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族不同，鬼族的灭族是彻彻底底的死光了。
只因其族中圣宝转魂池与所有鬼族生机牵连，转魂池干涸，不仅再无新生鬼族，已存在的鬼族也会渐渐衰弱死去，直至全族尽亡。
“转魂池还能干涸？”楚无寒微微诧异，旋即冷笑，“怕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他可不信鬼族传承了数十万年的圣宝，会无缘无故出问题。
“不错，当年鬼族亦如此怀疑，只是并未寻到怀疑之人。”谢凌喧对鬼族，以及那个转魂池倒是有些兴趣，可惜已经无缘得见。
且不提鬼族之事，谢凌喧回归正题，正色道：“从空间裂缝透露出来的气息看，像是四族同时参与的古战场，这样的大战，并不多见。”
甚至可以说是极为少见，屈指可数。
楚无寒将锁链扔回虚空之中，抱臂思索片刻后，低声轻喃：“莫非是六万年前的那场大战……”
六万年前？
谢凌喧从记忆中找出那场大战，眼神顿了下，随后才道：“你说的是六万年前，为争夺气运道果，四族引发那场混战？”
那场混战的地点的确就在间界。
但让谢凌喧觉得震惊的是，妖族被灭族，就是在六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
楚无寒点头，唇角勾起个讽刺的笑：“不过，据说那场大战打到最后，气运道果却离奇消失，并未被任何一族得到……”
话未说完，他表情忽地一变。
谢凌喧也立即意识到关键，眼神微凛：“如果是这场大战的话，背后之人的目的想必只有一个……”
“气运道果。”
谢凌喧和楚无寒对视，同时开口说出了答案，随后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凝重起来。
这就有些麻烦了。
只因，气运道果这种灵物颇有些奇异之处。
当年的那枚气运道果，至今也没有被任何人找到，因此道果中蕴藏的那份大气运依旧存在于世。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能从六万年前的古战场中拿到气运道果，同样能得到那份大气运。
“照此看来，空间裂缝连接的极有可能就是六万年前的古战场了。”谢凌喧道。
楚无寒冷笑：“还真是大手笔。”
为了一枚气运道果，同时算计了仙界与魔界。
“的确是大手笔。”谢凌喧认同颔首。
不过，他与楚无寒所说的却不是同一件事。
谢凌喧将周围的空间裂缝一一看过去。
在之前，空间裂缝乍然出现时，曾有一股空间力量从他们身上掠过，现在谢凌喧十分确定，那是一种阵法之力。
他猜测，有人事先在仙魔战场上布下阵法，然后借他和楚无寒的本源力量将阵法开启，这个阵法的作用就是连接到另一片空间。
这种阵法，虽然在之前闻所未闻，但仔细想来，并非完全不能做到，只是极难。
不仅需要大量时间来布置，所用的材料必然也是极珍贵罕见之物。
谢凌喧将他的猜测缓缓道出，楚无寒听后不由皱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围安静下来。
外界的攻击还在持续，反震的空间力量源源不绝传来，却连谢凌喧和楚无寒的衣角都不曾碰到。
楚无寒突然道：“我怀疑……背后之人是妖族。”
话音落下，楚无寒的神情轻松了许多，语速加快：“对如今的仙魔两界来说，气运道果不过是锦上添花，如果想找，大可以用其他方法，不必如此迂回。而鬼族已亡，唯有妖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谢凌喧闻言，目光落在他脸上，脑海中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之前楚无寒对妖族的气息就很敏锐，如今提到妖族时态度奇怪，再加上先前的一些异常之处……
对于楚无寒的真正来历，谢凌喧心底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
魔界很特殊，除了天生的魔族之外，外族也可以堕魔成为魔族。
楚无寒，应当就是堕魔成为的魔族。
不是天生魔族，亦非仙人……
对鬼族的事很陌生，也不像鬼族……
谢凌喧一边飞速思考，一边回应：“妖族的可能性最大，但如果是妖族的话，只怕所图并不仅仅只是气运道果。”
气运道果对妖族的短暂延续或许有帮助，但无法助妖族恢复传承，依旧改变不了妖族灭族的事实。
楚无寒闻言，认真思索起来。
