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误触了一下,点到另一个人的主页。


    这是总裁贺松高的账号。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这是谁,IG有时候会推送一些账号,罗杰见到感兴趣的就关注了,然后越看越不对劲,这个山沟沟,好像总裁别墅的后院啊!


    罗杰因为工作关系,偶尔会去到贺松高的家,送个文件,取个衣服,和司机一起接他去出差,等等,因此对总裁家附近的环境很熟悉。


    贺松高住在郊区,房子依山而建,环境清幽视野开阔,罗杰第一次去被惊得频频咋舌,别墅占地少说也有500平米,前有庭院后有花园,因为地势高,站在前庭可以看到湖对面鳞次栉比的楼房,一到夜晚就亮起万家灯火。别墅设计得很有美感,外观是简约高级的现代风格,几个大方块堆叠错落,一水儿的落地窗、大露台,视野完全没有遮挡。后院依山,树影幢幢、幽静寂谧。罗杰曾站在二楼的书房望向后山,和IG上某人晒出的山景一模一样。


    他点进去主页看了看,疑似总裁的人发布的内容不多,大半都是风景,定位遍布全球。罗杰找出贺松高的行程比对了一番,从去年春天开始,他去英国参加子公司的发布会时,定位先后在伦敦、利物浦,去德国和对手公司“交流”时,定位又出现了哥本哈根、赫尔辛基、斯德哥尔摩等北欧城市,而他人在公司时,定位又都是在中国。


    如果这些都不能证明这位神秘的“A.H”就是贺松高本人的话,有一张照片足以让罗杰确认,这百分百就是神秘的总裁大人——


    这是一张他拍照片,在空中的无边泳池中,贺松高赤裸着上半身,远眺晴空下的大海。


    这敦实健壮的后背,紧窄的腰身,除了贺松高还有谁?给总裁打了八年工,连他的背影都认不出来的话,算什么合格的秘书。


    罗杰羡慕又嫉妒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出差的同时顺便度假,要不说万恶的资本主义呢。他点开评论区,想看看别人会怎么评价伟大的总裁大人,结果看到了辣眼睛的一幕,一个明显是男性头像的账号发了个眼冒爱心的表情,贺松高回了一个微笑,那人说:“love u.”贺松高就没再回了。


    意识到这两人是在公然调情,罗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两个男人,天呐,简直是不知羞耻、太可怕了!


    他看了看时间,这似乎是贺松高还在国际贸易部当业务员的时候发布的,那时候罗杰还不知道他的性取向,整天粘着他要和他做好朋友,谁知道人家是有男朋友的啊!想到自己曾追在一个同性恋身后死皮赖脸地要跟人家交朋友,他就羞愤欲死,恨不能冲回过去掐死自己,你眼瞎啊,看不出来人家对你避之唯恐不及!不过,罗杰随即又想,责怪贺松高,你既然是同性恋,为什么不早说呢,害我一片冰心投错了壶,像个看不清形势的傻子。


    唉,为什么所有同性恋都是这样,明明是,又不肯承认,把身边不知情的朋友害得那么惨!


    第5章 他就知道,总裁离不开他。


    认出此人是总裁本人后,罗杰下意识地点了“不感兴趣”,不过那时是用大号操作的,他使用小号时又被推送了这个账号,应该是在公司搭梯子时使用了同一个节点,被<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判定成熟人,才再次推荐给他的。


    反正是小号,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罗杰关注了贺松高。


    为了显示自己的逼格,罗杰学习总裁的取名格式,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R.L”,取英文名和姓氏的首字母(贺松高的英文名叫Alvis),但是他没什么内容可发布的,到现在主页一条动态都没有。


    贺松高也不经常发动态,可能他平时工作忙,少有闲暇的时候,反正自从罗杰关注他以来,他一条动态都没有更新。


    罗杰退出IG,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伤心。


    高贵如贺松高,肯定是不愁对象的。他不会像自己一样,看到一个长得漂亮的女孩儿就如同一条狗见到骨头似的,不管不顾就扑了上去。也不管这块骨头是好骨头还是坏骨头,自己啃得动还是啃不动,傻傻地就将它叼回了自己的窝。全天下的人都笑话他,没那么大的嘴就不要啃那么大的骨头,他还洋洋自得,以为自己迟早能长成吞得下这块骨头的庞然大物。现在好了,变成全世界的笑柄了吧。


