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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第一章恶鬼·招魂


    恶鬼很可怕吗?不,真正可怕的是人心,因为恶鬼源自于人心。——庄主


    招魂应该怎么招?


    这可真是个技术性的问题,我不懂,君长青也不懂,反正他留下的所有札记里都没有招魂的。虽然他也救过人,但他用的不是招魂的法子,他是跑地府去看阳寿尽了没,尽了的话你做一个安静的美尸体吧,没尽的话,他就把你带回人间还魂。


    魂被非无常以外的东西给带走了咋办?到处找呗,找到了就还魂,找不到,你就去地府报到吧。


    这真不怪君长青,神民的寿命很漫长,虽然不是不死,也不似妖族那般只要一直修炼就能一直活下去,但也很长。有多长?反正在我记忆里,族里最老的一位长辈已经活了五千多年了,现代教科书上记载的华夏文明也就这长度了。


    生而长寿是古神血脉赋予的,而古神血脉赋予的还不止这一个,还有肉身与灵魂的高度融合。古神没有前生来世,唯有永无休止的今生,神民亦然,没有前世,也没有来世,只有今生,不过这今生没有古神那般长到地老天荒都没有尽头就是。


    凡人的灵与肉,究其本质,不过是灵放在某个容器里,而容器是可以更换的,因而有轮回。然而古神却不是,古神的灵与容器是合并在一起的,容器完了也意味着灰飞烟灭。世人要苦修千年万年才能修炼成仙,得享长生,而神人生而长生,根本原因就在这。


    事无绝对,神人若是修炼成上神,真灵便可与躯体分离,那么容器完了,它们还真不一定会死,甚至灰飞烟灭了也未必死得透。将盘古世界所有生灵安排难杀的程度弄个排名,凶兽无疑是当之无愧的NO.1,其次便是上神,只剩下一点渣渣都可能复活,这种敌人,是个人都得无力。


    神民是古神用自己的精血创造的后裔,一来那个时候没别的参照物,它们以为所有生物都跟它们一样;二来,用的精血,自然继承了古神的部分基因,继承了好处,也继承了坏处,因此神民的灵与躯体也是高度融合的。


    神民死后,鲜有入轮回者,大多是返本归元,灵气所化,自然也归于灵气。这归化自然的程度可比某些地方的天葬彻底多了,从躯体到灵魂,彻彻底底的归化自然。


    也因着这种特性,灵魂出窍这种事,除非是主动,否则不可能发生在神民身上,话说,就算是神民自个也未必有灵魂出窍的能力。


    古神遗留下的神民压根不存在被人给勾了魂的威胁,多年后公益广告上说,没有买卖就没有杀戮,在这里可以套个差不多的:没有需求,自然没有相对应的创造。


    君长青的札记不靠谱,我便找顾昂帮忙,天师嘛,招魂这种事怎么能不会?


    结果。


    实在找不着恶鬼,趁着顾昂出院的时候我请他帮忙。


    “招魂啊?”


    “嗯,这对你应该是小意思吧,帮个忙,算我欠你个人情,以后一定还你。”


    “我学过,但”


    我说:“学过就好。”


    “可我没试过,而且那是很多年前学的了”


    我:“所以你就都还给你师父了?”我突然有点明白被誉为园丁的教师职业从业者的心情了,不管自己教得多好,多认真,一毕业,学生肯定将所有知识还给自己,呕血。


    “我可以试试。”


    好想骂人,偏偏我自己也不懂招魂,只能拜托这个半吊子,想骂也不能骂,至少不能这个时候骂,不然把人惹生气了,撒手了怎么办?


    招魂的地点在雪莹山庄,这里灵气足,阴气同样足,容易吸引妖鬼。话说我也是恢复记忆后才意识到这座山庄的选址多么的特立独行,神民虽然不是人,选择住址没人那么多无聊的讲究,但总的来讲还是偏爱钟灵毓秀的风水宝地,而这地方,灵气足是足,也的确是风水宝地,但更适合妖鬼长住,也是服了君长青。不过现在雪莹山庄的这种环境倒是派上了大用场,很适合招魂。


    坐在台阶上瞅着顾昂在那跟神棍似的招魂,又是摇铃又是洒米的,我愣是没看到一只鬼。


    “这家伙究竟行不行啊。”阿吉嘀咕道。


    我说:“我也好奇。”


    尘寰忽然开口:“要不我试试。”


    我一怔。“你?”


    哥们,我知道你是妖人,虽然走上远古炼气士的修炼路子,跟别的妖人有很大区别,但区别再大你也不是人啊。而招魂这种法术是人族创造和发扬光大的,非人生物基本用不着这玩意,大多死了就是灰飞烟灭,死得很彻底的那种,都灰飞烟灭了还招个毛的魂?一直以来,招魂术都是人族的专利。


    呃,我知你曾经是个人,但曾经是个人,你走上妖修之路后也不是了啊。人族的法术,你还用得了?就算用得了,也用不上了啊,至少招魂术是用不上了。


    尘寰无语道:“对我也太没信心了吧?”


