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周言出声时嗓音沙哑干涩。


    “哎哟,这嗓子,既然病了干脆多休息一下嘛!”吴燕听着关心道。


    于泽浩也道:“这个天确实要注意, 隔壁办公室的张姐也感冒了。”


    办公室众人对周言的身体非常关心。周言在公司几年,人缘好也很少请假,还是病假。


    周言一一和同事们应完, 才慢慢走进自己办公室,无人注意到他僵硬的脚步。


    “周工生病了感觉好像有点不一样啊。”吴燕盯着周言的背影琢磨。


    于泽浩闻言顺着目光看了一眼。


    进了办公室的周言把黑色羽绒服外套脱了,里面却不是他一惯穿的板正针织衫,而是一件连帽的运动卫衣。


    看着不太像周言的风格……


    像谁的呢……


    那个挑染发色的年轻俊脸从于泽浩脑海里闪过。


    于泽浩迟疑问道:“燕子啊,周言真和那小裴谈恋爱了?”


    “我说你还不信, 我和我老公亲眼看见的,别说,当时两人站一起还挺般配。”吴燕边说边感慨, “大概是恋爱使人年轻吧, 瞧瞧我们周工今天穿的, 说他是个刚出社会大学生都没人反对。”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议论的周言正小心翼翼地坐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某处的异样感让他禁不住蹙眉。


    他全身都是痛的,昨天晚上裴应澜又发疯。


    在床上……在浴室……落地窗前……


    还捏着他的下巴叫他看镜子,一遍遍问他是谁……


    周言头皮发麻……


    到了后面他站不住,裴应澜力气大得惊人,手臂箍着他叫他去看镜子,动作刻意放得缓慢……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整个人被裴应澜抱着……


    羞耻与从……叫他浑身紧绷,生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灼热的气息密不透风地笼罩着他。


    一整晚……


    后来东西用完了,周言……, 惊慌失措地叫他停下,不可以。但裴应澜不听, ……,问他:“他这样进来过吗?”周言不答,裴应澜就一遍遍问,周言只得摇头回答他,“没有……”这个回答取悦了裴应澜,也叫他动作更加激烈。


    周言跪趴在床上挣扎着想下床,脚踝却被炽热的手掌牢牢握住,他浑身无力地被拖了回去。


    开始新一轮的……


    早上闹钟响周言都没听见,九点多好不容易醒来发现的四肢像被重组了一样,只得发消息请了半天病假,才又无力地躺回去。


    他像是精怪小说里被吸干了精气的人,一举一动都格外虚弱无力。


    裴应澜叫他干脆请两天假算了,周言断然拒绝,硬是从床上爬起来,连衣服都是裴应澜帮他穿的。


    除了羽绒服是他自己的,里面的贴身衣物全是裴应澜的。


    坐在办公室里,周言脑子嗡嗡的。


    拿起手机甚至开始搜索如何体面快速的和男朋友分手这个词条。


    答案跳出来的一瞬间,有微信消息提示。


    看到给他发微信的人,周言抿平了唇角,心情越发差了。


    周耀:【爸问你今年回不回家过年。】


    周耀,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周言出了会儿神,才慢慢打字回复:【不了,我在家过年。】


    他又不是不识趣的人,只是礼貌问问而已,他不能当真,人家已经是一家人了,他何必强挤进去。


    周言心情不好,裴应澜心情也不好,坐在办公室里,一张脸黑得能媲美包公。


    在他床上叫单明成的名字就算了,做个饭都忘不了前夫,还以为教训一晚上能学乖,下午就非得去上班!


    上班上班!上个屁班!


