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柏沉垂下眼,摩挲了一下手串。好像无论是什么时候,沈明扬对他来说都是令人安定的存在,他被如此多的爱意包裹着,多到有时候会恍惚。


    “好,”他轻声说。


    沈明扬看了眼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何柏沉应了一声,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肩上忽然落下一片柔软的重量,沈明扬从衣帽架取下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绕在他脖子上。


    “外面风大。”沈明扬说着,手滑到他的后颈,轻轻捏了一下。


    围巾柔软温暖,何柏沉被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安静地看着沈明扬。


    沈明扬收回手,对上他的视线,笑了笑:“怎么了?”


    何柏沉闷闷的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没什么。”


    两个人一起走到电梯口,何柏沉走进去,转过身看他:“快进去吧,我走了。”


    沈明扬还站在原地,电梯门缓缓关上,何柏沉低下头,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手机忽然震了震。


    周予年:【何耀华来了。】


    沈明扬在电梯口站了几秒,才转身回办公室。


    发财树还在窗边通风,但屋内变得格外安静,他在刚才的位置坐下,给自己泡了杯红茶。


    热水注入壶中,茶叶舒展,深红色的茶水透出一股香气,沈明扬端起杯子闻了闻,又放下了。


    片刻后门被敲响,陈序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沈总,刚送来的新茶叶。”


    沈明扬接过来,打开一罐,凑近闻了闻。香气清雅悠长,入口应该是好茶,但都不是何柏沉身上的味道。


    他将茶叶放回纸袋里,端起自己那杯红茶喝了一口,手指摩挲着杯沿。


    二十分钟后,何柏沉的车停在研究所楼下。


    他穿过大厅,推开会客厅的门。何耀华坐在沙发上,西装笔挺,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袋。


    何柏沉脚步微顿,那声称呼在喉咙里滚了一圈,还是没有说出口。


    “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何耀华站起来,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看了一眼会客厅的布置,“环境不错。”


    “有事?”何柏沉没接他的话。


    “我们父子很久没见面了,你不去找我,我就只能来找你了。”何耀华将保温袋推到他面前,“你卢姨炖的汤,趁热喝。”


    何柏沉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接他的汤,转身走到窗边。


    何耀华也不在意,继续说:“最近怎么样?身体恢复得还好吗?”


    “还行。”


    “沈明扬呢?他有没有查到什么?”


    闻言,何柏沉转过头,看着何耀华。


    何耀华神色自然,语气像在关心晚辈:“我是担心他查错了方向,惹出什么麻烦来。”


    何柏沉静了一秒,语气没什么起伏:“他查到的东西,不会什么都跟我说。”


    两家只是联姻,何耀华比他更清楚这层关系。果然,何耀华的表情松了一点:“也是。”


    “你没事就好,那三个人,不管是谁指使的,都已经抓起来了。”何耀华叹了口气,语气放缓,“柏沉,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我们都是一家人,没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有些事情查太深,对你,对明扬,都不好。”


    一家人。何柏沉在心里将这三个字嚼了一遍,觉得荒唐,目光从何耀华脸上移开,落在窗外。


    何耀华似乎想搭他的肩膀,手抬到一半,看到何柏沉漠然的侧脸,僵了一下,又放下了:“好好养身体。”


    何柏沉站在原地,紧抿着唇,听到身后门重新关上的声音,他走到桌前拿起保温袋,看都没看一眼,扔进了走廊上的垃圾桶。


    轿车从研究大楼驶出,车轮碾过地面的积水,整条路都湿漉漉的,映着两旁光秃秃的行道树。


    何轩观察着何耀华的脸色,问:“怎么样?”


    何耀华松了松领带:“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何轩皱眉,“那沈明扬那边呢?”


    何耀华没回答,只是说:“要不是你冲动行事,我至于跑这一趟?”


    何轩移开视线:“我只是想给他一点小教训,谁让他不识好歹。哪知道他运气那么好,还把我的人扣下了。”


    何耀华压着怒气:“沈明扬是什么人,你以为他查不到?”