    我扶额。“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问题,这根本是体系的问题,等于让一个文豪去解微积分。”


    “那你还指望他?”尘寰一指顾昂。


    我瞅了瞅顾昂,无言的对尘寰做了个请的手势。


    虽然对顾昂绝望了,但我也没对尘寰抱有希望,原因?还是那个让文豪去解微积分的例子。


    尘寰没忙着去接顾昂的棒,而是问:“对了,你能不能找个被招魂者的直系亲属来?必须是直系。”


    我茫然的瞧着他。


    “有直系亲属在,成功率大一些。”


    好像有点道理。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文豪不是偏科天才,而是全科天才,文理都溜得很呢。


    我给高岚打了个电话,让她来一趟。


    高岚素来雷厉风行,做事极有效率,说揍人就一定揍人,说来也一定来,并且会在最短时间里到,就是——


    “你怎么把安安抱来了?”我无语的瞅着高岚手里抱着的小家伙,虽然里子是一尊强大的古神,但人族婴孩的躯体跟她的原装躯体肯定不同,原装时,这家伙早早的哪怕身处蛮荒也活蹦乱跳的,一路吃人吃妖,最终挑战神魔,以神魔为食,某种意义上,她虽然不是纯血凶兽,但很长时间里干的是凶兽的活,神孽之名,不是吹出来的。然而现在这躯体,不管多么不想睡,她每天睡觉的时间都比醒着的时间长,生理本能,无法单凭意志克服。


    此时此刻,哪怕用意志控制着自己不睡着,小家伙的眼皮也一直在打架,我默默在心里为她掬了一把同情泪。大半夜都不能睡个好觉,真是倒霉。


    高岚理所当然道:“不是要直系亲属吗?”


    呃,的确,虽然里子不是人,但安安这层皮还真是小姑丈的直系亲属,一点折扣都不打的直系。


    “所以我打电话给你了啊,没必要把她也给带来吧,这大半夜的小姑姑知道吗?”说到这我不由皱眉,这大半夜的,女儿丢了,小姑姑不得急死啊?


    “我跟她说,医院里病毒多,我带安安回家睡。”


    然后就把安安带着雪莹山庄来了,我也是无语了。


    “既然招魂要用到直系亲属,全都来了,一个不行,还有一个,有备无患。”高岚道。


    这也行?


    我瞅向尘寰。


    尘寰颌首道:“这样也好,多个选择,有备无患。”


    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不靠谱了?


    我戳了戳昏昏欲睡的小家伙的婴儿肥脸蛋。“你怎么看?”


    小家伙瞅了眼正在画符的尘寰。“不知道。”


    我鄙夷。“你不是神吗?”


    小家伙反问:“古神需要招魂?”


    这还真是把我给问倒了,古神需要招魂吗?


    当然不需要,神民只是继承了古神的部分特性尚且没有需求,何况古神,灵魂那是只剩下一点渣渣都能自个复活的变态,根本不需要招魂。真的神魂离体,哪怕是只是灵魂,这些变态也能干翻所有麻烦自己找回去。


    “就算不需要,你也活了千万年,难道就没学过一二?”


    “我五万岁时就砍翻我的师父出师了。”安安道。


    砍翻师父出师?这是哪门子的出师画风?一般来说,拜师学艺不是学有所成才出师吗?


    “这跟你五万岁出师有什么关系,不过,你也够逊的,居然五万岁了才出师。”我颇为无语,华夏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也就五千岁,而这位只是拜师学艺学到出师就五万岁了。


    安安也颇无语的瞅了我一眼。“古神,五万岁成年。”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茬,可你还是没说这跟你多少岁出师有什么关系。”我没觉得自己无知,古神都是多少个量劫之前的老黄历了?鬼才知道它们的生理构造。


    “我成年时,洪荒尚未破碎,人族方诞生,茹毛饮血,未建立起任何文明。”


    “懂了,可你后来就没给自己充电?”我语重心长的道:“不管是人还是神,活到老学到老,一直充电才能跟上潮流和时代。”


    安安:“我干嘛要去学对自己没用的东西?我完善自己的道都来不及,哪有闲暇去管人类发明了什么。”


    好吧,还真是,就算是充电,谁会去充对自己没有用的能源?


    我正默然着,安安忽道:“不过,他画的符有用。”


    我茫然:“你不是不充这方面的电吗?”


    “天地间万事万物,溯其本源,皆离不开一个道字,我没学过这些,但我近千万年涉猎三千大道,道通了,自然一窍通百窍通。”


    “你确定你这不是马后炮?”我问。


    不是我找茬,而是这么一会的功夫,一团飘飘荡荡的东西正往这边晃来,很眼熟,那不就是小姑丈吗?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终于结束了,写得好痛苦,绝逼是我写小说以来写得最长的一卷,不过都这么长了,收藏才一百多,看来这回又得完结V了。


    PS:重点补充一件事,这本书我的预计是九卷,分成三部,每三卷为一步,长度约为八.九十万字。第一部是赤橙黄三卷,一直写到少凰挂了为止。


    第88章 第一章恶鬼·改变


    事实证明,尘寰还是有两把刷子,虽然这两把刷子的性质委实怪异了点,但管用就行,我赶紧揪着小姑丈的魂往医院跑,在小姑姑诧异的眼神下将魂按回了他的躯体里。


    诺诺忍不住道:“要不要考虑一下死后考地府公务员?”


