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恶魔低语, 乔治一怔,“不是说星期五之前弄完就行吗?”


    “现在不行了,加班去!明天我就要。”裴应澜说完又去拽顾天远,“今天的合同可以再谈一下。”


    乔治:“?”


    顾天远:“?”


    裴应澜强调:“仅限今天。”


    周言去看顾天远,顾天远道:“你先回去吧,我明天再找ni嘶——”顾天远觉得手腕上那只手掌忽然用力,痛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裴总,咱们有话好好说。”顾天远把自己的手腕从裴应澜的铁钳中解救出来。


    见两个人都因为公事被裴应澜拉住,周言也不再停留,应声出了门。


    见那没良心的家伙看都不看他一眼,裴应澜的脸彻底沉下去。


    “澜、澜哥,这火锅还吃不吃了?”


    “吃啊怎么不吃!”


    裴应澜见周言走了,怕顾天远转头就去找周言,拉着顾天远硬是又去续了一局,才把顾天远给糊弄走了。


    接下来,只剩下乔治了。


    逼仄的车厢里,乔治伸长脖子咽了口唾沫,“老板?”


    裴应澜双手抱臂打量乔治,“你怎么会和他吃饭?”


    “顾天远?”乔治下意识反问,他连忙道,“我和顾天远真不是很熟,就是大学的时候一起学过几个课程而已,老板我发——”


    乔治没说完的话语在裴应澜凌厉的眸光中止住,裴应澜没耐心道,“谁问他了!另一个!”


    另一个……?周言?


    这大草包问大神的事情干什么?乔治心起警惕。


    见乔治不答,裴应澜拍拍驾驶座,“凯子,开车!”


    “这这这这这……谁要开车去哪——啊啊啊啊啊!!!!!!”


    性能极好的改装车辆一百八十度掉头,极速提速,眨眼间就开出了几百米,没来得及系安全带的乔治抓着头顶的把手疯狂大喊,双眼飙泪:“我说!我交代!!我通通都交代!!!!”


    呲砰!


    车辆刹车停下。


    裴应澜嫌弃地丢了包纸巾给乔治,“说吧。”


    乔治抽出纸巾呜呜咽咽地擦眼泪,他说:“顾天远说带我认识新朋友,我到的时候也才知道那人是周言……”


    裴应澜眼眸凛冽,“姓顾的怎么会认识他?他们俩什么关系?”


    “他们学长学弟的关系,他们大学的时候关系很好……”


    “只是学长学弟的关系?”裴应澜追问。


    乔治这会儿缓过劲来,见裴应澜这样问,乔治觑着裴应澜的神情问:“老板,你不都和人分手了吗,你问这个——”


    话没说完就被裴应澜打断了,裴应澜脸色难看道:“谁说我和他分手了?!”


    乔治:“?”


    “我和他……只是……只是冷战!你懂吗!算了你没男朋友你懂个屁!反正就是他惹我生气了,我不理他而已!”裴应澜强调。


    乔治:“?”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你什么眼神?”裴应澜怒瞪乔治。


    “可是……周言说……”


    “他说什么了?”裴应澜紧盯着乔治。


    “他说……&¥%%¥&……”乔治最后四个字含含糊糊的从唇齿间叽里咕噜飞快滑过。


    “什么玩意儿?说话说不清楚?!”


    “就是,那个……他说,他说你们……分手了啊……”四个字又叽里咕噜飞快滑过。


    这回裴应澜听清楚了,他不说话了。


    是分手了。


    但他后悔了,他不想分手。


    大年初一他从周言家离开之后,就回了S市,直到年后重新回A市,周言一直没联系他。


    大概一个多月,他开车去了周言小区楼底下,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低头,周言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他不想和他结婚就不结婚呗,谈恋爱又不是不能谈一辈子。


    只不过一连三天他都没等到周言,他觉得不对劲,上楼去敲门才知道周言退租搬走了。


    搬去哪里了,他不知道。


    他又去周言公司楼下。


    也没等到人。


    直到向他同事打听才知道,周言去B市工作了。


    裴应澜怒气又上来,一声不吭就搬家离开A市,把他裴应澜当什么洪水猛兽吗!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喝醉酒的某天晚上,裴应澜很想周言。


    周围那些狐朋狗友都说不就一个男人吗,哪里找不到更好的。


    但就是没有了。


    不会有比周言更好的了。裴应澜确信。


    在一场展会上,他看见了单明成,单明成看见他时,用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和他说:“我说过,他不会喜欢你,你也不适合他。”


    放屁!!!通通放屁!!!


