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燕欲恕站起来,毫不见外当着眼前这一家子外人的面把小郎往自己身后一罩,“依我所见,那就从国寺中请课仙树认作爹,再请几颗仙草认作弟弟妹妹,我看如此这般才能化解,从今往后这小郎就是天地造化出来的灵秀人物。”


    “这天地造化出来的灵秀人物都这般做了,与他犯冲的就好好去寺里吃几年斋再回来吧。”


    什么意思?


    以后他儿子不是他儿子,是树的儿子?


    与他犯冲的?


    全家都要去吃斋?


    哎呀呀!


    天老爷天菩萨呀!


    真是不得了!


    花行晟眼一闭、头一晕差点躺下,扶着桌子才勉强稳住身体,扶着脑袋只觉得要死了。


    “啊——!”花辛良大叫了一声,“谁小时候跟兄弟姐妹没个摩擦,我又不是故意害他!不过一时失手,我那么小又懂得什么?”


    他说完这话见燕欲恕理也不理,登时慌了神,看他们往出走想追,又被一直守在旁边的几人拦下,竟然连屋都出不了。


    他眼前一黑,一下子哭的不行了——说是几年,谁知道到底是几年,等到时候这些人把他给忘了,他这辈子还能回来吗?!


    这些天家里有多荣耀,如今这哭的就有多凄惨,哭号连天连掩饰都不掩饰,燕欲恕自然不管那么多,于他们也无任何怜悯,跟他们撇清了带着小郎就往外走,招手叫冯孝之过来,“他们这是什么样子,好好一桩喜事反倒像是哭丧,不知道到底是对谁不满意,回去叫李、王二位大人联合我外祖参他一本,给那花大人降职扔出京外去。”


    “至于那个花辛良,让他进国寺剃发吃斋去,告诉他,何时这头发长到今日这般,何时再出来。”


    这家中或许有那么几个不算坏的,但这世道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逃不了,就算真善又能如何,一道雷劈下来都得跟着一起死,谁有那个闲心去挨个挑拣救出来,不过万般都是命罢了。


    花烛锦刚才硬撑着不愿意露怯,现在被他一搂眼泪掉个不停,委屈的直瞅他:


    “六郎……”


    燕欲恕碰了碰他的眉心,“在呢——放心,我给你做主。”


    带来的三百抬正在往库房里放,半道又被重新拿了出来。


    既然这老花现在已经不是小郎的爹,那这东西也就不能放在这儿了。


    四十抬还是给多了。


    还想从他这儿拿点东西走?


    哼——


    一抬都不给!


    ==========作者有话说:==========


    走剧情


    第43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 远去英雄不自由[1]。


    这天底下,谁几时走运,谁几时败落, 那可真是人说不清的事。


    就好比这花家,头一天还被人说是走了好运, 第二日就在那纳征礼上触怒了秦王, 据说是其子弟行事无法无度,叫几位朝臣参了一本,眼看着马上就要借着这桩亲事高升的花大人被扔去了代郡,一时间凑上去的人全缩了回来——


    任谁也没见过哪朝在定下婚事不多时就去罚没正君母家的,这花家小郎能否继续当他的正君也是未知的事,他们都蜷着等, 心思一时间也活泛起来, 就等着露出一点苗头,就冲上去把这块让人眼红的人给分食殆尽。


    只是还不等他们差人去探听什么,那宫里就传来的这未来秦王正君与他那位生身父亲与兄弟犯冲的消息, 不多时,宫里又浩浩荡荡派出一队人马往大燕国寺去, 由寺中高僧主持, 请了建寺以来种下的那颗神树认做父亲,高僧亲自种下,日日取露水栽培的良草为兄弟,文帝也亲笔写下“天地造化”四字。


    这算是把这正君父亲被贬斥与他撇开了关系。


    到了这儿,要是再看不出来什么那才是脑子空空,还没来得及去荆州上任的花府一时门可罗雀, 而那花家小郎另找宅子住下待嫁。


    不觉光阴流转,倏忽间数月已过, 到了腊月,秦王府张灯结彩挂满红绸,燕欲恕去国寺中拜了那棵树,又拜了孙姨娘,仪仗开路,全城沿街观礼,他将花烛锦迎回府中,府中彻夜张灯设乐,亲近之人,譬如孝之、元明、王宝宝一众留到三更玩乐,其余人依旧日暮而离去。


    燕欲恕只在前厅待了片刻,便按捺不住把这儿留给其余人看管,自己往后院去,满儿穿着杏红,正守在门前,见他来了笑成一朵花,连忙打开门把他迎进去。


    房里燃着红烛,花烛锦穿着红衣,安安分分坐在床上,那叫一个安静温柔,燕欲恕三步两步凑近,抓起一边的玉如意掀了盖头,露出那张红着的、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动人的脸,他心痒难耐,坐在花烛锦旁边,宫人撒帐后饮合卺酒,吃子孙饽饽,最后梳头结发。