    我挑眉看着诺诺。“我?”


    诺诺颌首。“我发现你挺有做无常的潜质。”


    我琢磨了下诺诺所谓的“潜质”,问:“暴力执法的潜质?”


    诺诺无言。


    妈哒,还真猜对了呀。


    做为盘古世界最重要的公务员机关,地府这么暴力真的好吗?


    小姑姑终于找到机会插了进来。“小落,怎么回事,你在跟谁说话?”


    呃,忘了这还有人,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的情况小姑姑也知道,我一指诺诺的方向。“这位是我以前跟你提起过的诺诺。”


    小姑姑的眼神霎时警惕了起来,挡在了病床前。“她来这做什么?”


    呃,虽然我觉得诺诺是个不错的朋友,但这绝不包括别的人,没有任何人会高兴被无常上门拜访。地府的公务员没事不找上门,找上门就一定是为了勾魂。不怪小姑姑想歪,但这回真不是。


    诺诺无语道:“我再怎样也是美人一枚,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你不提还好,一提,话说,美人你生得很好看吗?唔,至少你的本体模样的确挺好看的,绝艳得令人一见难忘(三途忘川之畔的接引之花,只要不是喝了孟婆汤都不可能忘记)。


    许是我的眼神流露出了心里的想法,诺诺更无语了。“我是傻了才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我也无奈啊,我的眼睛又不受我自己的控制。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这个,我赶紧跟小姑姑解释了怎么回事,诺诺这回上门不是为了勾魂,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确定了诺诺不是来勾魂的,小姑姑这才松了口气。“真是太感谢了,不知道诺诺小姐喜欢什么口味的香,我买来烧给你。”


    诺诺:“我不是鬼,不吃香,不对,就算是鬼也是吃饭的。”


    虽然看不出诺诺的脸色,但看彼岸花花丝的颤动程度,显然是被气着了,我赶紧拽着花走人。


    小姑丈终于还魂,恶鬼的事却还没完。


    他丢失的魂魄根本不清楚自己去了哪,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这也正常,只是丢了一魂,不是整魂,浑浑噩噩是很正常的事,可一点信息都没有,你让我上哪去找恶鬼啊?


    拿着罗盘,拽着安安,再发动了山庄里所有的非人生物。


    “住我的房子,总得交房租吧?我也不要你们缴什么钱,帮我办点举手之劳小事就行。”


    玄君用尾巴甩给了我一沓粉红的票子。“房租。”


    我去,缴房租有你这么缴的,杀人呢?


    看着跟出膛炮弹似的票子,我一把抓住,手掌顿觉发麻,这条死蛇究竟多大力气?


    “玄君你居然还有钱?”不过我更为惊奇的还是他还有钱这一事实。


    从刘元那里赚来的钱我与他对半分了,我的那一半全都给了小姑姑,这一年多为了给安安治病花掉了不少,剩下的虽然还有很多,但就安安那无底洞的情况,金山银山都不够填的,花光是迟早的事。但玄君比安安更牛,虽然他自己很健康,妻儿也很健康,他自己是蛇的模样,上街逛街那是制造恐慌,论理是没有花钱的地方的,但他有。


    玄君化不了人形,但白姐能。


    之前几百年一直忙着救老公,白姐都没怎么关注过人类社会的变迁,现在一关注才发现:哇,这才多久啊,变化简直天翻地覆(严重不想探究她所谓的才多久是指多久)。


    白姐太过关注的结果便是爱上了逛街,吃喝玩乐都想试试,我很好奇,她若非有夫之妖,会不会去尝尝人类男子什么滋味。不是我脑子里想法太污,着实是这家伙玩得太疯。


    这一年多陪着阿吉看电视看太多的后遗症:奢靡乱花钱=花天酒地=睡女人睡男人。


    更为难得的是,不睡女人也不睡男人,这不到一年的时间,白姐居然就把几百万给花光了。不过也因为钱都花光了,这段时间她都不怎么出门了,一直闷在屋里修炼。


    “刚赚的。”玄君回答。


    “你又用不着钱。”我奇道。


    “老婆用得着钱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二十四孝好老公?不,我觉得,就算是二十四孝好老公也不如玄君。哪个老公会自己不花钱,专门挣钱全都给败家老婆乱花钱,我都不想提白姐因为觉得好玩或有趣而买的东西里有多少是一点用都没有,而她自己买了后也很快失去兴致放在角落里发霉的了。换个价值观正常的人族男子,这会早跟白姐离婚了。


    不过说起这家伙用不着花钱的根本原因,我狐疑的问:“你怎么挣的钱?”


