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明扬嘴上答应着,却没退开,低头吻了上来。


    潜水服很紧,何柏沉感觉自己几乎缺氧,迷迷糊糊地回应着,舌尖被含住,他不能闻到白开水的味道,依旧觉得口腔里的信息素浓得他脑子发晕。迷迷糊糊间,他猛地回过味来。


    原来是泡红茶。


    外面的教练在喊他们准备下水了,何柏沉的舌尖还麻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沈明扬替他应了一声,轻拍他的腰:“走吧。”


    沈明扬先下了水,浮在船边,朝他伸出手。何柏沉坐在船沿上,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把手放进去。沈明扬握住了,带着他慢慢滑进水里。


    一瞬间,世界安静下来,所有的声音都隔在了水面以上。彩色的鱼群从身旁游过,何柏沉好奇地伸出手,想去碰那群鱼。鱼群倏地散开,又从指缝间溜回来,他笑了一下,吐出一串气泡。


    不知为何,沈明扬也笑了,气泡咕噜咕噜的往上升。


    何柏沉看着沈明扬,沈明扬嘴里咬着呼吸管,看不清表情,但眼神安静温和。阳光从头顶投下来,在水里折射出许多光影,何柏沉听着耳边自己的呼吸声,在这片安静的海里漂浮,而沈明扬就在身侧。


    两人从海里上来,何柏沉摘下面镜,趴在游艇上喘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还流着水珠,被阳光照得发亮。


    沈明扬走过去,想给他披条毛巾,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何柏沉忽然抬起头,愣愣地看了他几秒,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被工作折磨又卡文了T T,这周在榜上,会多更一点


    第40章


    窗帘外就是雪山, 房间里透着微光,何柏沉睁着眼睛躺了很久,明明已经很累了, 却还是无法入睡。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沈明扬,摸到床头的手机。


    刘律师发来的草案他已经看过了,还是忍不住点开, 看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按灭了。


    房间里重新暗下来, 何柏沉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 在昏暗光线中看向沈明扬模糊的轮廓。耳边是沈明扬平稳的呼吸声,他伸出手, 很轻地碰了碰沈明扬的脸, 指腹从颧骨滑到下颌, 只碰了一下,就很快收回来。


    沈明扬仍在熟睡,何柏沉将手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恍惚间似乎过了很久, 又好像只是一会儿,他被一片温暖包裹, 终于沉沉入睡。


    等到温暖的潮水散去, 何柏沉睁开眼,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他坐起来,动作缓慢地下床, 整个脑袋都有点重。


    沈明扬已经洗漱好,站在床边穿衣服, 低头看了他一眼:“没睡好?”


    “嗯。”何柏沉哑着嗓音应了一声,“可能认床。”


    说完就转身往浴室走,没有看他。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翘得乱七八糟,脸看着有些疲惫,他用水把头发按下去,又弹起来,再按,再弹,非常顽强地跟他作对。


    何柏沉停下手,放弃了。


    收拾好行李下楼,接送的车已经停在楼下。司机接过他们的行李放好,何柏沉拉开车门上车,沉闷的一声,脑袋磕在车门框上,他懵了一下,呆呆地看着沈明扬。


    沈明扬没忍住弯了下唇,伸手揉了揉他磕到的地方:“撞醒了吗?”


    何柏沉抿了抿唇,假装没听清,伸手去关门。


    车子驶出酒店,往机场的方向开,何柏沉看着窗外出神,后颈忽然被一只大手捏了捏。他缩了一下,看向沈明扬,眨了眨眼睛。


    沈明扬的手还搭在他颈后,低声说:“还有一个小时才到,休息一会。”


    何柏沉顺从地靠到椅背上,沈明扬从包里拿出蒸汽眼罩,拆开包装,帮他戴上。眼前暗下来,何柏沉乖乖地坐着不动,任他调整,呼吸放轻。


    沈明扬的目光落在他微张的嘴唇上,安静地看了几秒,低头吻了他。很短暂的一个吻,沈明扬退开一点,提醒他:“休息吧。”


    何柏沉什么也看不到,脑袋往前靠,在沈明扬身上蹭了蹭,找到合适的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起飞,离地面越来越远,身体被压在座椅上,穿过云层的瞬间,阳光从舷窗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机舱,异常刺目。