    这么一长串小郎始终微笑着,垂着眼,与往日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形象大相径庭,燕欲恕觉得有趣,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压在床上作弄一番,坏了他这副娴静的面孔才好。


    待一切事毕,屋中的人都走了个干净,燕欲恕正准备把头上沉重的冠卸掉,坐在一侧的小郎就十分羞涩的伸出手,“六郎、我来伺候你……”


    一句“伺候”把燕欲恕哄的心荡神摇,立马凑近让他解,趁他伸手抬头,狠狠的亲了小郎一口,小郎还是十分羞涩,抓了他一点衣角扭扭捏捏……


    唉、哎呦,这个味——


    这个冰清玉洁良家小郎里头还带着点大胆的烧的味!


    这味真是太对了!


    太河那是头一回,现在跟又来个第一回有什么区别?!


    燕欲恕心潮澎湃,从他手中接过发冠往旁边一放,伸手一扯,拉着小郎就要往床上走,他身上的衣服厚重,被燕欲恕抱着只能任其施为,燕欲恕上下其手一番,正准备大显身手,就被推开了:


    “等等、等等!”


    小郎气喘吁吁,双手抵在两人中间,还是那副羞涩的模样;


    “今天是咱们大喜的日子……”他声音低低的,“你难道就直接来么?”


    他闭着眼睛撅着嘴,点了点自己的脸,“你得先亲亲我、再摸摸我——不要直接来!”


    他闭着眼,还不忘伸出胳膊,上面本该干干净净的地方现在却多了个红点,他加大声音,“我可是冰清玉洁的小郎!你不能直接来!你怎么能直接跟一个冰清玉洁,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郎这样做呢……”


    噢——


    他懂了,先敲门。


    看到那抹颜色时燕欲恕一时惊讶,立马抓起他的胳膊一瞧,凑近了这才发现那是个极其劣拙的“守贞砂”,但放在雪白的皮肉上够红、够艳,够引人注目,燕欲恕没想到居然还能夺这么一回,于是立马张嘴咬了下,故意道,“这守贞砂居然还能再生出来?真是了不得!”


    花烛锦脸红着,轻微挣扎两下,“什么再生出来?这就是我那个!”


    “了不得!”燕欲恕笑着凑近,“与我做了坏事,这守贞砂非但没消失,反倒看着更红更艳了,若是今日再云雨一番,这东西到时候怕不是红的要滴血——”


    哪来这么多鬼点子!


    想起一句是一句的,说什么他都有的回!


    讨厌!


    花烛锦懊恼的伸手捂住,不叫他再胡说,“不准胡说!不准污我小郎清白!”


    “小郎在哪里?”


    燕欲恕煞有其事的在床上摸了个来回,摇了两下头,“我可不知道小郎在哪,我就知道,现在躺在我身边的,是我过了明路,娶回来的正君,你说不叫我污小郎清白,我可真是冤枉!”


    现在身份一朝变换,真到了往日不敢想的所在,花烛锦听他一口一个正君,心里一阵儿甜蜜:


    “没有小郎、没有小郎好了罢?”


    “现在在这儿的是你的正君——”


    他垂着眼睛,羞涩的偏开一点脸,好似全然未经任何事那般纯洁,其中自有一番说不出的情态,“你想如何,那就随你罢——”


    ……


    外头天寒地冻,床帐中却热汗淋漓,小郎长着副最是纯洁的面孔,衣衫遮掩的地方却截然不是这般,燕欲恕都细细碰过,知道他怎么样才爽利,见他吐着一点舌尖向他索吻,整个人乱的不知怎么才好就浑身战栗,几乎是兴奋到了一种地步。


    看他一颤一颤,就不受控制更狠,想逼出更多的反应,直到小郎发出弱弱的哭声,抱着他“六郎六郎”的叫个不停才勉强放过他一时半刻。


    刚刚缓和下来的人好似已经忘了是谁叫他如此狼狈,有了劲就往燕欲恕怀里钻,“哼哼唧唧”撒着娇,紧紧抱着死死缠着,就这么贴着才觉得温暖。


    燕欲恕坏心眼的又折腾他,花烛锦这才幡然醒悟,知道自己抱着不放手才是危险所在,松了手想跑,却又难以逃出这一方天地,又被捞回去狠狠欺负了一通,哭个没完没了才罢休……


    待云散雨歇,小郎趴在燕欲恕身上喘匀了气,燕欲恕下去倒茶,他就伸出一只汗津津的手接过杯,喝了几口,回头一看,顿时烫着了一样移开视线,气鼓鼓的裹着衣服离开已经不能看的床榻,指示燕欲恕,“你把床收拾了,明儿我自己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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