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着两个角的小童不敢再守夜,满儿看他年纪小干脆跟他换了,但他坐在门前越想越不对劲。


    不对啊……


    屋里的真是哥儿?


    不是什么鬼物在跟他诡辩?


    他哆嗦了一会儿,猛地扑回房里从自己枕头底下找了符纸出来,抱在怀里总算安定了一点,可还没有安定多久就又心慌起来。


    万一里头那真是鬼,他们哥儿怎么办!


    啊——


    啊!


    他要去救哥儿!


    满儿两股战战,抖着手打开窗往里头塞符纸。


    他听说了,有些鬼碰见厉害的符纸能直接被烧死,他也不指望自己这个符能烧死鬼,把他赶走就好,正塞着,手里的东西却被猛地一拽,他没抓紧,符纸直接脱了手,很快,窗户也被从里面抬了起来,露出一张十分贵气的脸。


    满儿呆呆的盯了片刻,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


    啊!啊——!


    男人!是男人!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哥儿房里有个男人!


    还不如是鬼呢!


    他们冰清玉洁的哥儿啊——!


    啊!


    满儿张嘴就要声嘶力竭的叫,里头人垂下眼横了他一下,他又是一哆嗦,声音全卡喉咙里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要杀他!


    啊!啊——!


    他刚要连滚带爬的逃,那人的铁掌就落在了他的衣领上,像拎小鸡崽似的把他拽到了窗前,他还来不及出声,就看见自家哥儿从里头出来,睡眼惺忪抱怨:


    “干嘛……”


    满儿惊恐的看着哥儿熟稔的姿态,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一点什么,顿时更加惊恐。


    花烛锦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跟自家小厮对视了几眼,把他的惊恐尽收眼底。


    然后——


    主仆俩两眼一翻,都睡着了。


    ……


    “烛锦、烛锦——”


    王宝宝让跟着他的小厮把盒子放下,颇为兴致高昂的打开,“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花烛锦有气无力的从屋子里晃出来,跟满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移开视线。


    昨天他睡着了,不知道燕欲恕说了什么,反正他醒来后再见到满儿他就摆出一副“绝对守口如瓶”的模样。


    唉——他好累。


    就这样吧……


    他的名声、他冰清玉洁的名声……


    现在就盼着满儿嘴真严一点。


    王宝宝坐下,在花烛锦和满儿之间打了个转,“你俩这是怎么了?”


    “昨天睡太结实了,今天起来就没劲。”花烛锦怕他追问满儿说漏嘴,于是随口搪塞道,“好了,别管这个了,我看看你带了什么?”


    一说这个王宝宝顿时兴致高昂,从盒里拿出一件绿色的衣裳,抖了两抖,“你看看,我家绣娘赶出来的,用的是浮光锦,到时候你穿上,光是坐在那……”


    “啧啧啧——”王宝宝赞叹,“好一个出水如芙蓉的小郎!”


    花烛锦还是头一次看这种料子做成的衣服,看它在光下宛如水波一般瞪大了眼,也忍不住赞叹。


    王宝宝十分得意,催促他赶紧回去穿上试一试:


    “好了——你现在就回去试试,要是还有哪不合适,我赶紧回去叫绣娘再改一改……”


    “我王宝宝肯定给你找个好夫婿!”


    ==========作者有话说:==========


    花烛锦:(吟诗)


    满儿:(吟唱)


    燕欲恕:哈哈哈哈


    第21章


    花烛锦坐在那里看着王宝宝跟个风似的旋着到处转, 一时感到如坐针毡。


    其实照他来看,有了六郎那必然不能再跟别人有什么牵扯,可王宝宝也是一番好意。


    不管是这名贵的浮光锦, 还是给他扯布料做衣裳,都是他的一番心思, 也不好浪费, 他也就跟着王宝宝来了,打定主意今天要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等结束就回去。


    来的人找自己相熟的人,四人一桌坐好,王宝宝找到桌子知会了一声就来找花烛锦:


    “走,烛锦,咱们打叶子牌去!”


    花烛锦当然不想落单, 要是落了单他们打起牌来肯定顾忌不到他, 但他对打牌还有点踌躇,“我叶子牌打的不好。”


    “这有什么!”王宝宝拽着他让他站起来,“我们三个都会, 到时候教你,我给你喂牌!”


