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烛锦有气无力:“我歇歇——”
王宝宝:“啊!”
……
燕欲恕在库房里挑挑拣拣找出一根玉簪,摸着细腻,抓着沉甸甸的很紧实,显眼处飘着丝状的绿色,他觉得很衬小郎,装在盒子里看时辰差不多就去翻鸿胪寺少卿家的墙。
常言道:逾墙相从,君子不取。但燕欲恕自认不是什么君子,这墙翻的也就自然极了,施施然进来恍入无人之地,坐在上次坐过的地方再一打量这院子,顿时觉得从小郎他爹口袋里掏点银子出来换个宅院迫在眉睫。
最好让小郎自己有个院子。
燕欲恕自己坐了会儿,被周围暑蚊搅的不耐烦的皱起眉,只可惜这些畜牲看不懂堂堂秦王的脸色,依旧不知死活的在他身边乱晃想吃血肉,堂堂秦王也对它们无可奈何,只好起身甩了两下袖子以作驱赶。
现在他看明白不能在外头待着了,于是把目光放在了小花园旁那个院子,一眼看过去有四面,他不大清楚这花大人家里除了小郎还有几个孩子,故而也不大清楚到底谁住哪间。
怀着别敲开已过不惑之年花大人的窗的心思,他挨个看过,试图从门窗上看出一二来。
这花大人家院子小,仆从也少,守夜的丫头小厮看着都不大实在,一眼看过去没几个不打瞌睡的,不过这倒方便了燕欲恕。
他先是找那个满儿,没看着,只好去看门窗,又看守夜的小厮年岁大小,穿着如何。
刨去老的刨去看着打扮不错的刨去看着木讷的。
燕欲恕的目光落在他挑出的那扇窗上。
那窗户小而窄,但花纹细密,上面雕着说不出名字的花草,是京中哥儿小姐房上常雕的东西。
这必然就是小郎的房了!
他又捡起一块石头,控制着力道扔了过去,石头砸在窗棂上发出不太小的声音,不多时,里面就传来了略显拖沓的脚步声。
燕欲恕一想到马上要看见花烛锦就忍不住挂上了笑,盯着那扇窗只等着打开好好调戏小郎几句。
让他脸颊生霞,雪白的面皮再透出粉,气的眼睛水水的看他才好。
窗从里面推开,露出一张老橘子皮。
燕欲恕:“……”
燕欲恕闭上眼。
罢官——!罢官——!
这老橘子皮长的实在是开了他的龙眼!
如此崎岖怎能当鸿胪寺少卿?
难道等外邦来朝他在外主持大典,别人一抬头看见一张老橘子皮?
想不到这鸿胪寺少卿看起来一本正经,居然住小姐哥儿才住的房!
老不修!
实在可恶!
罢官!他要罢他的官!
橘子皮看来看去没看出什么,于是又关上窗去睡觉,燕欲恕被他搞的老了二十岁,连小郎到底在哪都没力气找了,干脆又坐回原处,只是他不去专门找,反倒有喜事自己撞上来。
……
花烛锦今天热的受不住,翻来覆去想不到缘由,最后没法只好起来坐着,他没穿外衫,只披了件薄纱靠在窗边开了缝。
睡不着就容易胡思乱想,他想到燕欲恕……就忍不住双颊飞红,今日抱着那会儿他只顾着伤心,后来回过味儿来心跳个不停止都止不住。
那胸膛真宽、那脸真俊……
他头次与个男子如此这般,越想越羞,可又忍不住要去想他,只好晃了两下脑袋强迫自己想别的。
他又去想闹脾气的王宝宝,想起今日那句“偷吃”,真是差点把他魂给吓没了。
可想来想去又回到了燕欲恕身上。
那胸膛真宽、那脸真俊……
花烛锦热的几乎要化掉,只好伸手把窗开的大了点,外面送进来一股风,吹的他浑身舒坦,马上就要迷迷瞪瞪趴下。
不对!
花烛锦打了个激灵,猛的清醒了。
燕欲恕今天是不是答应送他东西来着?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坏了坏了这下坏了!
这茬过去了没赶上,下次再想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小郎难受极了,觉得这跟进了口袋的银子又被掏出去没差,皱着眉在那扭了半天烦的坐不住,干脆回去披上外衣又准备去小花园,谁成想刚走了几步就看见自己念叨了好一会儿的人。
小郎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看见真是燕欲恕顿时喜滋滋的,几步走近坐下故意皱起眉嗔他,“你又翻墙?”