    非人生物挣钱,大多是以人形在人类的社会打工或经商,可玄君谁会雇一条蛇当员工?或是与一条蛇做生意?发现蛇能开口说人话没给吓出心脏病都是好运了。


    玄君随口回道:“黑吃黑呗。”


    我茫然。


    白姐提她男人补充道:“前些日子有抢匪抢了银行,老公看到后就把抢匪给抢了。”


    这事我有听说,前些日子的抢匪还不知道从哪弄了把抢,当时在银行办理业务的一个客人可倒了大霉,被顺手开了一枪,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也因此这事民众的关注度挺高,但警察死活破不了案,那些抢匪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思及此,我忍不住问:“抢匪呢?”


    “吃了啊。”玄君理所当然的回答。


    很好,这案子警察这辈子都别想着能破案了,直接定义为悬案可以省不少精力。我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一下警察局的那些家伙,虽然我现在已经不干了,但怎么也是前同事,多少有点交情。


    不对,话题怎么跑歪了?现在的重点可不是这个呀。


    我道:“就这么点钱你就想当房租?”


    玄君用冰冷的竖瞳瞅了我一眼,又丢过来一沓钱,一沓又一沓,抢匪究竟是抢了多少钱啊。


    “这些钱买下雪莹山庄都够了。”


    我道:“你得讲道理,雪莹山庄最值钱的可不是这栋建筑物,而是它坐落在一条灵脉上,你在别的地方买栋房子住下,能这里的充沛灵气?能让你就算身上伤势未愈也觉得舒舒服服的?”


    玄君道:“所以我给了你这么多钱啊。”


    我也道:“可这不够啊。”


    玄君的蛇鳞肉眼可见的竖起了一定弧度,我心里不由咯噔了下,这条蛇在雪莹山庄呆了这么久都惹什么事,也没有传说中凶残恶毒的大妖该有的风范,纯粹就是妻奴一条。我都要忘了这家伙是什么样的存在了,该不会想像吞了抢匪一样把我给吞了吧?


    尘寰拉了我一下。“我帮你,这些钱你就收下吧,鹤城不大,少一个人手也不影响什么。”


    我正想顺坡下驴,白姐忽的抓住了玄君的七寸,同时将钱抓了回去。“那么多钱拿去缴房租多浪费,我能买不少东西呢,这些天一直闲着,你陪我去逛街。”


    玄君委委屈屈的任白姐捏着七寸拎走了。


    我抹了一把汗,差点就得上演神民VS凶兽后裔蛇的大战了。


    尘寰疑惑的问我:“你似乎很坚持要玄君与白姐帮忙?”


    我颌首。“这也是没办法,论起找恶鬼,他们比我们敏锐。”


    恶鬼与凶兽的本质是相同的,不同的是,凶兽是最高级的终极版本,而恶鬼是削弱再削弱的弱渣版本(PS:这个弱渣仅针对于神魔,对于普通人,哪怕是弱渣版本也够要命的。)。


    凶兽后裔虽然不是凶兽,但从安安的身上我可以确定一件事,凶兽后裔自凶兽那里继承的不仅仅是血脉,还有灵魂的异变,继承了凶兽血统的后裔,灵魂也是向凶兽靠拢的。如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凶兽后裔与恶鬼某种意义上算是差不多的存在,既然是类似的存在,想来它们很容易感应到对方。


    凶兽喜欢浊气,恶鬼喜欢的也是浊气,而它们本身就是浊气的一部分所化的极致衍生出来的东西,它们自身的材料便是它们最喜欢的食物。


    恶鬼喜不喜欢吃凶兽不得而知,但看安安对厉鬼以及恶鬼的兴趣就知道凶兽是很喜欢吃恶鬼的。


    白姐与玄君喜不喜欢不得而知,这么久了我知道这俩位吃过人,但吃没吃过恶鬼,完全没提过。但就算不吃,它们对恶鬼的感觉也一定比我们敏锐,是非常不错的雷达。


    听了我的解释,尘寰完全不解:“你不是辞职不干了吗?怎还为了这座城如此冒险?若是惹怒了它们俩,真吃了你,我看你怎么办。”


    我理直气壮道:“我现在又想干了。”


    尘寰茫然的看着我。“不恨了?”


    我叹道:“本来就没恨过,只是不再喜欢了而已。”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保护?”


    这个问题要如何回答?我想了想,发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继续:“大概,是因为无法视若无睹吧。”


    这座城有很多的妖,血统不纯粹的人,血统纯粹的人,虽然时有摩擦与冲突,但总体上还是相处得很和睦的,然而,这一切都如空中楼阁,摇摇欲坠。


    因为支撑它的那根擎天柱已经倒塌了,我不如君长青,但这个时候我是最适合出现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若我也不管,这座楼阁将彻底成为空中楼阁,轰然倒塌。


    远的不说,就是老狐一家子,若是鹤城乱起来,它们一家子肯定没法再好好过日子,而这样的家庭,鹤城还有很多。


    我不喜欢人族了,但我还没厌恶到能够坐视人族和妖族真上演种族大战,虽然天上的那些神仙八成会很高兴,但我不会高兴。既如此,之前是心情不好所以赌气的说罢工放假,不然就我当时的心态,别说化解矛盾,就是抓几个人下锅清炖红烧饲养食人妖鬼都有可能,太危险了。


    可现在情绪已经调节好了,至少心气勉强能平和了,自然该继续上班了。


    第89章 第一章恶鬼·异常


    恶鬼你跑哪去了啊,你快出来~~~


    找了小半个月,别说鬼了,连根鬼毛我都找着。


    “阿吉,君长青在的时候都是怎么找恶鬼的?”


