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吸水的面料……丹增在睡着之前,就被唐弈戈清理出去了。


    天亮了,丹增彻底进入深度睡眠。唐弈戈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手机,把消息发给了谭星海。


    [星海,告诉孩子们,下午直接来家里。]


    谭星海过了半分钟才回:[需要让赵祯兄弟过去吗?]


    唐弈戈看了看旁边睡觉的人,回复:[不用,他的剧本太多了。]


    原本预定在上午的见面,被推迟到下午。徐桂兰也是临时接单,唐弈戈10点多吃了早餐才把消息告诉他。于是忙忙碌碌的采买和烹饪又开始了,唐弈戈连忙说:“不着急,应该是下午3点左右。”


    “诶呦,哪能不着急,你又不会做饭,你不知道准备工作最花费时间。而且……你就那么确保他们按时吗?乖乖,小孩子肯定提前到,我给他们准备点心。”徐桂兰欣喜若狂,光是唐誉喜欢的点心就想出了好几种。


    这话当然不假,如果在外面见面,大家都是准时的,或者提前到一会儿。如果换成家宴,可能下午一两点人就来了。唐弈戈是这样打算,只是算错了一步。


    当第一声门铃被敲响的时候,才12点半。


    “我就说吧!”徐桂兰证明了自己的预测,就是不知道这头一个来的,是哪个小宝贝儿。


    楼上,丹增还在熟睡,对楼下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作者有话说:


    珠珠:没事,不管在哪里我都是灵活多变的小舅妈!


    小舅舅:你先睡醒再说……


    徐姨:厨艺展示!


    第118章 端庄亮相


    丹增头脑中的时间变成了熬煮很久的酥油茶, 浓稠到分解不开。


    他睡得很沉,也很香甜,半边脸陷在雪白的蚕丝枕里, 怀里蜷着一团更小更软的黑。


    小黑对楼下发生的一切也不知情,它只在意昨晚主人的卧室不让它进了,到了天快亮才蹭进了门缝。此刻小黑的尾巴扫过丹增的尖下巴,扫一下,又扫一下, 无声控诉昨晚的落单。


    丹增在安稳的梦境里微微蹙一蹙眉,梦中有雪山吹过了风, 烈马跑过了山巅。左手腕还缠着一串108, 后腰印着被人妥帖揉弄又肆意妄为过的痕迹。


    唐弈戈正在开门。


    手里是一杯岩茶, 他都不用看门禁屏幕上的人脸识别,只听敲门的节奏就知道是谁。


    门开了,站在最前面的人果然就是鸽子。


    傅乘歌站在门外, 一身玄色衬衫, 脸却比衣裳还沉,像一棵冷杉,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 熟人看情况”的气场。唐誉则贴着他的胳膊,米粉色的亚麻衬衫被走廊换气系统的风吹得鼓起来, 笑意从眼角和眉梢往外淌,绕着他旁边这一棵“冷杉”。


    “你们吃饭了么?肚子饿不饿?”唐弈戈侧身让路,“我让徐姨做了你们爱吃的菜。”


    “我还没吃呢, 太好了,总想着徐姨的手艺。”唐誉抢着答,眼睛已经往厅堂的深处看, 鼻尖动了动,“徐姨,范姐,我回来了!”


    “好啦,知道啦,你们快进来。”徐桂兰忙得不可开交,没工夫去迎接了。


    “哼!”傅乘歌哼了一声,没接话,头一甩,拉着唐誉的手径直往里走。路过唐弈戈时,还故意肩线擦过肩线,仿佛瘦弱的他走路自带冷风。


    唐誉落后半步,连忙飞快地冲唐弈戈使了个眼色,左眼俏皮地眨了眨,唇形无声地动了动:“鸽子生气呢,顺毛捋。”


    两个小孩儿,真是长不大。唐弈戈眼底浮现了笑意,伸手顺了一把唐誉的后背,将两人让进了客厅。


    一进主厅,傅乘歌的架势又像回了自己的家,不,比回自己家还松弛。高定沙发上都是空位,他往正中央一坐,那沙发顷刻间就有了中轴线的味道。


    唐誉挨着他坐下,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傅乘歌的膝头:“好了好了。”


    “外面热不热?最近季邵那小王八蛋没惹你吧?”唐弈戈从饮料柜里拿了两瓶气泡水,递了过去。


    傅乘歌接过来,指尖在瓶身上点了点,拧开后自己没喝,先递到唐誉的嘴边。唐誉就着喝了一口,继续慢悠悠地劝说:“别气了,你那个身子又不能生气,气得少吃一碗饭怎么办?”


    “我当然要生气了。小舅舅!”傅乘歌开口了,每个字都落得很瓷实,“你现在有了小舅妈,是不是就不要我们这帮‘讨债鬼’了?”


