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你是不是犯贱啊!”
裴应澜忘不了之前在床上时,周言习惯性地喊出口他前夫名字的那一晚!
那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本来以为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他裴应澜从来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可现在这根刺直直地扎在他的喉咙里,扎在他的心脏上,他这时才发现,原来这事过不去!
周言脸色苍白,他没有辩解,只问道:“难道你想过要和我结婚吗?”
他迎上裴应澜的眼眸,他想了很久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比他小五岁的男人会坐一晚上飞机大年初一来找他,他不敢深想某个可能。
周言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心里带着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紧张。
如果裴应澜说想过的话……如果他说他想过的的话,那么他……
“呵。”裴应澜轻笑,“你说什么疯话?”
周言蓦地怔住,心中却陡然一松。
裴应澜握紧手里已经隐约变形的手机,熄掉的屏幕里是他前一刻还在看的婚戒款式图,他说:“周言,我怎么可能会想结婚的事情?还是和你结婚?谈个恋爱玩玩而已……”
裴应澜说得轻描淡写,漫不经心,似乎这段感情真的也只是消遣而已。
周言平静地点头:“你看,你和我之间也只是玩玩的关系,现在,你玩够了吗?”
裴应澜扯着唇角冷笑,“怎么会玩够呢?你这么好玩。”
“但我玩够了。”周言慢慢说,“我们分手吧。”
裴应澜的神情变得很冷,如果目光能化为实质,眼前的周言早已被千刀万剐,周言的话衬得一夜赶回A市的他像个傻子。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阳光照在僵持的二人身上,谁也没觉得温暖。
良久,裴应澜扯着笑冷道:“周言,我倒是小看你了!今天算我栽一回,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玄关的门合得震天响。
家里变得安静,冷寂。
周言靠着墙,缓缓地卸下力来,他有点后悔了,他也许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可是他太害怕了。
裴应澜大年初一来找他这件事,让他惶恐,让他不安,因为在开门看见裴应澜那一刻,他竟然升起如果一直和裴应澜过下去也不错的想法。
这个想法一出,他就在给自己敲响警铃。
周言,你不要忘记裴应澜是什么人,过完年你就二十九了,裴应澜才二十出头,你怎么会升起那么可笑的念头。
在和朋友打电话的时候,他看见了阳台窗户上映出裴应澜的影子,于是他故意说出那番话。
“各取所需而已……不会和他结婚……他也……”
“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周言这句话说得艰难违心。
在遇见裴应澜之前,他的确不会喜欢裴应澜这样的人。
他除了单明成,没谈过恋爱,所有人都告诉他,裴应澜花心爱玩,不会把感情当真。
——“玩玩呗,还挺有意思。”
事实上也是这样,这句裴应澜在KTV包厢说的话,他不敢忘。
裴应澜是一个比他小了五岁的男人,是一个和他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里长大的男人,裴应澜可以三天两头换一段新感情,但是周言不可以,他一生得到太少,失去太多,他不敢再轻易交托信任与感情,他不敢也不会去赌一个未知。
说他自私也好,胆小也罢,他要让自己在更痛苦之前,清醒地脱离这段错误的感情。
现在,他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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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大年初一摊牌后, 周言就再也没见过裴应澜。
年后,天气回暖,他应早已定好的工作安排前往B市。
去B市之前, 他搬家了。
本来也是租的房子,没有买太多东西,只是收拾起来, 无故多了很多东西,四件套、水杯,睡袍,墨镜……
在洗漱台上,周言还看到几颗耳钉、装饰戒指, 以及没用完的安全套……
周言沉默着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
