说:“大丰收又不是一定要收粮食,也可以是其他的。”


    谷粒被他捡完,依朵将手背在身后,掌心合握,胡乱找话:“你们是专门来看我们过节的吗?”


    随即想起什么,抬眸往他耳朵看去。


    这次看清了他戴助听器的样子。


    其实与平常没什么不同,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温聿白摇头,说:“刚从老黑山回来,路过你们这里,听到号角声,就上来看看。”


    依朵愣了下,老黑山?


    那不是挨着缅甸那座山么?


    她虽没去过,但寨子里的老人都说那边危险,前几年缅甸打内战,站在老黑山就看得见。


    她蠕动唇角,轻声说:“那边很危险的,你不要去……”


    温聿白颔首:“我知道危险。放心,有准备的。”


    依朵还想说些什么,阿妈过来拍了拍她。


    依朵转回头,刻着牛头纹的木鼓已经挪到中央,鼓手举着棒槌,斯诺们排排站好,姑娘们也都走进了场中央。


    依朵倏然心慌起来。


    不是怕赶不上跳舞,而是怕他走掉。


    她转回头看他,目光是那样的热切,“温先生,我们下午有新米宴,有很多特色菜。”


    “你、你们留下来尝一尝好吗?”


    “叫我名字就好。”温聿白顺着她视线看去,已经猜到接下来的流程了。


    “你邀请,我自然是要留下来品尝一番的。”他微微笑起来,抬了抬下巴,“快去吧,期待你的表演。”


    作者有话说:


    田家和赵家都是汉佤结合的家庭,因此名字和叫法偏汉化,小嬢就是小姑的意思,不属于错误叫法。


    佤语si nuo :(汉音:斯诺)小伙,帅哥。


    明天休息一天


    第9章


    [我的心房里好像装了架木鼓,咚咚咚敲个不停。耳朵听见他说,很期待我的表演。 ]


    chapter 09


    得知他不会立马就走,依朵开心得想在原地蹦上一蹦。


    又担心他人生地不熟,便跑去神台边找上村长。


    赵满田这会儿正忙着安排今日各方事宜,以为她又来说咖啡的事,忙摆手,“今日忙得很,咖啡呢事我会跟你阿妈再沟通——”


    依朵忙说:“不是这个事,是温先生来了。”


    “哪个温……”赵满田一顿,随即瞪大了眼,“你说随(谁)?”


    依朵超大声:“温聿白温先生来啦!”


    赵满田倒抽一口凉气,忙不叠拉着巴猜把今日安排交代给他,随后不等巴猜反应过来便小跑开了。


    巴猜一脸懵,伸长了手,“诶——”


    赵满田跑出两步一拍脑袋又跑了回来,扯着巴猜的袖子交代:“对咯,今日呢新米宴一定要按佤王规格来办噶。”


    说完又要走,巴猜这回反应过来了,扯着他袖子不让走,“到底咋过回事?”


    赵满田说别问,问就是按最高规格来招待今日的贵客,随后便扯着依朵走了。


    绕过木鼓后,他才搓搓手,有些慌乱地问:“温先生咋过来了?给是有哪样大事?我要不要将人喊克家里……”


    没想到村长比自己还要紧张,依朵连忙安慰:“就是路过上来瞧瞧,满田叔你莫紧张。”


    穿过热闹的人群,一眼便可看见站在边上那位身姿挺拔,气质卓越的男人。


    赵满田伸着手小跑上前,一张脸笑开了花:“温先生,稀客稀客啊,远道而来辛苦了。”


    温聿白伸手跟他握了握,知道这应该就是依朵寨子里的村长寨长了,便温和说:“今日冒昧前来,多有打扰了。”


    赵满田忙说:“没没……您能来是我们寨子的荣幸。”


    两人寒暄了几句,赵满田邀请他去家里坐坐,温聿白笑笑,看向依朵。


    赵满田反应过来,忙笑着说接下来有佤族特色歌舞表演,还请他留下来观赏一二,随即又让依朵快快过去。


    村长确实是整个寨子唯一能与他说得上话的人了,哪怕普通话不是那么流利。


    依朵放心了,跑回小姐妹身边。


    叶玲眼珠子都收不回来了,一个劲地往那头看,胳膊肘拐了拐她,“这谁啊?你对象?挖操好帅啊!”


    依朵忙瞪了她一眼,“莫瞎说!”