    听了这话他也就不再推拒, 利索跟着王宝宝走到那一桌。


    桌上还有两个人面对面坐, 一个穿红一个穿绿,他都不认识,但王宝宝也没有介绍的意思,站在那里指着剩下的两个位置问他要坐哪一个。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不认识的人面对面坐,剩下的这两个位置也是, 他选哪个都没什么差别,干脆随手指了一个坐下。


    王宝宝去了另外一个, 刚坐下那穿着红衫的男子就笑出声,“好了,现在人齐了,打之前先说好彩头,这样才有乐趣不是?”


    “好你个林泰!”王宝宝瞪他一眼,“我们两个如花似玉的小郎陪着你俩打牌,现在你还得跟我们要彩头?”


    他指了指坐在对面默不作声的花烛锦,笑骂,“就算我不是什么如花似玉的小郎,我这好友总算吧,你好歹也算个人物,真真是一点风度都没有。”


    花烛锦听了这个林字眼皮就是一跳。


    虽然京中林姓的人家多了去了,但现在谁听见林这个字不往定国公府想?


    说是打牌,但这种适婚小姐少爷聚在一起玩乐到底有相看之意。


    他来这地方燕欲恕并不知情,小郎莫名有点心虚,于是又瞅了一眼那个叫林泰的人,思来想去定国公府似乎没这种岁数的少爷这才放下心来。


    不是定国公府的人就好,这样他悄悄来,就当打个牌玩乐一下,再悄悄回去,既不跟别人有什么牵扯,也不浪费王宝宝的心意,两全其美。


    等回去再给王宝宝透点口风,省的他再为他费心谋划。


    甚好、甚好。


    “就你嘴皮子利索——”林泰脾气很好的笑了下,“好罢,没彩头就直接来吧。”


    王宝宝招呼着摸牌,一边摸一边示意林泰,“我那好友好久没打过牌了,你可手下留情。”


    “这好办、我来教。”林泰挑眉,“冯子玉不就是我亲手教出来的?”


    对面穿绿衫的冯子玉突然被提及并不接话,摇了两下头只顾着摸自己的牌。


    花烛锦也不大说话,只安安静静的摸牌,他好久没打手生,第一把多数是看他们三个,觉得差不多了第二把才放开手脚。


    他看这三人牌都打的好,本来也没想着怎么赢,谁成想第二把刚打了没一会儿他就胡了牌。


    林泰抓着一把臭牌,捏着放在花烛锦的胡牌上面朝他笑,“这手牌不好,让我来沾沾你的喜气。”


    花烛锦看他一眼,收回视线客气的笑了下继续摸下一轮,今天他牌运好的出奇,几乎是连连胡牌,打着打着也跟这几个人相熟起来能说几句。


    他兴奋极了,仔仔细细打量起自己手里的牌,林泰也抓着他的一手牌凑近,“哪里手生了,这么看来我还得叫你一声老师呢。”


    花烛锦眼都不眨的摸牌:“嗯、是、是……六万!”


    “你是哪家的?”林泰心思不在牌局里,随手扔了一张牌出去,“我之前怎么从没见过……”


    花烛锦立马吃牌,“嗯、嗯——四条!”


    林泰摸了牌看都不看直接扔出去:“我回京中没多久,是雁门关那边长大的,那边跟这儿不一样,有不少趣事呢……”


    “噢、噢——”他胡乱答应了一句,伸手去摸牌,正准备张嘴继续糊弄几句,谁成想伸手一摸来了个七条,顿时大悦把林泰撇了九霄云外,把牌往桌上一扔大笑,“哈哈哈——”


    “噫!好!我胡了!”


    “我又胡了!”


    抓着一手臭牌被忽视的林泰:“……”


    捂着半张脸看他只顾着打牌的王宝宝:“……”


    王宝宝恨铁不成钢,盯着对面满脸喜悦的花烛锦狂使眼色,只差给他盯出来个窟窿,可小郎玩的正高兴,连他的眼色看都不看,只顾着摸自己心心念念的牌,他气的头顶冒烟,偷偷摸摸在桌子底下给了花烛锦一脚。


    “啊——!”


    冯子玉大叫,“谁踢我?”


    王宝宝一惊,扶着桌子往底下一看,只见冯子玉坐姿不太规矩,腿在底下伸着,正正好好在他前面,怪不得能被他给踢到,他有点心虚,坐直了不吭声。


    冯子玉根本不疑有别人,径直找到了坐他对面的林泰,“你踢我?”


    林泰也莫名其妙,“我踢你做什么?”


    “谁知道你踢我做什么?”冯子玉把腿收回来拍了两下,老老实实蜷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想着这次总不能再被踢到。


    花烛锦左看看右看看,伸手把牌弄好做和事佬,生怕他们闹起来不继续玩了,“好了、好了,大概是不小心了罢,咱们还是打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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