    罗杰真是又懊悔又绝望,恨自己当初瞎了眼,被友友清纯的模样给蒙骗了。


    他很沮丧,很低落,每天上班都心不在焉。作为贺松高最近旁的助手,贺松高对罗杰的不良状态似乎也有所察觉。有天罗杰从天台上发泄完下来,迎面和贺松高撞了个正着,贺松高皱着眉,呵斥罗杰:“你最近怎么了?不行就回去休息,别来公司捣乱。”


    罗杰捂着脑袋,心说我也被你撞疼了呢!然后他就看见贺松高的鼻尖微红,从鼻孔里淌出两道血痕来。


    他当下惊慌失措,忘了自己和总裁的身份,扑上去就用手指堵住贺松高的鼻子,擦上面的血迹,慌张地说:“贺总,您流鼻血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贺松高推着他,罗杰使了很大的力,他一时没有推开,感觉一双冰凉的手在脸上摸来摸去,鼻孔下方也黏糊糊的,他恼火极了,拉住罗杰的手一把把他推开,怒道:“走开!”


    罗杰一下被推到旁边的墙上,咚地一声,好像磕到脑袋了。


    露露和琴琴慌张地跑过来,一个给贺松高递纸巾,一个把罗杰从墙上抠下来,贺松高挡开手腕颤抖的露露,冷冷对罗杰说:“回去休息,明天也别来了。”然后就快步回了办公室。


    琴琴惊呆了:“罗秘书,您、您不会被炒了吧!”


    罗杰干笑一声,心说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再大的祸他都闯过,也没见贺松高开了他。他安慰琴琴:“放心,我没事,我明天在家办公,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晚上在家里,他到底还是于心有愧,发微信问贺松高:“贺总,您的鼻子还好吧?”


    贺松高没回他。


    看来气得不轻。


    唉,要是他知道自己经受了如此残酷的打击,那区区撞一下鼻子根本没什么了不起,撞断了大不了去整容,他的心可没法靠整容修复啊!


    加上周末,他一共在家呆了三天,可还是没从失恋的打击中走出来,于是他开始迫切地想要休年假。


    他的年假累积了很多,公司规定年假休不完可以折算成工资,也可以继续累积,要休的时候随时申请。罗杰查了自己的考勤,他还有一个多月的假可以休,但一次休这么多天肯定是不可能的,贺松高也不会批;休半个月可能会批,但他担心休假这段时间被夺走“正宫”的地位,那还是退一步,休五天,加上两个周末,九天,够他好好缓一阵儿了。


    他准备了好几天,终于在这天贺松高心情不错的时候提了这件事。


    贺松高的反应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居然连问都不问就批准了?罗杰顿时产生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不行,他绝不允许自己被任何人取代!先不说这份工作的报酬有多丰厚(贺松高向来大方),他服务贺松高这么多年,早就成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重症患者了,哪能说不干就不干!他一定会做噩梦的!


    所以在贺松高问完“为什么”之后,他几乎没有思考,就吐露了实情:“贺总,我跟女朋友分手了,状态很差,所以想请假回家调整几天。”


    贺松高面露不满,说出来的话也十分无情:“失恋而已,不要影响到工作。”


    什么叫“失恋而已”,严格说来他不仅仅是失恋,而是人格受到惨无人道的侮辱、身心受到天崩地裂的打击!但是他没有把被女同性恋欺骗这件事说出来,贺松高一定会嘲笑他的,全方位的。罗杰垂着头,无精打采地说:“还有别的事情。总之我很难受,需要休息。”


    贺松高看了他一会儿,冷淡道:“去吧,明天把工作交接一下,后天开始休假。”


    罗杰的心中升起一抹窃喜。早知道他就早点提了,这些天强忍着伤痛来上班,不知道多难受呢。


    “谢谢贺总。”罗杰说,朝贺松高微微鞠了一躬,退出总裁办公室。


    罗杰正式开始他的休假。


    第一次休这么长的假,他还有点无所适从,人在受到强烈打击的时候往往最想回家,罗杰也不例外,他收拾一番,打包行李搭最早的飞机回了江市。


    妈妈见到他的时候十分惊喜,可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好听了,她说:“友友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罗杰冷哼一声,推开妈妈的手,说:“分手了!以后别提她了。”真晦气。


    妈妈愣了一下,不过又感到高兴,她早就劝罗杰认真考虑和友友的事了,弄不好是个倒插门(虽然那个狡猾的前未来岳丈为了哄罗杰娶友友曾经说过,将来有了孩子就姓罗,跟他们张家没关系),两人谈这么久了友友一次也没来过,总是推脱,说下次下次,这不,都分手了连门都没上过,说明她压根就不想来,嫌他们家穷呢!分了好,省得将来全家被亲家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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