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罗杰怀疑地看着他,“没骗我?”
“骗你干什么。”贺松高轻哼,“我没那么无聊。”
“好吧。”
走着走着,忽然从旁边冲出来一只狗,对着两人汪汪叫。
陌生的狗,罗杰有点害怕:“它是谁呀?也是拉雪橇的吗。”
贺松高拍拍他,让他稍安勿躁,然后对着那只狗说:“Jeff!”
狗就凑上来,亲昵地着贺松高的腿。
罗杰的下巴都要被惊掉了:“啊?你认识他啊。”
“是农场主儿子的狗。”贺松高蹲下来,揉Jeff的头,“听话,回去,不要到处乱跑。”
Jeff冲他汪汪叫两声,摇着尾巴围着他转圈圈。
好可爱的狗狗,罗杰也蹲下来,尝试着摸摸他,“他是公的还是母的啊。”但是刚问完他就看到狗的蛋蛋,嗯,白问了……
“公的。”
狗像个话痨一样一直冲他俩汪汪叫,罗杰摸着他的头,忽然起了一点坏心思,他清清嗓子,对贺松高说:“他在说什么?你可以给我翻译一下吗。”
贺松高没有防备,“我也不知道,你问问他。”
“你不是他的同类吗……”罗杰说,然后自己忍不住先笑了,“哈哈,你肯定能听懂吧,你跟他是兄弟。”
贺松高愣了愣,反应过来,“你说我是狗?”他笑,嘴巴咧得很开,“皮痒了吧。”罗杰还在哈哈大笑,戳到笑点一样笑个不停,贺松高走上前,把罗杰摁倒在雪地上,挠他的痒痒,“你说谁是狗?嗯?”
罗杰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我开个玩笑,但你真不觉得他跟你长得很像吗?哈哈……”
贺松高压在他身上,手从他羽绒服的下摆伸进去,隔着厚厚的毛衣挠他的腰,罗杰怕痒,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
一瞬间,贺松高的动作停止了。
他俩离得很近,贺松高压在他的身上,他们几乎鼻尖贴着鼻尖,贺松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十分幽深。罗杰被看得一阵尴尬,脸控制不住地发红:“你干嘛啊,好重,快点下去。”
贺松高没有动。
罗杰感觉他呼出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他动手,推了推贺松高:“快下去啊。”
狗以为他俩在打架,着急地在一旁走来走去,发出“嗯嗯嗯”的呜咽声。
贺松高的目光下移,落到罗杰的嘴巴上。
罗杰忽然感觉嗓子有点干,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认为贺松高要吻下来。
但是他没有。他保持着刚刚的动作,一动也没有动。
罗杰的心在胸腔内砰砰跳个不停,跟装了个小型的电动马达似的,他急了,慌了,使劲地推贺松高:“你快下来!我要被你压死了!”
贺松高动了动,撑着雪地从罗杰身上下来,若无其事地说:“谁让你骂我是狗。”
“我、我哪有骂你。”罗杰迅速坐起来,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只是开个玩笑……我跟你说对不起还不行吗。”
贺松高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朝罗杰伸出手:“起来吧,我们送Jeff回家,然后去坐驯鹿雪橇。”
“哦,好。”罗杰站起来,说。
第63章 牵我的手要给钱。
驯鹿拉的雪橇比狗拉的要温柔很多。
服务他们的鹿叫“玛莎”, 虽然是一头母鹿,但是个头大、肌肉壮,有着一对又长又漂亮的角。雪道也换成更静谧的小道, 两旁都是穿上厚重雪衣的树木,时不时有树枝被压断的响声。Jeff也在,认真工作的它变得很安静, 静静走在母鹿前面, 为她指引方向。
雪橇车被农场主人布置得十分暖和, 下面是鹿皮和羊毛毡, 上面是两层厚厚的圣诞样式的盖毯。由于雪橇车的构造问题,使罗杰和贺松高像骑马一样一前一后叠坐在一起,不同的是他们的腿可以平放在车上, 看上去就像一个人躺在另一个人怀里似的。
“……那个, ”罗杰小心翼翼地说,“我这样会压着你不,我们可以换一个位置。”
贺松高把两人身上的盖毯往上扯了扯,盖住罗杰的大半张脸, 然后伸手压住毯子,看上去就像从后面环抱住罗杰似的, “不用。你冷吗。”他说, 声音很低沉, 就响在罗杰耳边。
罗杰的心跳了跳, 支吾两声才说:“不冷, 我贴了几张暖宝宝。”
鹿走得很慢, 让罗杰担忧她是不是拉得很费力。贺松高听到他的问题, 笑着说:“不会, 驯鹿的力气很大, 而且雪橇板会减轻阻力。”
身后成年男性的存在感实在很强,让罗杰感觉后背像有一千只蚂蚁在爬一样。他蹬着车前的横板,想坐起来,但是雪橇车很长,他的脚抵上去竟然直直的没有一点使力的空间。于是他在贺松高的怀里扭来扭去。
“……别动。”贺松高说,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要翻车了。”