    现在一整天了,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


    云凛玉石里的员工都能感受到老板的低气压,战战兢兢。


    乔治几次往办公室看,心里思索着这大草包什么时候能把周言再叫过来,他好当面和周言聊聊设计的事儿,取取经。


    那十七张稿子拿回去细看时,黑色铅笔画出来的印子很淡,每根线条都恰到好处,形状美,线条美,越研究越有东西。


    他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大草包的男朋友还是个知名单位的工程设计师,啧啧……


    ……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言独自走回自己的住处。


    小区楼下静悄悄的,路灯下没有人。


    回到家,家里安安静静透着冷意。


    周言打开空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裴应澜没有给他发消息。


    他心知这不是坏事,却也感到不适应。


    周言习惯了克制。


    克制多余的情感溢出,克制对他人的依赖,在感知到危险的时候及时抽身,绝不沦陷感情漩涡。


    在父母离婚,他被双方都嫌弃的时候他学会了保护自己,和单明成结婚后,家的感觉让他难免沉溺其中,但单明成的出轨也让他再次明白,别人给予的感情都是不可靠的。


    绝对,绝对不能把情感寄托在旁人身上,他时时刻刻警告自己。


    凌晨,周言从梦中惊醒,做了个混沌的梦,叫他很疲惫,身后没有炙热让他感到安心的胸膛,腰间也没有箍住他的手臂,他的手脚冰冷,喉咙干涩。


    周言摸到了身旁的套着运动卫衣的枕头,将它抱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


    裴应澜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手机里多了几条新短信。


    都是一些周言和单明成在咖啡厅说话的照片,单明成的手握着周言的手,两人在说话,看着有几分亲密的模样。


    照片的时间显示是跨年那天的事。


    怪不得那天看见周言的时候觉得他怪怪的。


    裴应澜冷哼一声,看了眼发短信来的陌生号码,把它转给通讯录一个人:查查这老鼠是什么玩意儿。


    在收到裴应澜见面消息的时候,陆寻心中是有起伏的,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理,他精心挑选衣服,还给头发上上了发胶,喷了很淡的香水。


    他告诉他自己,他是喜欢单明成的,特地打扮好一点是出于礼貌。


    陆寻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了约定的地点。


    一家茶吧。


    约的是五点,实际上裴应澜五点半才到,对于裴应澜的迟到,陆寻并不敢多言。


    宽敞的包厢里,裴应澜架着腿看面前的男人,陆寻的资料早就在上午被他查个干净。


    一个国外欠债躲回国内的赌徒。


    “裴,裴先生。”陆寻给裴应澜面前倒了一杯茶,在称呼上选择了一下,才朝他笑,露出无往不利的温柔笑容:“你好,初次见面。”


    裴应澜可没有交朋友的心情,而且茶室里若有若无的难闻香水味叫他作呕,他开门见山:“你发的照片什么意思?”


    见他直接,陆寻也道:“裴先生,我只是不想你被有心之人骗了。”


    “有心之人?”裴应澜上下扫了陆寻一眼,似笑非笑地问:“你在说你自己吗?”


    权色场子里出来的裴应澜怎么会看不出来陆寻今天这身装扮什么意思,真有意思了,当小三上瘾了是吧。


    况且,匿名发照片这种事,他玩剩下的东西而已。


    陆寻的笑僵住一瞬,想起裴应澜什么人没见过,于是剑走偏锋端起脸色做出正义状道:“裴先生,我只是好心告知你,周言在和他前夫私下见面谈复合的事情,您不必迁怒我。”


    “迁怒?”裴应澜站起身,走到陆寻面前,他的手指卡住陆寻的脸,迫使他仰着头看自己,“周言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可不会干像你一样的事!”


    陆寻一怔,没想过裴应澜竟然这么相信周言,心中有一种不甘的嫉妒,不死心道:“他只是一个离过婚的男人,他有什么好?”


    “他哪里都好。”裴大少爷天生富贵命,想勾搭他的人不计其数,眼前这个男人故作正直,可丝毫不知道自己整张脸上都写满恶心的贪婪,裴应澜觉得手脏,他松开卡着人脸的手:“陆寻是吗?”


    “是。”陆寻吞了口唾沫,有些拿不准裴应澜这话中的语气。


    砰地一声,陆寻整个脑袋被砸在面前的桌案上。


    剧痛从他的脸侧传来,他试图挣扎,可是压着他脸的那只手如同钢筋铁骨,他丝毫动弹不得。


    察觉到那只手掌还在施力,陆寻开始恐慌,惊恐道:“裴先生,杀人是犯法的!”


    “呵!”头顶传来冷笑声,只听裴应澜不屑道,“你还不配让我脏了手,听着——”


    他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表,“现在是五点四十七分,我给你三个小时收拾东西滚出A市。”


    “今晚9点前,要是让我知道你还在A市蹦跶,T国的利森我刚好也认识,我也不介意做个人情把你送回去。”


    陆寻听到利森这个名字,脸色唰地煞白,开着空调的包厢里,他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利森他借高利贷的债主,欠下巨额赌债后他钻了空子才得以回国,他拿了单明成的钱,并不想白白还给利森,要是被送到利森那,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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