    “君先生啊,他在的时候,根本没有恶鬼敢出现在鹤城。”


    原本还抱着期待的我分分钟就萎了,君长青这究竟是有多恐怖?竟然连恶鬼都不敢惹他。越看越觉得,现在的庄主——我是多么的废。


    还没等我萎到底,拽着玄君去逛街的白姐给我带回了一个消息:那个人修小子有点奇怪。


    我:“人修?哪个?”


    鹤城的人族修士是稀有品种,但还是有几个的,这具体指的哪位?


    白姐扭头问玄君:“那个小子叫什么来着?”


    玄君气哼哼的别过了脑袋。


    白姐将玄君的脑袋抓了起来,然后吻上了蛇嘴,法式舌吻,分叉的蛇信子快缠成一团了。


    我:“”在一个活了二十几年都没谈过恋爱的人面前,还是大白天这么秀恩爱洒狗粮真的好吗?


    长吻结束,玄君的蛇鳞仿佛都软了下来。“好像是姓顾。”


    我瞠目结舌,美人乡,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且这话不管是在人族还是非人生物里都一样管用,真是至理名言。


    不过,姓顾,鹤城的人修里有几个是姓顾的?


    我在脑子里过了下名单,就一个。


    “顾昂他怎么了?”


    “这些日子鹤城人与妖的冲突次数是不是比以前增加了很多?”白姐道。


    我想了想,点头。“我前段时间没怎么管事,有所增加也很正常。”


    长时间不工作,再回到岗位时工作量不免大增,反正这段时间我一直疲于奔命,这也是我一直没找到恶鬼的一个原因,时间不够。


    不过,我自己是这么看的,但白姐显然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事。“顾昂做了什么?”


    “我这些天看了不少戏。”


    “比如?”


    “他故意制造人与妖的冲突。”


    鹤城有很多妖,有的妖甚至与人族结了婚,更多的则是街坊邻居。终究不是一个物种,加上进入近代后华夏盛行的是唯物主义思想,简言之:坚定的相信这世上没有妖魔鬼怪,所谓的妖魔鬼怪都是骗人,是古时候的人不理解一些事情就冠以妖魔的名头,实际上都是能用科学来解释的(我真不知道唯物主义者要如何用科学来解释雪莹山庄这一屋子里的存在)。


    总而言之,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妖与人相处时都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的,有的妖就算和人类结婚生子了,也可能一直瞒着自己的身份(运气好的话能瞒一辈子,运气不好的话,也就几年,人与妖生下的孩子多为人族,但也可能是半妖。不管是谁,发现自己作为一个纯人类生下个非人类出来都会怀疑另一半的物种。)


    顾昂这些日子也没做什么,他就是帮助不少人重新认识了一下自己的伴侣与街坊邻居,然后给了一些对付妖魔的符咒。


    有的人接受了(冷静的回想了下,伴侣与街坊虽然不是人,但也没害过自己,一直相处得很愉快。),但更多的人无法接受,被震惊的不轻,活似被鬼给缠上了,好像自己一直与修罗恶鬼一起生活一般,生命朝不保夕,典型的被害妄想症,妖要吃你们,早吃了,还用得着等现在?


    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和赵哥处理这方面的事,修改那些人类的记忆,给妖换个身份,搬家换个地方(一座城市很大,在同一座城市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一辈子不相见实属正常,若是还觉得不够远的话也可以去别的城市)。


    不过,也不是每个妖都能接受自己的身份暴露后枕边人捅自己一刀的事,精神打击太大,失手或蓄意将人给杀了也很正常,但这样也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因此有的时候我还得镇压甚至诛杀那些精神濒临崩溃的妖。


    累得我想死。


    赵哥一度开始考虑要不要叫人了,但最后还是没有,鹤城的情况太过特殊,他真叫一大群人来,鹤城隐居的那些妖指不定以为他打算开战,那乐子就更大了。


    现在有人告诉我,这些事不是我罢工时间太长和那些妖在生活时太过粗心漏了馅导致的,而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故意的


    很好,非常好,顾昂你他娘的找死!


    不把你给剁吧了包饺子喂蛇,我跟你姓。


    在我抓了一箱子符气冲冲的出门时被尘寰给拦住了。“小落你别冲动,先听白姐把话说完。”


    我看向白姐,这还没说完?


    白姐看我的眼神显然很无语,好一会才道:“我怀疑他被恶鬼给附身了。”


    我一怔,难以置信。“他可是个修士。”


    普通人族被恶鬼给控制那是很正常的事,但修士,很难。


    修士都有修为,清气萦绕,本身就很辟邪,再加上各种手段,恶鬼附身谁都不会附身修士,那是没事找死。


    “你怎么不说他被天魔给控制了?这好歹更合理些。”我道。


    天魔劫是修士修炼之路最大的劫难,倒霉的摊上天魔劫的,一千个至少悲剧九百九十九个。


    哦,问还有一个如何了?自然是壮烈了。


    玄君插道:“正常情况下,修士不会被恶鬼给控制,但他之前为了救人与恶鬼大战,受伤很重。”


    我秒懂,所以这是救人反把自个给搭进去了吗?


