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喧的心跳蓦然漏了一拍，楚无寒的身影在他眸中愈来愈清晰，直至在他面前停下。
“神尊。”楚无寒唇角一抿，扬起笑容，“我来赴约。”
谢凌喧攥了攥手指，强行将目光从楚无寒身上移开：“多日不见。”
这两日，他曾多次想着楚无寒的身影，反复使力量失控再进行压制。
但是，当楚无寒真正站在他面前，谢凌喧方知，他所想象出的身影，不敌真正的楚无寒万分之一。
只一眼，他便觉心口寒意滋生，难以压制。
所幸他移开目光及时，还未到将自己冻起来的地步，只是周围多了股寒意，但此处就是玉嶂墟，寒意也不甚明显。
因此，楚无寒并未察觉，他此时正看着谢凌喧，低笑一声：“神尊如此装扮，依旧惊世绝伦。”
此时不在战场中，谢凌喧并未着战甲，而是身穿青白锦袍。
二人站在一处，极为相配。
谢凌喧则微垂着眸，目光落在楚无寒腰间悬挂的小剑上，心中浮起诡异的满足，仿佛楚无寒被打上了他的烙印。
他道：“魔尊也是一样。”
依旧是让他看上一眼，便心动不已。
第12章 赠送剑穗
仙魔大战时，楚无寒一袭红衣格外耀眼，今日着了一身银白衣袍，也丝毫不减其风采，反而更添几分清逸气质。
若非其周身环绕的魔气，许多仙人怕是会直接将他认作仙界之人。
谢凌喧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抬眸扫过一眼，对楚无寒道：“随我来。”
话音落下，转身进入玉嶂墟内，楚无寒跟在他身后一同进去。
二人进入之后，玉嶂墟外白芒一闪，再看时，眼前只剩下了被茫茫冷雾围绕的冰山。
暗中传来几声叹气，看不到了……
玉嶂墟内，谢凌喧的余光落在楚无寒身上，却见他微微出神似在沉思。
他眸光微动，问：“在想什么？”
楚无寒蓦地回神，低声一笑，回道：“在想神尊你……”
谢凌喧心中一震：“我？”
“方才在玉嶂墟入口，周围已是很冷，如今进入其中，更让人觉得寒意入骨，不过……”楚无寒唇边笑意绽开，“倒是都比不上神尊失控的时候。”
不论是被谢凌喧攥住手臂那次，还是他反扣住谢凌喧手腕那次，那时的谢凌喧，才真切让人反应过来，他是冰山所化。
谢凌喧自然也回想起那两次的情形，眉心皱了下：“下次我若再失控，你尽量离我远些。”
他极有自知之明，只要这具身体的异常尚未解决，面对楚无寒时，力量失控的情况还会发生。
楚无寒却道：“那就要看具体情况了。”
谢凌喧还要再说什么，楚无寒突然脚步一停看着某座冰山光秃秃的山顶，问：“那株霜净琉璃树呢？”
他对这座冰山还有些印象。
谢凌喧：“被移去了别处。”
“别处？”楚无寒挑眉。
直到谢凌喧带着他来到那处宫殿楼宇前面，脚下踩着半透明的冰桥时，楚无寒微微怔住。
“这是……”
楚无寒伸手抚过冰桥一侧的护栏：“这莫非是神尊亲手建造的？”
他之前听到了，玉嶂墟不让他人进入，所以建造这宫殿与场景的只能是……
谢凌喧本就没想隐瞒，点头：“不错。”
看楚无寒的神色，约莫是喜欢的，谢凌喧心中略微放松了些。
楚无寒闻言，眼睛微亮，不用谢凌喧带路，便抬脚沿着冰桥走过去。
谢凌喧在他身后隔两三步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跟着。
待走到宫殿前，看到那株高大繁茂的霜净琉璃树时，楚无寒恍然大悟：“原来神尊将它移来了这里。”
他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伸手碰了碰一颗垂落的琉璃果，意有所指：“这树终于结果了。”
“是六千年前结的果，从未摘过。”谢凌喧开口时，目光却落在楚无寒捧着琉璃果的手上。
指节分明，比琉璃果更夺目。
楚无寒：“我当初来玉嶂墟就是为了找这株霜净琉璃树，可惜当时并未结果。”
谢凌喧道：“若你想要，可随意摘取。”
想把树搬走都行。
楚无寒微微摇头：“当时想要琉璃果是为了减少涅槃的痛楚，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谢凌喧心头一紧，立即想起楚无寒的凤凰本源已经被……
为了避免楚无寒回想起某些伤心之事，谢凌喧话题一转：“可要进殿中看一看？”
