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个教练看到,好心地把他扶起来, 问他还好吗, 要不要原地休息一下。


    罗杰惦记着比赛, 摆摆手拒绝了, 在摔倒的地方重新出发。又滑了一段距离, 身旁忽然有个人影快速掠过, 他定睛一看, 这不是贺松高吗?!


    太快了, 简直是嗖地一下就飞了过去, 他很专业,弓着身子保持一个前倾下压的姿势,双板来回交替着滑动,偶尔撑一下雪杖,有时候可以动也不动地滑行超长一段距离。


    “……”罗杰的心情很复杂,一眨眼的时间,他都快滑到终点了。


    败局已定,罗杰干脆摆烂了,算了算了,就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吧,反正人家都滑了十几年了,比不过很正常。


    最后也是一段平坡,罗杰慢悠悠地滑下去,帅气地一个刹车,来到贺松高面前。


    贺松高笑着去拉他的手,称赞道:“进步很快。”


    “嘿嘿。”听到来自教练的夸奖,罗杰顿时忘了比赛输的失落,“那赌注能不算数吗?你跟我比完全就是在欺负我。”


    “不行,你已经答应了。”贺松高不同意。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罗杰瞪着他,等着他狮子大开口。


    “还没想好。”贺松高拉着他的手,把他往旁边带了带,一个冒失鬼闯过来,重重摔在地上。


    “哈哈。”罗杰没忍住,笑出了声。


    摔倒的小哥尴尬地笑了笑,绕到旁边,坐魔毯重新上去。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想好?”罗杰说,在心里祈祷总裁大人贵人多忘事,最好把这件事忘了,不要勉强他去做做不到的事。


    “我也不知道,等想好了再说吧。”


    “好吧。”罗杰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想吃饭了,“好饿,我们下去吃饭吧。饿死了,明天再来玩。”


    “嗯。”


    坐缆车下去。


    度假山庄的餐厅挺多的,菜系也多,最近吃西餐好腻味,罗杰找到一家日本餐厅,进去吃日料。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平坡上有很多孩子在玩耍,也有成年人,拉那种儿童雪橇,好像很好玩的样子。罗杰跃跃欲试:“我们也去那里玩吧!”


    天黑了,但是灯光很明亮,雪地被照得亮莹莹的。他们已经还了滑雪板,上坡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在有个好心人借给他们一个雪橇板,罗杰说:“我先拉你,然后你再拉我,可以吗?”


    “嗯。”贺松高说。然后就委屈地坐在小小的雪橇板上,罗杰一边一笑一边拉着他在雪地上奔跑,孩子们也这样玩,这对孩子们来说是一种很刺激的游戏,他们笑着,尖叫着,这时候发出来的声音不是那种令人讨厌的噪声,而是让人心情愉悦的欢快童音。


    罗杰气喘吁吁地,拉着贺松高在雪地上转来转去:“好玩吗?!”他大声说,然后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一下,“咳咳咳,累死我了,你也太重了,换你拉我吧!”


    “好。”


    罗杰蹲在雪橇板上,像只青蛙一样抬头对贺松高笑,贺松高的力气很大,拉他上坡,然后推着他从坡上滑下来,很好玩,不用担心跌倒。


    最后孩子们要和他们比赛,一个大人过来当裁判,贺松高一点也不放水,拉着罗杰一骑绝尘,半分钟之内就赢了比赛,一群孩子尖叫着在后面追,罗杰要尴尬死了,站起来瞪贺松高:“你也真是的,为什么不让让他们。”


    贺松高看着他,眼神很无辜:“不是比赛吗,为什么要让。”


    “你跟小孩子较什么劲呢。”


    “我想让你赢。”


    “……”罗杰的脸红了红,有点被肉麻到,可同时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喜悦,他推了贺松高一下,“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儿。好恶心。”


    孩子们自己比,去了另一个地方。


    贺松高和罗杰面对面站着,罗杰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踢着脚下的雪,扭扭捏捏地说,“现在去哪里玩呢。”


    “你脸上有东西。”贺松高忽然说,“抬起头,我帮你擦一下。”


    “啊?什么东西。”罗杰抬起脸,有点慌张。


    其实没什么东西,就是有扬起的雪渣,温度太低,让他的睫毛上也结了一层霜。贺松高捧起他的脸,手指在他脸上搓了搓,雪渣掉了下来,睫毛比较脆弱,贺松高的动作很轻,手指贴着睫毛根清扫,罗杰感觉有点痒,人往后缩了缩,“什么东西呀。”


