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喧颔首：“如此，便去坊市走一趟。”
楚无寒将所有东西收起来，抬脚欲走时，忽然反应过来：“神尊要同我一起去？”
“自然。”谢凌喧道。
说完，他就察觉到楚无寒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谢凌喧想了想，将手垂在身侧，宽大的衣袖遮掩了大半的锁链，只剩一小段还露在外面。
“麻烦魔尊大人将锁链缩短一些。”谢凌喧道。
楚无寒：“……”
他挑了挑眉：“神尊若是答应我别再这么叫，我就帮你。”
谢凌喧颔首应下。
下一刻，露在外面的锁链便已消失不见，只余谢凌喧手腕上和衣袖遮掩下的那段。
而楚无寒手中的锁链也化作了细细的一圈，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谢凌喧看着他手腕上的锁链，再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倒像是……情侣一样。
周围的温度蓦地降了一瞬，楚无寒立即警觉，看向谢凌喧。
谢凌喧面上无甚表情，见他看过来，还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
许是他感觉错了。
***
魔界坊市位于魔界东南方向的一处大峡谷内，此处峡谷深约千丈，但穿过长长的峡谷之后，便是天然形成的一座洞窟。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如今洞窟与峡谷两侧皆建立了形形色色的建筑，有店铺有洞府，等等。
魔族坊市每年举办一次小市，每十年举办一次大市。
今年本应是小市，却因新魔尊上任，改为大市。
由于峡谷位置接近仙界，因此，偶尔也会有仙人来此，仙魔两界虽不睦已久，但出现在坊市上时，双方都很默契不找麻烦。
这些算是魔族和仙人之间的潜规则。
但是，谢凌喧和楚无寒，一个记忆中万年内几乎不出玉嶂墟，一个刚从永孽之渊出来。
理所当然地，两人不知道这些潜规则。
于是，当他们两人走进魔族坊市，看到对面并肩走来的仇融和景扬时，双双脚步皆是一顿。
“神尊/魔尊大人！”
景扬和仇融一起开口。
周围的魔族和零星几个仙人听到，立即也恭声见礼。
谢凌喧和楚无寒相视一眼，随后，谢凌喧微微颔首，楚无寒则摆了摆手：“且去忙你们的。”
“是，魔尊大人。”
魔族纷纷应声，各自去做原本要做的事，但神情明显局促了几分。
谢凌喧看了一眼景扬和其他几个仙人，问道：“你们怎会在此？”
景扬立即回道：“回神尊大人，仙主命我们准备一些物品，但其中有几种在库存中的数量太少，想到魔族坊市就在近日开启，所以前来看看能否再寻到一些。”
不用楚无寒再开口，他旁边的仇融也如实交代：“我负责这次的坊市布置，恰好碰到景仙友，便帮他一同寻找。”
谢凌喧颔首，心中清楚景扬等人要找的东西，应当就是楚无寒列的那个清单。
“哪几种不够？”他问。
景扬：“冰息莲，青丝果，月晶叶……”
谢凌喧：“冰息莲与月晶叶我这里有，不必再找了。”
“是。”
待谢凌喧和楚无寒两人离开后，周围的魔族和仙人皆松了一口气。
“魔尊大人怎会来此？”
“大概是来找东西的吧……”
用“找”而不是“买”，是因为所有魔族都觉得，如果魔尊大人看上了他们的东西，他们就应该双手奉上。
景扬正要继续逛，余光看见仇融一直看着神尊和魔尊离去的方向，不由问道：“看什么呢？”
仇融摸着下巴：“你觉得，魔尊大人和神尊是什么关系？”
“能是什么关系？”景扬言简意赅，“之前是敌人，现在是好友。”
仇融摇头：“我觉得不是。”
正好他们也要找东西，仇融想了想，干脆直接拉着景扬，一块跟在了谢凌喧和楚无寒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一边逛一边悄悄地窥探。
对于那两人的小动作，谢凌喧和楚无寒自然能察觉到。
楚无寒从面前魔族的摊位上拿了个东西，随手扔下一堆灵石，头却朝着谢凌喧：“神尊觉不觉得，你的手下和我的手下，关系太好了点？”
谢凌喧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两个勾肩搭背的魔族和仙人，收回目光看向楚无寒：“你和我的关系也很好。”
“这倒也是。”楚无寒唇边扬着笑，想了想，又道，“他们还是比不上我们。”
谢凌喧颔首：“这是自然。”