    刺得眼睛很痛。


    何柏沉眯起眼睛,不愿意闭上。忽然,眼前一暗,柔软的掌心轻轻覆在他眼睛上,干燥温热。隔着皮肉,依旧能看到浅浅的光,却是柔和的,不再刺眼。


    何柏沉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不知为何鼻子有些酸。


    飞机落地,走到明亮的灯光下,何柏沉莫名晃了一下神,心里涌上一股失落。他迷迷糊糊跟着沈明扬上了车,又迷迷糊糊地进了家门,沈明扬拖着行李去了衣帽间。


    何柏沉在客厅坐下,拿起手机,给纪桥发了条消息:【上次拜托你的房子找到了吗?】


    过了一会儿,纪桥回复:【早就找好了,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忘了跟你说了。】


    何柏沉微微一愣,直接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


    “怎么了?”纪桥的声音有些哑,气息也不太稳。


    何柏沉眉头拧起:“你怎么了?”


    “老毛病。”纪桥的语气淡淡,“信息素紊乱,住了几天,没什么大事。”


    何柏沉沉默了几秒,说:“我现在过去。”


    不等纪桥说什么,他就做好决定,挂了电话。


    沈明扬不知何时去了厨房,端着水杯走到他面前:“纪桥?”


    “嗯。”何柏沉接过来喝了一口,“信息素紊乱,我去看看他。”


    沈明扬没说什么,放下水杯,从衣架上拿下外套递给他,两个人一起走进电梯。


    纪桥的腺体情况很复杂,每次犯病就进医院住几天,不需要问病房号,何柏沉拐进住院部,护士看见他们主动打招呼,两人简单回应,便径直往前走。


    何柏沉轻轻推开走廊尽头的门,纪桥正靠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整个人陷在白色的被褥里,显得脸色更苍白。看见两人进来,他将手机放到一边,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来了?”


    何柏沉在他床边坐下,沈明扬便站在他身旁。


    病房里只有纪桥一个人,何柏沉扫了眼四周,没有看见其他人的痕迹。


    “周予年知道吗?”何柏沉想起上次见面时周予年和纪桥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他不知道他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但至少算是朋友。


    安静了一瞬,纪桥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没联系他。”


    何柏沉顿了一下,有些意外:“怎么了?”


    纪桥轻轻摇头,没说话。


    何柏沉看了看沈明扬,目光落回他身上,问:“需要我帮你转达些什么吗?”


    纪桥移开目光:“算了。”


    何柏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纪桥不想说,也没必要现在问。


    他记得纪桥近几年身体情况已经好了些,没怎么犯过病,纪桥身上贴着特制的抑制贴,他闻不到别的信息素,便问:“阿桥,你的信息素怎么突然紊乱?”


    纪桥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闪躲,又很快移开:“没什么。”


    他这样子回避,何柏沉更确定有问题。他犹豫了一下,缓慢地开口:“阿桥,你是不是……”


    纪桥看着窗外,不知道想什么,等了几秒,见他没有把话说完,才开口:“那天晚上不太清醒,被临时标记了。”


    何柏沉愣了一下。他知道纪桥的腺体情况,知道临时标记意味着什么,纪桥一定比他更清楚,他没有想到纪桥会这么做,也想不到纪桥这么做的理由。


    何柏沉不懂得怎么安慰他,只能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沈明扬看了一眼屏幕,低声对何柏沉说:“我出去一下。”


    何柏沉点点头,看着他走出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何柏沉正考虑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周予年,纪桥忽然开口:“老实说,你打算干什么。”


    何柏沉面色不改:“没什么。”


    “骗人。”纪桥盯着他,“已经严重到要离开沈明扬,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柏沉没有回答,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手腕上戴着的还是沈明扬送的那条手串。


    纪桥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倾身问他:“阿沉,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搭进去?”


    何柏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目光平静地看向纪桥:“没有。”


    “没有的话你托文诚找房子干什么?”纪桥认识他这么多年,自然看出来他在说谎。过了片刻,他深吸了口气,声音低了些,“随你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走廊里传来沈明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纪桥看了何柏沉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沈明扬推门进来,病房里已经恢复了安静,他的目光在何柏沉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纪桥。纪桥一直看向别处,沈明扬缓缓走到何柏沉身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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