    “别动。”贺松高皱眉,手指在他的眼睛上擦来擦去。


    罗杰不知道该看哪里,就看着贺松高的眼睛。他很认真,好像在对待一件特别珍贵的瓷器。罗杰的心砰砰跳着,心里被眼睛上的动作牵得发痒,他也说不清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好陌生,让他想逃,又被动的不能逃。


    贺松高的目光忽然转移,看着他的眼睛。


    对视了。罗杰一慌,心跳得更厉害了。


    他应该挪开目光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贺松高的眼睛里好像装了某种引力装置,让他移不开眼睛。


    好帅啊。罗杰心想,他羞耻自己像个花痴似的盯着贺松高的脸,可又不能不承认他真的很帅,尤其是眼睛,深邃得像冬天的湖水,凿开会冒出悠悠的热气。他的心旌摇动,简直是痴迷一样盯着贺松高看,他想这样不对,可是不对的事情好像已经做太多了,来不及想为什么不对。


    贺松高的瞳孔动了动,忽然凑近罗杰。


    鼻尖几乎贴着鼻尖。


    罗杰的心猛跳了一下,他想干什么?难道、难道是要亲他吗。


    ——那他是该拒绝,还是接受。


    不对,为什么要接受!


    可是为什么要拒绝呢……不对不对,他的脸红的一塌糊涂,心跳也是,头被这一系列陌生的反应弄得晕晕乎乎的,就在他思考到底要不要退开的时候,贺松高忽然偏过脸,擦过他的鼻尖,好像是要吻他一样压了下来。


    罗杰吓了一跳,撑着贺松高的胸膛往后退,然后不小心踩到雪橇板,脚崴了一下,整个人倒在地上。


    “!”好痛,罗杰抱着脚,在地上滚了一圈,天,崴到脚了!痛到无法呼吸,他的脸扭曲着,尽量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贺松高也吓了一跳,丢开雪橇板去扶他:“你怎么了?崴到脚了?”


    罗杰单脚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推贺松高,不让他靠近自己:“不不不,我没事,呜……”妈的,好痛啊!他的脚不会断了吧!


    贺松高没理会他的推拒,扶着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让他先在地上站稳,等最初的那阵疼痛过去:“别动。”他说,用警告的语气。


    “……”罗杰乖乖靠在他的身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还痛吗?”贺松高耐心地问。


    “嗯……”痛,简直痛死了,钻心地痛。


    贺松高半蹲下来,用命令的语气说:“上来,我背你。”


    “……”罗杰犹豫了下,现在让他走路当然是不可能,尤其是这冰寒湿滑的雪地。


    “上来。”贺松高催促。


    罗杰爬上去,搂住他的脖子:“那,那麻烦你了。”


    贺松高背着他,一路走回酒店。


    感觉走了好远一段距离,罗杰趴在他的身上,担心他背着背着体力不足,“那个,你放我下来吧,我现在可以自己走了。”


    “不用。”贺松高说。


    “……”罗杰有点尴尬,“你不累吗?”


    “不累。”


    “哦。”


    上山的一段路尤其远。罗杰都有点汗流浃背了,但是贺松高从始至终没有抱怨过,他走得很稳,脚踩上雪地上,发出沉稳的沙沙声。


    罗杰的心里乱乱的,一路上都在做心理斗争,他想问一问贺松高,你刚刚是想亲我吗?为什么要亲我,是不是喜欢我。可是之前的一些经验让他开不了口,害怕得到一些令自己无地自容的答案。


    同时他也感到一阵恐惧,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在贺松高做出亲吻的动作时,他竟然没有躲开的冲动……或许有,但是期待的感觉更甚……


    哦天呐,这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垂头丧气,心烦意乱,根本不敢深想,就停留在“为什么”、“怎么办”这样浅显的问题上。


    他搂着贺松高的脖子,在这样寂寥,不见人烟的纯白环境中,让他产生了一种“相依相偎”的感觉,然后就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他红着脸,搂着贺松高的手臂紧了紧,脸埋在贺松高的颈窝里。他闻到一点香水味,贺松高这两天都没有喷香水,但还是好香,让他欲罢不能。


    贺松高的羽绒服有帽子,此刻他觉得这帽子相当碍事,想把它们压下去,但是又不敢做得太明显,他叹了口气,脸贴着贺松高的帽子蹭了蹭。


    “怎么了?”听见他的叹息声,贺松高问。


    “……没什么。”罗杰小声说。


    贺松高没再追问,停下,托着他的大腿将他往上送了送,碍事的帽子终于被压了下去,罗杰的脸贴着贺松高的脸,好奇妙的触感,有点暖,又有点粗糙,不像女孩子的脸那样柔软。罗杰忍不住在上面蹭了蹭,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脸红得跟关公有得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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