谢凌喧则看了一眼最近的空间裂缝，根据气息推测了下时间，距离其彻底稳定下来还有一些时间。
足够他问一些问题了。
谢凌喧：“我曾听闻，魔界除了天生的魔族，还有因各种原因而堕魔之人，不知……魔尊属于哪一种？”
与其在那不断猜测，倒不如直接询问本人。
而他突如其来的问题令楚无寒微怔，唇角微动了下，发出声意味不明的哼笑：“看来神尊当真是对我感兴趣。”
谢凌喧坦然点头。
楚无寒见状，双眸紧紧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低头一笑，不是刚才的那种笑，而是非常纯粹的笑意。
谢凌喧眼神微顿，缓缓垂下目光，避开那耀眼的一幕。
熟料，楚无寒的气息忽然靠近过来，像是蛊惑道：“既然如此感兴趣，神尊可想亲眼看一看？”
谢凌喧掩在衣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极力克制住自己的眼神后，抬眸迎上楚无寒的视线。
他轻轻点了下头。
看上去并无异常，实则心中狂跳。
楚无寒的这个提议，他实在……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然而就在他点头的下一瞬，楚无寒突然身影一闪，他与谢凌喧的距离近到了几乎进无可进的地步，几乎额头相抵。
一双眼睛直直与谢凌喧相对。
谢凌喧呼吸滞住时，望进了他的瞳眸中，黑色的瞳孔中，忽然绽放出一点了火红，红色逐渐蔓延……
恍惚之间，他的眼前浮现一幅画面。
漫天的火焰之中，一具白骨浴火重生，头颅高高昂起，骨翅张开欲飞，每一根白骨都萦绕着火焰，莹白泛着微光。
只一刹那，画面倏然被黑色的魔气覆盖，轰然消散。
楚无寒仍保持着先前的动作，唇边笑意若有似无：“神尊还是第一个见到我本体之人，不知有何感想？”
有何感想？
谢凌喧感受着愈跳愈急的心跳，低沉的声音淬着冰，渐渐隐没于周围悄然冻结的冰寒之中：“当真是……”
极美。
凛冽的寒风拂过，从谢凌喧自身开始，周围一寸寸的空间被凝结成寒冰，吞没了他话语中的最后几个字。
察觉到寒意从心底迸发的瞬间，谢凌喧就迅速后退，并伸手推开了楚无寒，让这次的力量外泄没有正面波及到他。
楚无寒神色微怔，抱起手臂看着眼前的寒冰。
只是这次，寒冰冻结的时间似乎久了些？
寒冰之中，直到剧烈跳动的心跳彻底安分下来，谢凌喧才抬手震碎周身的寒冰，刚出来便迎上楚无寒直勾勾的眼神。
谢凌喧微微顿住。
楚无寒挑眉：“神尊方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谢凌喧面不改色：“魔尊的真身，当真是令人惊叹。”
“原来如此。”楚无寒若有所思点头。
下一刻，他忽地又凑近谢凌喧，紧盯着他的脸：“我刚才的行为，让神尊很生气吗？”
谢凌喧：“……”
他有些头疼，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到了这种地步，对着人也就罢了，就连对着一尊白骨都……疯狂心动。
简直像个变态。
所幸，楚无寒没得到回答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道：“先前只听闻仙界的凌喧神尊性情冷漠，却不知神尊的真实性格居然是这般模样……”
因为他的几句话和动作，就气到力量外泄将自己和周围冻起来？当真是有意思极了。
谢凌喧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回道：“或许是因为仙界并无像魔尊这般放肆之人。”
这话倒也没说错，仙界众人对原身虽然敬仰，却也敬而远之。
“这么说，只有我能让神尊如此生气，倒是不错。”楚无寒轻笑着，神情中略含几分自得。
见他如此，谢凌喧忍俊不禁，但只能在心中笑了笑，面上未露分毫。
他想起刚才所看到的那一幕，问道：“所以，你的本体是……凤凰？”
虽然只剩下白骨，但从其形体还是能大致看出来，楚无寒的本体应当是妖族的凤凰一脉。
楚无寒的真实来历，果真是妖族堕魔成为魔族。
但是奇怪的是，楚无寒对妖族的态度，看起来却并不友善，反倒像是有些厌恶。
“是也不是。”楚无寒坦然相告，“确切的说，应该是……死去的凤凰。”
死去？
谢凌喧蓦地顿住，是因为死去，所以才只剩白骨……眼前之人，居然已经死活一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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