楚无寒点头：“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殿中。
出乎楚无寒的预料，他本以为宫殿之内的陈设应当也是寒冰所制，却没想到，并非如此。
殿中物品皆为仙界造物殿所炼制，桌椅床榻，屏风案几，皆精美不凡。
窗前几案上，香炉青烟袅袅。
谢凌喧在桌前坐下，执起青玉茶壶放在一旁的小火炉上，炉中之火并非普通的火，而是呈现一种青蓝之色。
楚无寒也坐下，一手撑着下颌，观赏谢凌喧的一系列动作。
不多时，壶中淡淡清香飘散，清香中含着一股凉意。
谢凌喧为他倒上一杯灵茶，才道：“这是冰竹芽，只在玉嶂墟有，尝一尝。”
楚无寒唇边含笑，低头浅尝一口，道：“极好。”
他盯着谢凌喧，问：“这些……神尊莫不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不论是霜净琉璃树，还是这几乎没有人气的宫殿，都颇为明显。
更何况，他眼神很好，看到了冰山顶上那座孤零零的冰屋。
谢凌喧为自己倒茶的动作微顿，但他既然做了，便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他回道：“邀你前来做客，理应如此。”
楚无寒得了答案，唇边笑意加深，显然心情极好。
又喝了几口茶后，楚无寒将两样物品拿出来，放在谢凌喧面前。
一为气运道果，另一个……是个绯色的精致剑穗。
谢凌喧的目光不自觉地凝在那剑穗上。
“之前急着回去解决妖族卧底，倒是将这枚气运道果忘了，神尊觉得应该如何处理？”楚无寒问道。
谢凌喧却将手伸向了剑穗，红色丝线穿着一块小巧的玉环，下有流苏，剑穗上隐隐有流光拂过，不知是用了什么材质来炼制的。
同时也不忘回应楚无寒的话：“气运道果不能留，否则妖族还会惦记。”
他已将剑穗拿在手中，抬眸问道：“若是你用了气运道果，对你的身体可有帮助？”
楚无寒一怔，反应过来：“神尊指的是凤凰本源？”
谢凌喧颔首。
然而，楚无寒却摇头：“恢复不了。”
谢凌喧心中微沉，暗叹一口气。
他沉吟了下，道：“仙界不需要气运道果，我也不需要。”
楚无寒听出了他的意思，挑眉：“若如此说，我觉得魔界也不需要，嗯……我与神尊一样也不需要。”
殿内沉寂了片刻。
谢凌喧忽然道：“应当也没有人规定，气运道果必须一个人使用。”
话中之意显而易见。
楚无寒眼神微震，想了想点头：“可以一试。”
然而这时，谢凌喧却道：“不急。”
下一刻，他微举手中的剑穗，看向楚无寒：“关于这枚剑穗，魔尊有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送了，却一句话也不说。
楚无寒低头喝茶，轻咳一声：“这剑穗是送予神尊的，神尊若觉得还行，就拿着吧。”
谢凌喧观其神色，心中忽然浮起个猜测来，莫非楚无寒是觉得这枚剑穗做得不好，才如此反应。
他心中一笑，轻声问：“这剑穗可是你亲手炼制？”
楚无寒僵住，过了会儿才默默点头。
下一瞬，殿内寒光闪过，楚无寒蓦地抬眸。
谢凌喧召出惊敕平放在桌上，将剑穗系了上去，绯红流苏垂在剑首，颇为相配。
“魔尊的礼物，我很喜欢。”
谢凌喧感受到心口寒意虽生，却在他极力的压制下并未流窜而出。
但他着实不敢再去看楚无寒的脸了，唯恐看到令他情难自制的反应。
事实也的确如此，若是谢凌喧抬眸去看，就会看到楚无寒眉眼弯起，笑意粲然：“神尊喜欢就好。”
良久之后，谢凌喧才收起惊敕，看向那枚气运道果。
“不知魔界的妖族卧底清理得可还顺利？”他问。
原以为楚无寒还要过上几天才能前来做客，今日见到时属实惊喜。
“都已解决了。”楚无寒唇边笑容透出些许冷意，“妖族墮魔的魔族特征明显，很容易揪出来，只是分辨哪些是无辜妖族花了些时间。”
虽说，九成九的都是卧底，但也还真有几个无辜妖族。
分辨的方法也很容易，愿意放开神魂让他搜魂的留下，不愿意的一概打死，全扔进永孽之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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