    脸却不受控制地红了,好在肤色黑,看不出来。


    旁边的依慧却了然于心,笑出了声。


    “嗙——”


    木鼓声响起,姑娘们踩点站开,侧身搭手。


    依朵没忍住又往那边看去一眼。


    阿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去的,但也不敢跟他说话,只是揪了揪村长的袖子说了什么,随后村长又笑呵呵地侧头跟中间的男人说了两句,男人将簸箕递给阿妈,说了句什么,阿妈竟然扭头看了眼依朵,他也抬眸看过来。


    依朵早在他看过来的前一秒收回视线,胸腔里好像装了只木鼓,咚咚咚做响。


    “嗙!嗙嗙!嗙!嗙嗙嗙——”


    磅礴有力的鼓点骤然急促起来,姑娘们的动作也跟着猛然一变,腰胯拧转,提步半蹲,双手五指张开搭在眼前,古铜色的大腿和胳膊上肌肉迸发,指缝间眼神锐利,狂野又性感。


    “喔~喔!江三木洛!喔~喔——”①


    斯诺们的唱喝声与鼓点声激畅起来,姑娘们踩点下腰,胳膊后张,左右甩发,三道弯后绕半圈侧踩,扭腰摆胯,前后甩发,乌黑浓密的秀发飞舞在半空,力量感十足。


    罗子衡一脸惊叹:“不愧是佤族大名鼎鼎的甩发舞,这力量感确实是绝了。”


    温聿白不语,但眼含欣赏。


    他目光始终落在中间最有力量、舞蹈动作最狂野的姑娘身上。


    相识以来她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甚至连说话也是。


    他一度猜测是不是梦县佤族女孩要更温柔,想不到她跳起舞来这么劲感。


    赵满田摸摸下巴,一脸骄傲:“我们佤族的舞蹈都是从狩猎、农耕、祭祀和日常生活中演变而来的。山里的人不管干什么都需要力气,所以跳出来就会很有力量感啦。”


    实则内心疑惑不已,莫不是寨子里的姑娘们私底下排练过,不然今日怎么跳得这么整齐好看?


    甩发舞跳完依朵就退了下来,其他姑娘们则围着木鼓和斯诺们一起跳起了其他舞蹈。


    太阳金灿灿照着,年轻的姑娘小伙们尽情歌舞,妇女和男人们做饭的做饭,杀鸡的杀鸡,整个寨心欢声笑语不断。


    依朵小跑到他们面前,村长在讲典故,她便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笑。


    漆黑的大眼睛里像是盛了一整个灿烂的太阳,耀眼夺目。


    温聿白视线不由得挪了过去,从她冒着汗的脑门上扫过,等村长讲完,他从兜里捞出纸巾,整包递到她面前。


    温声问:“头晕不晕?”


    依朵再次看见熟悉的纸巾,指尖搓了搓,伸手接过,一甩秀发,笑着说:“不晕!”


    手指攥紧包装袋。


    这次,是他亲手递给她的,不再是捡来的。


    她舍不得用掉,便抬起手豪迈地抹了把脑门。


    寨子里的小孩嬉戏着、尖叫着在眼前跑来跑去,赵满田赶了几次也不管用,干脆再次提议:“温先生,要不我们去家里坐坐,这些小孩没个轻重,吵得耳朵疼。”


    温聿白也有东西要给依朵,便点了点头。


    一行人往寨子小路走时,他侧头看了眼司机。


    后者点头,路过进寨的小路时岔了下去。


    赵满田将人带回了家。


    他家是寨子里第一家盖起新房子的人家。跟老式的木屋子不一样,是一座新式的两层小砖房,家畜也都分开了管理,不再像以前一样关在人住的木板下层,院子打了水泥地板,干净整洁。


    在客厅坐下,依慧阿妈端来茶水,她不怎么会说普通话,茶水放下便退了出去,只赵满田在絮絮叨叨说着近几年的茶叶发展和政策倾斜。


    温聿白偶尔应上一声,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到了咖啡种植的政策上。


    赵满田一听就拍大腿:“政策是好呢,国家也为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发展想尽办法,可惜寨民听不进克!”


    说到这个他就叹气,指了指旁边默不作声的依朵:“就拿依朵阿妈来说,思想观念根深蒂固,不管我们如何沟通,她就是不准小姑娘动家里的地。”


    温聿白视线挪了过去,姑娘低垂着脑袋,手指抠来抠去。


    赵满田再叹:“依朵是我们寨子最想种咖啡、也是最会种咖啡的人了。当初合作社发咖啡苗,我们寨子就只有三户人家去领了苗。”


    他指指自己,再指指依朵:“我、她、她大伯。三户中就她的成活率最高,活了的有三分之二,挂果了的有一半呢,我的么只活了十来棵,至今一棵都还没挂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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