“天子脚下哪都是我家,来自己家还用翻墙?”燕欲恕被老橘子皮惊的没心思逗小郎,利索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玉簪的盒子推到他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刚才若是十分高兴,现在就是十二分的高兴,花烛锦雀跃的接过拉开,一根中间挂着绿的玉簪就显露在眼前,他拿出来看,只觉得比自己见过的簪子都要好些,于是拢了几下头发斜斜的插上去,“好不好看?”
燕欲恕略一点头,评价道,“燕国第一美人。”
这话说到他心坎上,小郎心里美的冒泡,宝贝似的拿着簪子看来看去,看过瘾这才心满意足的收拾好准备跟燕欲恕说点好听的话,他刚抬起眼准备好好勾一勾燕欲恕,眼前尊贵无比的秦王嘴巴一张一合就开始说话,每个字都听得明白,可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小郎愣愣的盯着他,“你说什么?”
燕欲恕幽幽开口:“我说我要罢你爹的官。”
小郎颤颤巍巍重复,“你要罢谁爹的官?”
燕欲恕肯定:“我要罢你爹的官。”
“使不得使不得!”小郎大惊,“吭哧吭哧”的喘气,“你怎么能罢他的官?我现在好歹是个官家子呢!”
“呜呜呜——!”
他见燕欲恕表情不似作伪,顿时觉得天都塌了下来。
花烛锦聚起全身力气用劲去哭,“我就知道我爹是个榆木脑袋,升不了官也就罢了,现在还惹怒了天家,做了一辈子官才当了个五品,现在马上就要被罢了!”
燕欲恕大喘气:“你来当。”
他的泪还挂在两腮,漆黑的眼睫湿哒哒的垂着,很是怀疑的瞅瞅燕欲恕。
燕欲恕满脸正经的瞅他。
小郎擦了下泪,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哭,想了一番决定装模做样抽噎了两声,可又实在抑制不住脸上的喜意,于是扯了袖子挡着半张脸从上头瞅他,“果真?”
燕欲恕一本正经:“当然是真的。”
“不真如何?”花烛锦问。
燕欲恕道:“要是真的,就叫河水倒流。”
小郎闻言露出一副喜滋滋的笑,故作扭捏,“那、那罢吧!”
燕欲恕动作一顿,没想到小郎还真没听出来,顿时忍俊不禁,坏心情丢了个没影儿,撑着额头闷闷发笑。
花烛锦自己美的不行,又是捋头发又是擦脸,美着美着忽觉不对。
要是真的……就叫河水倒流——
是真的就叫河水倒流……
小郎脑子转了又转,再一看笑个不停的燕欲恕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脸颊顿时恼怒的浮现一抹红。
啊!
他又逗他……
==========作者有话说:==========
王宝宝:你偷吃! 花烛锦:他竟如此威猛?
燕欲恕:……
燕欲恕:是,我千里之外夺人贞操。
第11章
燕欲恕伸手捋了两把他的头发,小郎抹了发油,发丝又顺又亮,捋过手上都是香的,他一边摸一边凑近看他,“真气着了?”
花烛锦“哼”了一声,拽回自己的头发不给他碰,“你不着调!”
“哪有罢了老子的官让儿子去当的。”燕欲恕又把头发拢在手里,“要是真这么干那才叫不着调。”
小郎气哼哼的撅着嘴,燕欲恕伸手在他嘴唇上抹了两下,“嘴撅的都快能钓油瓶了,气性就这么大?”
他嘴巴干,回嘴前先舔了两下嘴唇,就尝到了一点苦涩的发油,“呸呸呸!”花烛锦伸手抹了下嘴唇,哭丧着脸,“你都把发油糊我嘴上了。”
“你还怪我气性大,是你老气我老欺负我!”
燕欲恕笑的不行,换了只干净手又去戳他撅的老高的嘴,“我欺负你,你也欺负回来不就好了。”
花烛锦闻言更加丧气,耷拉着脸,“你一肚子坏水,我掏坏掏不过你。”
被说坏的燕欲恕十分高兴,捏着小郎的脸把玩了一通,把人欺负的又哆嗦着要跟他斗法才勉强停手。
花烛锦掏坏掏不过,斗也斗不过,自己置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正经事来,眼珠子一转抿着唇跟燕欲恕笑,一边笑一边把香喷喷的头发往他手里送,“好秦王……”
燕欲恕嘴唇抖了几抖,轻轻拽着他的发尖,“又是好秦王了?刚才是不是还在心里骂我来着?”
小郎心虚的瞪着眼,“哪有!”
“怎么没有。”燕欲恕抓着他的手往耳朵上拉,“你摸摸我耳朵烫不烫——都是被你给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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