    “瞎说什么呢?”唐弈戈转身去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蜜瓜,水晶碟子清脆地磕在大理石台面上,“胡说。来,吃口蜜瓜,你们上次说好吃。”


    “那为什么约定好的时间又改了?”傅乘歌给唐誉拿了一块蜜瓜,再一次剑指源头,“时间往后推也就算了,时间也往后退……是不是,舅妈不喜欢我们啊?”


    “不会,不会的。”唐誉连蜜瓜都不啃了,劝也劝不动。


    “你还说呢,你想想以前……”傅乘歌戳了戳唐誉的脑门儿,“你高中时候被约出去,还傻兮兮地以为预备小舅妈要请你吃水果捞……结果让人威胁了一通。”


    “哈哈,过去了,过去了。”唐誉连忙拍拍傅乘歌的后背。


    “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唐弈戈从范蕊的手里接过热毛巾,亲自递过去,“他的身体不好,醉氧反应也严重,到了北京总睡不醒,所以我才分开了见面的时间。他现在还在楼上睡觉。”


    这话一说出,傅乘歌顿了顿,音量也稍稍降了些,接过了毛巾擦手,纤细的手指在白毛巾里时隐时现:“那小舅舅不早说……他好接触吗?会不会排挤我们?”


    “不会。”唐弈戈保证。


    “他很好接触的。”唐誉擦完了手,把毛巾递给范姐,又顺手从果盘里拿起一颗剥好的荔枝,“我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了,他很淳朴善良,为人也很热情。别说排挤咱们了,他的脾气倒是很容易被陌生人欺负。”


    “嗯,那我暂时信你吧。”傅乘歌“嗯”了一声,把擦手巾递给范蕊,“谢谢范姐……对了,小宝,你是不是早就见过舅妈了?你见过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我是很早就见过。”唐誉已经把荔枝推进嘴里,腮帮鼓着说,“不过……那时候我哪里知道啊,我又没有预测未来的本事。要怪还是怪小舅舅,瞒得铁桶似的,让咱们瞎子摸象。”


    傅乘歌点点头,下了定论:“对,要怪就怪小舅舅。”


    唐弈戈从善如流,点头认下:“好,都怪我。不过你们放心,你们几个的名字,你们舅妈都记着呢。他去山上祈福的时候也带上你们,一个都没落下。”


    傅乘歌和唐誉听完,倒是安安静静地点了点头。聊着聊着,又有人按门铃了。


    远远不到约定时间,可一个一个都急急忙忙地来。


    这次隔着门都能听到外头的说话声,陆卫琢拎着顾拥川的后颈进门,像拎一只刚偷完腥、还没来得及舔嘴的小猫。陆卫琢一身板正,表盘泛着冷光,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尺子,笔直精准,随时准备量出谁的角度不对。


    “小舅舅,你管管他吧。”陆卫琢把顾拥川往前一推,顾拥川一个趔趄,直接撞在唐弈戈的胸口,“顾拥川,男,24小时失联,电话不通,微信不回,我还以为让人绑了,差点调卫星。”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顾拥川揉着脖子,“陆卫琢,我是成年人,谁还没点自己的消遣?”


    “小舅舅不在场的场合,你在我面前当什么成年人?”陆卫琢上前一步,指尖一挑,直接将顾拥川衬衫的领口掀开了。锁骨的下方,一枚吻痕鲜红刺眼,根本就藏不住,“这就是你说的消遣?”


    “唉。”顾拥川认栽,谁让陆卫琢比他大呢,管着他也是天经地义,“琢哥,我不像你那么清心寡欲,光是人机恋就能谈一辈子,柏拉图。我比较贪慕红尘,容易被人诱惑。”


    “是谁?名字给我。”唐弈戈扶了扶他的肩,又看陆卫琢,“今天带来了?”


    “带了。”陆卫琢偏过身,给身后即将进屋的“那位”让路。


    下一秒,一阵急促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哒”声由远及近,一条杜宾犬体型的机械狗麻利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它通体漆黑,覆盖着黑色仿生蒙皮,合金的骨架在关节处若隐若现,脊背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颗新换的拟态脑袋,像犬,又像来自未来的冷峻赛博生物,眼窝处嵌着两排幽蓝的扫描灯,此刻正警惕地扫视全场。


    “奔奔,正式英文名还是叫ber,正式退役了。它作为原型机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技术彻底公开,新版本处于保密状态。我把它改造成家庭护卫犬,也进行了拟态调整。”陆卫琢的声音顿时柔软了好几度,对人对机械是两个模样。


    机械狗跑到他的脚边坐下,液压杆组成的尾巴摇了摇,和温顺的家养大型犬没有什么区别。


    唐弈戈蹲下身,伸出手。奔奔立刻将那颗冷硬的脑袋搁在他的掌心,有棱角,有金属特有的质感,还有杜宾犬的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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