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罗杰抬起头,看着28层灯火通明的总裁办公室,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怅然,还有一点寂寞。
为什么有的人明明身体这么近,心却那么远呢。
大概是因为,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吧。
那晚想通之后,罗杰就不再执着于拾起过去的友谊了。
——朋友是什么?是互相分享自己的日常,谈论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结伴出去玩,交流人生空谈理想。他和贺松高明显一样都做不到,他的日常和总裁的日常有着云泥之别;他感兴趣的话题贺松高不会感兴趣,贺松高感兴趣的话题罗杰可听不得,那是公司机密。结伴出去玩,嗯,有种东西叫团建,出去玩也只是动动身体,从不交心。至于理想,罗杰的理想就是多赚钱,贺松高的理想是把楷华做大做强,遍地开花,这两者听上去有什么共同之处吗?
所以他俩确实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关系了。
贺松高似乎也有同样的默契。
除了工作贺松高从不和他谈论其他,只是偶尔会让罗杰帮他订餐厅,订酒店,以私人的名义,提要求的时候他会说明:“适合约会的地方。”罗杰就明白了,总裁不是单身。
虽然有颗八卦的心,但罗杰从来没有想要打探贺松高隐私的想法——可是,秘书做到一定程度,参与总裁的私人生活好像已经成为一种不可避免的默契,例如某著名电影中秘书帮老板同时给老婆和情人挑礼物。
如果不是这样,罗杰也不会发现贺松高是同性恋——这个惊天大秘密。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贺松高在家里给罗杰发微信:“订个餐厅,约会,最好是包厢。”
罗杰核对了他的行程,只有今天晚上是空缺的,他问:“晚上六点在云和空间可以吗?”
这是家吃杭帮菜的地方,环境优雅,菜品可口,很符合贺松高的口味。
“可以。”
“好的,二楼松云居,帮您预留到六点半。”
一般这种时候他都要订酒店,罗杰多嘴问了一句:“要帮您订个酒店吗?”
“不用。”
哦,看来是去他家,或者她家,罗杰了然。
快下班的时候,罗杰发现一个重大的失误,贺松高有份文件漏签了,夹在办公桌一堆文件中间。这份文件十分紧急,业务总监就站在门口等着,罗杰不得已,给贺松高打电话:“贺总,您现在方便吗?有份文件您忘记签了,我现在过去找您?业务部的加急文件,十分紧急。”
贺松高顿了顿,说:“过来吧。”
罗杰赶紧让司机送自己过去,晚高峰,路上有点堵,到的时候都六点半了。罗杰急匆匆找到二楼,这家包厢不是全封闭的,而是一个一个帘子隔开的那种小间,里面是日式的榻榻米,可以脱了鞋进去躺着。
餐厅挑空做了人工瀑布,一些水流的声音夹杂着古琴的背景音,有种高山流水觅知音的高雅。
罗杰心想在这种高雅的地方那两人应该不会做什么有失礼仪的事吧,他找到松云居,没多想就掀了帘子走了进去。
贺松高和一个男人坐在一起,这男人坐在贺松高的大腿上,正圈着贺松高的脖子。
如果罗杰的眼睛没坏掉的话,他俩应该是在接吻。
第20章 你暗恋我?