    可是周言喜欢他吗?


    周言从来没说过喜欢他……


    周言喜欢的是单明成……


    ——“各取所需罢了……我也不会和他结婚……”


    ——“他年纪太小了……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是了,周言不喜欢他,嫌他年纪小。


    不喜欢他为什么和他交往!


    裴应澜垂下眼皮,觉得脑袋很痛。


    “老板?”乔治看着周身环绕忧郁气质的裴应澜,心想着大草包这怎么瞧着像受情伤的样子啊。


    然而下一秒,乔治眼前一道金光闪过,乔治眼睛不受控制地亮起。


    “帮我做件事,这个就归你了。”裴应澜晃了晃手里的金卡。


    乔治极力收回自己看向金卡的目光,然而手却不受控制地捏着金卡一角颤颤巍巍道:“老板,我、我……我可是良好公民啊……杀人放火我可不干……”


    ……


    裴应澜从浴室出来,黑色的碎发滴着水。


    他坐在沙发上,旺旺咬着玩具扑到他面前。


    旺旺在年前交给养宠物的朋友训练过一段时间,现在已经能听得懂一些简单的指令了。


    裴应澜没什么兴致和狗玩。


    他满脑子都是周言。


    在火锅店只是一面,周言瘦了很多。


    头发又长长了。


    周言的嘴巴红红的,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吃虾滑,他记得上次和他吃火锅的时候,他很喜欢吃虾滑。


    第一次和周言吃火锅的监控视频,因为某种原因,被他看过很多回。


    他清楚地记得周言夹了四次虾滑,毛肚似乎一般,只夹了一次,还喜欢吃吊龙……


    裴应澜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去到加密相册,又点开了和周言第一次吃火锅的视频。


    在吃火锅视频旁边还有一个视频。


    他带周言去KTV见他朋友那次。


    本来他也喜欢看那个视频,周言还教他打牌,他们那时候也很亲密。


    只是他往前多翻了几分钟,看见了周言从停车场重新进包厢时的画面。


    他本来没有在意那一段。


    是因为看见周言唇角抿平他才又看了一遍,第二遍也没看出什么。


    于是他有意放慢了倍速去看,在唱歌玩牌吵吵嚷嚷的声音里,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玩玩呗,还挺有意思……”


    周言听到了!


    裴应澜自己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但是再看见周言抿平的嘴角时,裴应澜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然后裴应澜就不喜欢看那个视频了。


    越看就越明白,周言从那个时候开始,其实就没有对他上心过。


    不……也许是更早之前……


    裴应澜的视线落在电视柜前的箱子里。


    是一个很普通的快递打包纸箱。


    里面装着他的耳钉、戒指、衣服……还有一张银行卡。


    是周言寄给他的快递。


    他曾经看过周言用手机记录一些数字日期什么的,周言说是公司采买的东西。


    他当时还打趣过周言说油水那么肥的差事怎么落他头上了……周言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没应声。


    狗屁的公司采买!


    全是他强制要给周言买东西的花钱记录!


    周言全还给他了!


    就这么干净利落又狠心!


    裴应澜觉得自己是恨周言的。


    他们俩在一起那么久,周言都是骗他的吗!


    只要想到这里,裴应澜牙关就不由自主地咬紧。


    周言不喜欢他,周言喜欢老男人!


    今天火锅店里,乔治和那个姓顾的都穿的西裤衬衫……那个单明成也喜欢穿西装……


    丑死了!


    同款都没周言穿得好看。


    周言的衣柜里也是,全年都是黑白灰,西裤衬衫,但周言不一样,周言穿什么都好看。


    “汪汪!”旺旺在裴应澜脚边打滚,裴应澜勉强给它丢了个球,旺旺跑远后,裴应澜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


    周言晚上独自回到家里,他的新房子有一种很新的感觉,没有一点儿人气,也没有一点儿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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