    我打开了符纸箱,一张一张的往外挑符。


    普通的符分金、赤、紫、黄四个等级,我这只箱子里的符以黄符为主,次为紫符,然后就没了。


    发现我挑的都是紫符,尘寰诧异了下。“你这是?”


    我道:“他救的是我小姑丈,给他点面子,让他一次性摆脱控制。”


    尘寰瞅着越来越高的紫符,默然无语。


    阿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你像要把他劈成焦炭?”


    我道:“劈不劈得死人我不确定,但一定能让他分分钟清醒过来。”


    死不了就一定醒。


    一屋子里的人与非人无言的瞅着我,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一定在心里为顾昂默哀。


    滚滚红尘,痴男怨女。


    那么,究竟是男更痴还是女更怨呢?


    这是值得考究的问题,可惜无解。


    不过,从历史上各种各样的诗词、戏曲与史料可以看出,古来多痴情女,而男子,多为多情郎。


    看电视和小说的时候,时常觉得那些女子很不可理喻,恋爱失败而已,有必要要死要活的吗?婚姻失败,又怎么了?至于天塌了的模样吗?瞧瞧少凰她长姐多牛掰,丈夫不爱她,宠妾,她就去找第二春,给丈夫戴绿帽,丈夫还没当父亲,她就已经当母亲了。


    好吧,你要说少凰她姐这个例子不好,最后死得太惨。那换一个,君族始祖靁,它的初恋是南明帝君,告白,被南明帝君毫无转圜余地的给拒绝了。


    初恋啊,被拒绝了也就算了,还被南明帝君表示:你可以在我的子嗣里找一个当伴侣。


    这要换个正常人,妥妥的会将此视为奇耻大辱,被气死或自此与南明帝君为敌都是正常,但它却很快接受了现实,然后花了几十万年的时间调整心态,不再爱南明帝君。


    用几十万年的时间不再爱一个人,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可想而知,它曾经有多爱,但意识到得不到,并且自己可能因为此事而道心崩溃后它最终选择了不再爱。


    为什么它能在恋爱失败后调整过来,为什么电视与小说里那些人却不能,最终变成了悲剧主角?


    现在我可以肯定,电视和小说虽然有来源,但被改编得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证据?瞧瞧眼前这位。


    “大师,这道符真的能对付那个妖?”


    “你不信我?”


    “我信你,但那个妖怪,我怕这道符杀不了他,到时候”


    “放心,到时我会出手的,一定会杀了他。”


    “那就好,大师你可一定要及时出手啊。”


    我忍了忍,终于不想忍了,再听下去我真会忍不住找刀子砍人了。


    九张符飞出,组成了一个小小的符阵将顾昂困在了中间。


    正准备捏诀催动符阵,忽见顾昂抓着那个女人挡在了前面。


    我顿住了捏诀的动作。


    顾昂让洗礼一番最多去掉九成命,但那个女人,妥妥的死无全尸。


    “顾昂”疑惑的看着我。“你是谁?”


    咦,这家伙不认识我?恶鬼不是能够腐蚀人心,同时偷窥宿主所有记忆吗?


    我含笑自我介绍道:“在下雪莹山庄新庄主。”


    “顾昂”沉默须臾,显然是猜到我怎么会在这了,很快就贱贱的道:“庄主怎么不动手了?”


    妈哒,你前面拿着个肉盾你让本庄主怎么动手啊?


    我道:“有本事你把肉盾踢开,咱俩单挑。”


    “顾昂”讥笑:“你当我傻呢?”


    我无言,但肉盾终于回过神来了,惊恐道:“大师,您这是?”


    “顾昂”没理会肉盾,我好心道:“你眼前这位大师被恶鬼给附身了,吃人的哦。”


    看得出来,肉盾小姐更惊恐了,居然冲着我道:“大仙救我。”


    我很是爱莫能助的道:“很抱歉,我恐怕不能救你了,你看,他现在抓着你当肉盾,我要对付他就得先对付你。若要救你就得放了他,但他现在附身的人是我的朋友,若是就此放他离开,我这朋友就完了。亲疏远近,我想能理解的。”


    “顾昂”道:“那你动手吧。”


    肉盾都哭了。“不要啊”


    “哭得真难看。”我说,却没动手,虽然看肉盾很不顺眼,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让我劈死她,我也有心理障碍,做不到。


    我纠结的捏着诀,妈哒,让我杀人我做不到,让我放了恶鬼我也做不到,别看顾昂现在还没被腐蚀,但他现在就跟生了癌似的,初期是不严重,但拖得久了,妥妥的没得救。今天是我有准备所以能找到恶鬼,但恶鬼逃脱后躲起来等顾昂没救了再出来,那我得悔死。


    妈哒,人生怎么就能这么纠结?我今天出门时真应该看看黄历的。


    我正纠结着便见那肉盾作死了起来,自己挣扎了起来,勇气可嘉,可你是不是考虑一下你现在面对的根本不是人啊。


    我捏诀,想趁这个机会一道雷劈开俩人,但肉盾实在是太孱弱了,有勇气对付恶鬼,却被恶鬼轻轻松松一招就摆平了,恶鬼捏着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得离开了地面。“庄主还不让路吗?”