如果此刻有什么词语能形容罗杰的心情的话,那就是炸裂,相当炸裂,罗杰甚至能听到自己脸皮当场裂开的声音。
包间里的两个人同时转头,都愣了一下。
贺松高的表情很平静,只轻微地抖动了一下眉毛。依罗杰的经验来看,他只是小小地诧异了一下。
另外一个男人就不一样了,他彷佛当场被捉奸在床,整个人都呆住了。
罗杰僵硬地保持一个诡异的姿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贺松高动作极轻地推了推男人,男人反应过来,仓皇地跳下贺松高的大腿。
“文件呢?”贺松高无事发生一样,淡定地看着罗杰,催促他办完事赶紧滚回去。
罗杰动动僵硬的手,他此刻早就魂飞天外了,脑子全是刚刚贺松高和男人接吻的画面。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文件递到贺松高手上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在听到贺松高问“笔呢?”的时候从裤兜里把钢笔掏出来的。他只知道自己在把笔拿给贺松高的时候,彷佛贺松高手上有什么病毒似的,飞快地将手收了回来。贺松高对此毫无反应,只是低下头,翻开文件,拔开笔帽,签字,然后把笔帽盖回去,挂在文件袋上,递给罗杰。
“好了。”
贺松高看着他,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丝毫没有被撞破秘密的尴尬,他在约会,并且应该是很享受此刻的私人空间。
他用眼神给罗杰下逐客令。
罗杰的余光瞄到那个男人,他吞吞口水,讷讷道:“谢谢,我走了。”
他转身离开。
因为紧张,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同手同脚。
出了云与空间,罗杰拿着文件袋在大门口发呆,里面古琴的声音换成了琵琶,叮叮咚咚地,越弹越快,像此刻罗杰的心情一样。
不是吧,他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贺松高在和一个男人接吻?难道是什么Cosplay吗,还是在做什么奇怪的交易?贺松高不会是去泰国一趟,变性了吧(楷华在泰国有工厂,他们不久前才从那里出差回来)。不不不 ,这些都不能解释为什么贺松高会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那个男人长得不错,唇红齿白,看着罗杰时像个受惊的小熊猫一样。
但再好看,他也是个男人啊。
罗杰皱着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恶心。
贺松高不会是同性恋吧。
司机老陈在门口按喇叭:“罗秘书?你好了吗。”
“哦哦,好了好了。”罗杰如梦初醒,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回公司的路上很堵,后面一直有人在按喇叭,叭叭叭地响个不停,罗杰心烦,探头出去吼了一句:“别按了,前面堵死了!”
喇叭声不仅没停,反而按得更起劲了。
老陈开了窗在抽烟,笑呵呵地:“罗秘书,今天心情不好啊。”
“呵呵呵。”罗杰笑出了毛骨悚然的气势。
老陈不敢再惹他,索性开了车门下去查看情况。
前面好像发生车祸,整条街道都堵死了,大夏天的,坐在车里很闷热,罗杰把两边的车窗都摇下来,对着窗外的路灯发呆。
贺松高这种情况……多久了?
不是,他这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是刚有症状还是病入膏肓了?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他难道一直都跟男人约会?更早以前他怎么也不知道呢,贺松高完全没提过这回事。
他从那时候就是了?
想到这里,罗杰的脸一阵发白。
太卑鄙了!怎么会有这么卑鄙的人!是同性恋的话还和直男做好朋友,占直男的便宜,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吗?!罗杰可还记得自己不止一次在贺松高面前裸过体,前面后面什么的全被看光了,天呐,他不会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干些什么奇怪的事吧!
罗杰的脸在路灯下有些发绿,极度扭曲着。
好恐怖,太恐怖了!
这时手机响,是业务总监,罗杰一接起来就说:“发生车祸,我被堵在路上了。”
业务总监语气焦急:“还要多久啊?我这边也很紧急。”
罗杰的口气不太好:“这边儿堵车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尽快,我下去看看吧。”
下去也没用,前边车祸都不急,你急什么急。
业务总监欲言又止,最后安慰了罗杰几句,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总算是通畅了。
罗杰让老陈加大马力开回公司,业务总监就在大楼门口等着,一看见罗杰的车就在台阶那招手:“罗秘书,辛苦你了!”
他跟罗杰握手,罗杰的脸灰白无力,把文件给业务总监就走了:“回头记得补个签收登记。”
没什么事,他也下班了。
亲眼目睹贺松高和陌生男人勾搭的这件事给罗杰带来了极大的心理震撼,导致他坐地铁回去的时候差点过站。不行,这事弄不清楚的话始终像块石头一样在他心里压着,好难受啊。
他挣扎许久,终于给贺松高发微信,问他:“你是同性恋啊?”
贺松高没理他,一整个晚上都没回,看来是看到,忽略了。
而罗杰想到贺松高可能带那个男人回家,做些这样那样的事情,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捂着屁股躺在床上,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
男人和男人怎么那个啊,用哪个部位,和什么方法?
我去,这事不能深想,否则他非吓晕过去不可。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罗杰醒来时刚好是早上七点半,这也是他平时起床的时间。
手机没有任何消息,贺松高还是没有回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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