他和楚无寒可是交换过定情信物（剑符和骨刺），还戴着情侣手镯的（锁链）。
其他人自然比不上。
收了一堆灵石的魔族本想告诉魔尊大人他给太多了，但听到面前两人的对话之后，整个人石化了一瞬。
前两天，他听到他家的小魔崽子跟喜欢的小魔族，也是这样说话的……
等回过神来时，魔尊大人和神尊已经走远了。
峡谷两侧有摊位也有店铺，不论哪种，谢凌喧和楚无寒皆一一看了过去。
谢凌喧正随着楚无寒停在一个摊位前，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隔壁摊位上的某个物品上。
待楚无寒从面前的摊位上找完东西，他自然而然地跟着来到隔壁的摊位上，指了指摊位上一个白色的石头，问：“这是什么？”
突然听见他开口，楚无寒也看向了他指着的那个石头。
在楚无寒面前，那魔族不敢说谎，老老实实回答：“这是我在死魂海捡到的，能抵挡攻击，所以就拿来了坊市。”
谢凌喧目光幽深，他穿来升衍界至今，其实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原身去了何处？
去永孽之渊中找楚无寒时，他想起赤穹所言，便顺便感受了一下，无果。
问过楚无寒后才知，永孽之渊中的死气只是死气，不含任何生前气息。
但现在，他居然在这块石头上感受到了冰山的气息。
极为薄弱，若非他如今也是冰山，几乎察觉不到。
据他所知，升衍界目前也只有他一个是冰山化形，所以，那股气息的来源……
“死魂海？”谢凌喧低声道。
楚无寒在一旁为他解答：“死魂海位于鬼族地界，原名为死海，鬼族转魂池被毁后，无数鬼族心灰意冷，自绝于死海，从那之后，死海便成了死魂海。”
“原来如此。”谢凌喧点头，随后伸出手，缓缓拿起那块石头，“这东西我要了。”
岂料，面前的魔族突然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四周也骤然变得死寂起来。
不远处，仇融和景扬双眼瞪大，险些被彼此绊倒。
谢凌喧察觉到不对劲，顺着摊位老板的眼神，看向了他自己抬起的那只手。
因为他的抬手，衣袖滑落了一截，露出了他的手腕，以及手腕上缠绕了两圈的锁链，那锁链还垂落下并不短的一段。
“那是……魔尊大人的武器……”
谢凌喧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外，他微微侧首，迎上楚无寒同样震惊的目光，轻声道：
“怎么办？魔尊大人，似乎暴露了……”
第21章 好友关系？
原因热闹的魔族坊市顿时鸦雀无声, 只听得到谢凌喧的这一句话。
在场的仙人纷纷大惊失色，神尊大人可知道他在说什么、做什么吗？
堂堂仙界战神，众目睽睽之下, 手腕上被魔尊的武器捆着, 还说着如此……如此容易令人想歪的话……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魔族的陷阱，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楚无寒也觉得眼前一黑，他身体应景地晃了晃, 下一刻，众人就看到, 谢凌喧那只缠绕着锁链的手扶住了他。
动作似乎是急了点，手腕上的锁链彼此碰撞发出声响。
“可有事？”谢凌喧抓着他的手臂，轻声问。
楚无寒摇了摇头, 他当然没事, 不过是他心绪起伏过大，不慎影响了千??万劫索, 带动着他也跟着晃了一晃。
他的目光冷冷扫过在场的魔族，被看到的魔族立即低头噤声，周围更显死寂。
这时, 他看向了谢凌喧。
谢凌喧双眸澄澈, 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楚无寒，像是还没发觉周围氛围的不对劲。
楚无寒咬了咬牙, 忽地伸手抓住谢凌喧手腕上垂落下来的那截锁链，下一刻, 两人的身影倏然消失在原地。
距离此处高约一公里，峡谷一侧某个天然形成的小洞窟中。
谢凌喧被楚无寒拉着来到此处, 刚站稳就被一把推到了山壁上，楚无寒也欺身贴近。
洞窟中光线昏暗, 但不影响他们二人的视线。
谢凌喧垂眸，目光落在楚无寒的脸上，与此同时，耳边还隐隐约约能听到下面的声音，因为他们两人突然离开而爆发出的喧哗声。
他悄悄动了动手指，洞窟门口处立即闪过一道微弱的光，将声音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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