    第90章 第一章恶鬼·难缠


    肉盾的脸越来越难看,最终变成了紫色,再过几秒就可以去城隍庙登记了。


    我咬了咬牙,狠心对肉盾道:“你放心去吧,只要你阳寿未尽,我一定让你还阳。”就算你的躯体不能用了,大不了我再给你找一个身体,三千大千世界这么大,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可以给你用的尸体。


    肉盾小姐哭了,我挺想不忍的不看,但怕这么一瞬恶鬼做别的事情而我没注意到就得悲剧,因此哪怕不忍,我仍旧看着。


    恶鬼估计也没想到我这么狠毒,无语的将肉盾放回了地面。“新庄主你可比君长青狠多了。”


    我讶异:“你认识君长青?”


    “百年前有过一面之缘。”恶鬼随口道。


    百年前?恶鬼您老高寿啊?


    见了我的惊讶,恶鬼似乎想得意的说什么,但一阵非常难听像是一群鸭子在相互斥骂的声音响起。我靠,什么声音?这难听程度,惊天地泣鬼神!


    我本能的捂耳朵,难听,好难听,然而这声音太变态了,捂耳朵都没用,魔音穿脑,生不如死!


    在我死命的捂耳朵时,恶鬼却一脸惊恐的松开了抓着肉盾的手。


    好机会!


    顾不上捂耳朵了,忍着魔音穿脑的声音,捏诀!


    轰轰轰


    也没指望一次就轰中,因此我飞快的捏诀,覆盖性的地图炮攻击。然而恶鬼竟然没躲,傻了?白费我的地图炮了。既如此,炮火集中,轰!


    天雷集中轰了足足三分钟,三分钟后我握着玉剑跳了过去,天雷过后的地面上躺着一截焦炭,还有非常微弱的呼吸。换个普通人族,就算不死也得惨,但修士的生命力,肯定死不了,说不定还有力气反击我。保险起见,我用玉剑拍了拍“焦炭”,没反应,再拍,还没反应,再再拍


    “庄主你够了”


    听着焦炭咬牙切齿的声音,我又重重拍了一下,这下拍的很重,相信这家伙绝对没有爬起来的能力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是因为什么才决定一起对付尘寰的?”


    “焦炭”奇道:“不是对付的豺吗?”


    我松了口气,很好,现在这个是货真价实的顾昂,不是里子被换了的赝品。“我说你怎么回事,居然被恶鬼给控制了。”


    “马有失蹄。”顾昂一脸往事不堪回首。“这次真是多谢庄主你了。”


    我摆手道:“不客气,你少惹点事,让打电话来口你的人少点我就很满意了。”


    “那是你的帮手?”


    帮手?什么帮手?


    我顺着顾昂的目光望去,之前被一道雷电劈开且摔倒的肉盾这会已经被人给扶了起来,扶她起来的是一只好肥的班鸩,不对,那不是班鸩,那是灌灌。


    我大抵知道之前那阵魔音穿脑的声音是谁发出的了。


    “那应该是她男朋友,不是我找来的帮手,哦,这会应该是前男友了。”我说。


    这么一会的功夫肉盾还在灌灌怀里后怕不已的痛哭流涕,灌灌却在她的情绪平缓下来后将她从怀里推了出来。“我们分手吧。”


    顾昂疑惑的看着我,眼睛分明写着:这世界变化真够快的。


    我心说,这不是变化真够快,是必然,再心宽的人都不可能再接受一个想杀自己的女人当女朋友。这可比同床异梦严重多了,同床异梦至少不会死妖,这女人却是会趁妖睡着了的时候往妖的心脏上捅一刀。


    没理会那对跨物种恋人会如何,我问顾昂:“你身上有硬币吗?”


    顾昂茫然的看着我,我道:“你不会觉得你现在的样子还能移动吧?我可不是专业的。”


    顾昂身上有硬币,但之前被天雷给轰了那么久,完全变形了,肯定打不了电话,我正琢磨着怎么在不加重伤势的情况下把这截“焦炭”送医院去,一只肥鸟将“焦炭”给背了起来。


    我一怔,肥鸟问我:“去哪家医院?”