“……”罗杰不敢再动了,气温明明很低,他的脸却有一点儿发烫,“哪有,这车明明很稳。”
又开始下雪,这些雪的重量很轻,用一种极缓慢的速度往下落。罗杰呼出一口冰凉的空气,喃喃道:“好安静啊……”
这是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私人农场,驯鹿用的雪道是从森林里划出来的,今天没有别的客人,只有他俩,因此这片广袤的森林成了两人的私享空间。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贺松高在后面问。
罗杰说:“嗯……挺好玩的。”但是,他猛地一抖身体,“好冷啊。”盖着两张厚毯子也无济于事,气温太低了,只要不动就是在平白地消耗热量。他在毯子里把手套脱去,两只手像苍蝇一样搓来搓去。
“手冷?”贺松高说,两只手也伸进毯子里,“帮我把手套脱掉。”
“你也冷吧?”他就说,这气温简直和冰窟没差了,真不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他一边嘀咕一边帮贺松高把手套摘掉,刚想继续搓手取暖,两只手就被贺松高捉住了。他一愣,“你干什么?”
“帮你暖手。”贺松高的手掌很宽大,把罗杰冻成冰块的手包在里面,轻搓了搓,“我的手很暖和。”
“……”罗杰感受了一下,确实暖和,像装了某种发热装置,“啊。”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用,但是又贪恋这来之不易的温暖,“那、那辛苦你了。”
——该死,他为什么要说辛苦啊!暖暖手而已,又不需要多费劲。
但是,他懊恼地想,那我又该说什么呢。
没一会儿,两人身上落了薄薄一层白雪,贺松高伸出手,把这些轻得像羽毛的雪掸去,再伸进来的时候,变成他的手冰凉、而罗杰的手温暖了。刹那间,罗杰内心升起一种责任感,刚刚你暖我,现在该我暖你了吧。于是他拉过贺松高的手,学着他刚刚的样子在上面又捏又揉。贺松高的手很硬,又长,罗杰用两只手才能暖他一只手,于是他轮流,暖完这只暖那只,渐渐变成一种不亦乐乎的游戏。
他开心,话也就多了起来:“我以前去东北的时候坐过狗拉爬犁,两只狗拉我一个,速度也是这样慢悠悠的。但是那两条狗好像不怎么开心,我都担心他们拉着拉着晕过去,实在不忍心就中途下去买零食喂狗了——不像这里的狗,好生猛啊!”他咋舌,“不过小狗还是蛮可爱的,不知道农场主人愿不愿意卖我一只。”
“你想养狗?”贺松高说。
“养一只也不是不行,一个人住很寂寞。”罗杰说,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而且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恋爱,让他有点害怕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这时候要是有个什么小动物陪着就会好不少吧,不是狗也行,随便一个有心跳、会发出声音的动物就行。
“养狗要每天下楼去遛,你有这个耐心?”
“有吧——”罗杰不确定地说,想到自己的工作,下班时间还挺不固定的,“但可能没时间。唉,要是我没分手,哦不,要是我前女友她是个正常的女孩儿就好了,没准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
“……”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提起这件事,罗杰就一肚子的苦水,忍不住要吐一吐,“本来我都打算买房了,凑一凑首付还是够的,我也不需要她跟我一起还贷款,只要她愿意和我结婚,房本儿上甚至可以写她的名字……”
他顿住了。
因为贺松高忽然掰过他的手,扣在自己手中间,是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罗杰的耳根瞬间红了,话也哆哆嗦嗦的,“你干嘛呀。”
“没什么。”贺松高说,握住他的手紧了紧,“你继续说。”
“说、说什么。”
“说你和你前女友的事。”
“……”他前女友是谁来着?叫什么名字?不对,这好像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他们要十指相扣!罗杰的脸涨得通红,手好像变得不是自己的一样,连收回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弱弱地说,“你不能这样拉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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