    “查到了又怎样?”何轩不以为意地翘起二郎腿,“联姻只是合作,只要利益给够了,一个omega算什么?沈明扬那种人,不会真喜欢上一个联姻对象。”


    他顿了顿,又说:“爸,你就是太怕事了。”


    何耀华脸色沉了沉,良久才开口:“阿轩,你手上那些烂摊子,我帮你解决过多少次,你自己心里清楚。再有下次,我保不住你。”


    何轩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傍晚,何柏沉的车刚驶入车库,沈明扬的轿车正好停在他旁边。


    两辆车几乎同时熄火,何柏沉动作顿了一下,莫名有些心虚。他推开车门,决定主动坦白:“没有工作,是何……何耀华去研究所了,我担心影响到所里的人,就去见了他一面。”


    沈明扬淡淡地笑了下:“我又没说什么。”


    何柏沉眨了眨眼,“哦”了一声,移开目光。


    两人一起往家走,电梯里沈明扬忽然想起什么:“今天收纳师来整理衣柜。”


    不是什么需要思考的事,何柏沉此刻还十分安闲,不紧不慢地跟着沈明扬出电梯。


    进了门,何柏沉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往客厅走了几步接起电话,沈明扬便先去了衣帽间。


    收纳师正站在里面,看见他进来,微微颔首:“沈先生,衣柜已经整理好了,冬季的厚衣服收起来了,春季的也换上了。”


    沈明扬扫了一眼:“辛苦了。”


    收纳师指了指地上的纸箱:“从衣柜里收拾出来一个箱子,我没打开,您看怎么处理?”


    沈明扬看向箱子,是没见过的东西,应该是何柏沉的东西。他送走收纳师,回到衣帽间,本来打算等何柏沉忙完再问他要放哪里。


    目光在纸箱上停了几秒,他伸手打开了盖子,随即轻微地愣了下。


    箱子里放着不少东西,皮质手铐、按摩仪、丝绸绑带,还有一些小玩意零零散散地挤在一起。


    沈明扬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何柏沉刚好走到衣帽间门口,手里还握着手机。


    四目相对,气氛陷入了沉默,何柏沉的目光从那只打开的箱子移到他脸上,耳朵泛起一点可疑的绯红。


    沈明扬没有合上箱子,就这么凝视着他,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酵,滚烫的,安静的,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几秒后,何柏沉先开了口,声音有点生涩,却很坦然:“这是我练习用的,你想试试我的练习成果吗?”


    第35章


    沈明扬看了他几秒, 走到一旁坐下,双手随意放在腿侧。目光扫过那箱东西,又落回何柏沉脸上, 没再移开。


    何柏沉对上他的视线,像是受到了蛊惑,缓慢地往前走了两步, 在他腿间半跪下来。


    走近了,沈明扬眼里的压迫感更重, 即使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依旧能感觉到身体被无形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何柏沉坦诚地说:“我不太熟练。”


    其实真的不太熟练, 理论知识学了很多,也用玩具联系过, 但真正这样做还是第一次。何柏沉的动作明显有些生涩, 皮带解了几次才解开, 下巴还被轻轻打了一下,他愣了愣,眼神迷茫地看着沈明扬。


    而沈明扬从头到尾都垂眼凝视着他,一言不发。


    何柏沉没有得到指示,舔了舔唇, 轻声说:“老师说,大部分alpha都喜欢这个方式。”


    他微微抬头, 看着沈明扬:“你呢, 喜欢吗?”


    沈明扬没有回答, 手插进他的头发里。何柏沉顺着他的动作认真起来,眼睫垂下, 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红润, 泛着水光。


    沈明扬的手微微收紧,很快又放松下来,轻轻揉了揉他发顶。


    何柏沉抬起眼看着他,眼睛红红,睫毛上也沾了一点湿意,神情却专注、单纯,不带半点讨好的媚态。


    沈明扬呼吸重了几分,克制着没动作。


    过了很久,何柏沉才停下来。他的脸颊和下巴都沾到了一些,他自己却像是没有意识到,只是抬着头看沈明扬。


    沈明扬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捏住他的下巴,帮他擦脸。何柏沉乖乖地仰着脸,任由沈明扬动作,细长的睫毛扇动着。


    沈明扬的动作慢下来:“喉咙有不舒服吗?”


    其实喉咙里还有很强烈的肿胀感,像是刚才的东西还存在,不过何柏沉伸手搭在他手上,轻轻摇头:“没事。”


    沈明扬指腹在他嘴角轻轻摩挲了一下,何柏沉嘴唇微张,对视时两人之间的空气像在无声地燃烧,安静而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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