    我瞅了眼被肥鸟丢下一脸哀怨的女朋友,说:“XX医院。”


    顾昂这情况委实有点严重,腊肉的医术可以说整个华夏最棒的,从事医疗工作已有一千年的工龄,找他看看比较放心。


    腊肉出马,顾昂从急救室里出来的时候情况已经完全稳定了。


    “身体上的伤害最多一个月就能恢复,但被劈得太严重,伤了灵台,需要找个灵气充沛的地方养很长时间。”


    我奇道:“伤了识海?”我下手有那么重?不否认我劈了他的脑子,但我很有分寸的,不至于如此严重。


    “他的识海两度受创。”


    呃,懂了,恶鬼上了他的身那么久不可能没对他灵台中的灵魂动过心思,但恶鬼不认识我,显然是没得到他的记忆,也就是失败了。而要从恶鬼的手里保住自己的灵魂不被腐蚀,顾昂不可能没付出代价。


    反应了过来怎么回事的我对腊肉感激道:“谢谢卫医生了。”伤这么重还能救回来,并且只是需要调理很长时间,而不是变成白痴或是落下什么后遗症足可见腊肉的医术之精湛。


    顾昂暂时还不能出院,我拿着他给的号码去给他的家族打电话,他这情况,需要休息的时间很长,修真家族的老宅或门派所在都是钟灵毓秀的地方,灵气充沛,且有他的家人照顾,怎么也比我找保姆照顾他要仔细。


    出了医院,我突然转身瞅了瞅,什么都没有。顿觉无语,究竟想干什么啊?


    我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拿着向腊肉借的钱给顾昂的家族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人听声音应该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不过挺早熟的,听了我打电话的原因后居然没去喊大人,而是表示:五天后就到鹤城。


    我去,五天,顾昂你家是有多远?


    五天后,顾昂被他的家人带走了,来的居然就是接电话的那个小子,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叫顾钰,顾昂他弟。顾爸顾妈你们对孩子还真是放心,大儿子在外头受了伤居然不亲自来,而是让还没成年的小儿子来接,心宽得简直没边了。


    送走了顾昂,没等我喘口气,小姑姑就打电话来了。


    小姑丈出事了。


    我着急忙慌的打车过去,进了门一看,高岚在陪安安玩,而安安在玩一柄玩具剑,玩得很欢,看上去很无害,很可爱,但考虑到这家伙证道成神的道就是剑道,我一点都不怀疑她能拿着纸糊的剑完成万人斩的记录,只要她想。


    我瞅了瞅安安,发现她的剑虽然没有有意无意的指着谁,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屋里不管发生什么意外,都不会妨碍到她,因为所有空当都让她给完美的堵上了。


    这家伙身经百战啊,我还是头回发现这世间竟然有人能做到完美防御,呃,这家伙如果算是人的话。


    不过,在自己家里你摆这么个完美防御的姿态是干嘛?


    我的神经不由紧绷了起来。


    小姑姑和小姑丈坐在沙发上,小姑丈看上去非常的疲惫,疲惫的好像刚与人生死搏杀三百回合似的。小姑姑,我都不想去回忆她这一年究竟过得有多倒霉了,眼睛里的担忧刚过去,新的又来了,简直衰神附体。


    我在另一个沙发坐了下来。“怎么这么着急的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路上赶过来差点断气。”


    小姑姑看了眼小姑丈,道:“他这些日子很奇怪,说他脑子经常冒出一些奇奇怪怪不像他自己会有的想法,他有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要精神分裂了,分裂出一个和自我完全不同的人格。”


    我懒洋洋道:“工作压力太大了吧,小姑丈不是我说你,你还是找个时间把你以前那些没用上的假期一次性用了,好好放个大假,保准精神舒畅,压力全消。”


    小姑姑瞪了我一眼,我无奈坐直,示意她继续,我洗耳恭听。


    “他不止是有些奇怪的想法,有的时候会做出一些他根本不会做的事。”


    我问:“比如?”


    小姑姑有些难以启齿,也可能是气的,脸是红的,我严重怀疑是后者。不过,小姑丈你是干嘛了?小姑姑脾气素来很好,以前除了有人拿我看不见的事羞辱我,她永远都是一副温柔知性的模样。


    小姑姑不开口,我便看向小姑丈。


    小姑丈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睡着了,然后被叫醒的时候我发现我拿着刀在安安的床前。”


    我一怔,立时明白安安为什么一副完美防护的姿态了。“安安看上去没事啊。”虽然一副完美防御的姿态,但安安整个人看上去好像不对,她身上有血腥味。


    小姑丈有点迟疑,小姑姑道:“你给他看看吧。”


    小姑丈闻言,将衣服给脱了,我不解,但他的T恤脱下后我就瞠目结舌了。


    小姑丈身上全是纱布,缠得很紧也很厚,但仍旧能看出伤口的严重,因为纱布上全是血。伤口太严重,所以哪怕用了药,也缠了纱布也仍在流血。


    “这是?”我用眼角余光瞅了眼安安。


    小姑丈头疼的道:“我也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这个样子了,但婴儿车上有很多劈砍的痕迹,我觉得,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应该是想杀了安安。”


    我奇道。“你这也太笃定了吧?”


    小姑丈道:“之前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怂恿我杀了安安,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了。”小姑丈痛苦的抓着脑袋,显然,再这样下去他就算没精神分裂也快差不多了。


    小姑姑道:“我怀疑他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


    我瞅着小姑丈,身上是有点黑气,但他之前碰上过恶鬼嗯,这都这么多天了,怎么黑气还没散?


    我不着痕迹的瞅了眼安安,安安用口型表达了两个字: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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