裴应澜的个人物品他全都收起来放进箱子里,然后约了同城快递邮寄到裴应澜的家里。
其他的东西该扔掉的扔掉,该收的收好, 打包好搬去了新家。
房子早就装修好了, 只是周言一直没来这边, 房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是刷了漆贴了瓷砖,什么软装都还没来得及做,而周言此时也不打算做软装,他简单收拾了东西,就拖着行李箱去了B市。
B市的项目是与当地政府有合作的项目,虽然是购物商场,但政府希望能传播B市的历史,做出一个有历史文化底蕴的购物商场。
和众多甲方的要求一样, 不要千篇一律,要创新, 要有创意,要让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
对接人最后还道:“周先生,我们了解过,您是B市人,从小也在B市生活了十几年,所以您能来作为本次的总工程设计师,我们是很高兴的,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周言温和回应:“当然。”
……
周言对这个项目非常上心负责,该他做的不该他做的,凡是他看到的,力所能及的,他都去上前帮忙。
早六晚十二,周末也主动加班,几乎是住在工地里了,没有人见过他有任何的娱乐休息,两眼一睁就是画图改图,即便工地开工,他也时时刻刻盯着工地进城。
旁人都惊叹他对工作认真严谨负责的态度,对接人几次来,也非常惊讶并为此感到高兴。
毕竟,谁不喜欢一个主动加班工作的牛马呢。
祁越在中间抽空来了一趟B市,看到周言时,眉头紧皱:“怎么才两个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周言不解抬头。
祁越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模式,翻转到周言面前。
屏幕上的男人,眼下青黑,眼眸里满是疲惫,下巴瘦得冒尖,两颊瘦的几乎有些凹陷,先前剪短的头发也长长了,重新盖住了清隽的眉眼,皮肤苍白无血色,像是个吸血鬼一样。
周言看到屏幕上的自己,愣怔地沉默。
祁越搭着周言的肩,道:“走吧,今天给自己放一天假,我们去喝酒。”
他们在便利店买了啤酒买了吃的,回了周言在B市的出租房。
“哟,你这还真简洁啊。”祁越道。
四壁空空,电视机也没有,里面一张床,外面一张沙发,一张椅子一张桌子,阳台上连晾晒的衣服都没有。
“嗯,住工地住得多。”周言说完,脸颊被猛地冰了一下。
刚从冰柜里带回来的冰啤酒凉得沁人。
祁越把冰啤酒从他脸颊上拿开:“清醒点了没?大家都是打工人,为了赚钱为了生活为了理想,你怎么在卖命啊……怎么,要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老家建一座商场?”
“我没这样想。”周言说。
噗呲!
啤酒拉环被拉开,白气冒出。
祁越递了瓶给周言,自己也拿了一罐打开,猛喝了一口,等着口腔里那些气泡散尽才叹息一般道:“周言,你得好好的啊。”
周言闻言,低头喝了口啤酒。
“你那叫李玥的小徒弟,最近在公司提交的方案都做得很好,还心心念念说等你回去要让你看,期待你夸她呢,于泽浩前两天还和审查组又干架了,回来的时候还说你要是在就好了,指定能让他更有底气,就连我也——”
“我没想死。”周言打断他的话,他喝了口啤酒,冰冷带着气泡的液体顺着食道凉入肺腑,他说,“我只是没注意度,属于我自己的建筑还没做出来,我不会有那个念头的。”
听到周言说最后一句话,祁越也并没有放松,只问:“那如果做出来了呢?”
“做出来一个,还有两个,还有三个……”周言指尖拿着冰凉的啤酒,他对祁越笑道,“我希望我能成为很了不起的工程设计师。”
“噗嗤,”祁越乐了,“你真不要脸,居然有和我一样伟大的梦想。”说完,他举起手中的啤酒朝向他。
周言也笑,与他碰杯。
两人坐在沙发上,喝了一瓶又一瓶,他们都逐渐有了点醉意。
在又一次碰罐之后,有过短暂的沉默。
“真分手了?”祁越问。
周言慢慢点头,“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谁都没当真。”
“原来你知道啊,那人真不像你的菜,我之前听说时都觉得是在开玩笑,哪知道你还真跟人谈恋爱,分了也好,那人不适合你……”祁越一边说着一边捏着手里的易拉罐,手指摩挲着铁皮上的水珠,直到水珠被尽数抹完,祁越开口,“周言,我——”
周言再次打断了祁越的话:“组长,你年纪这么大,家里还没催你吗?”
祁越一顿,手中的易拉罐被捏了个空,他放下易拉罐,佯装怒道:“你说谁年纪大?我也才大你不到两岁,你竟然敢说我年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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