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自己卧室的门口,门忽然自动打开,丹增好似走到了黑洞的前方,被巨大的引力嗖地吸了进去,在走廊原地消失了!
“你干什么?”直到这一秒钟,丹增才想起自己把唐弈戈又丢在卧室里了。
唐弈戈给人拉进屋,丹增带着全身上下的首饰撞进他怀抱中,他仿佛抱着一个多姿多味的万花筒。刚才他看着丹增端着托盘往那边去,“无奈”两个字跃然眉上,唐弈戈提醒他:“你是不是又给唐誉上黑茶了?”
除了无奈,唐弈戈也没想到自己还有一丝丝的怨念。不允许见人、提前回来、不让离开卧室,唐弈戈真应了星海那句话——云起的金丝雀。
丹增的眼珠子开始往左上角偷瞄:“你先松开我……小誉好不容易来这里,我当然要好好招待。”
“我三令五申的那些话呢?”唐弈戈问,煤球这是把和自己有关的事情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丹增干脆偏过了头,目光锁定了一个未知的远方。
“你是没记住吧?”唐弈戈捅破了窗户纸。
丹增倔强地拒绝承认,唐弈戈反而一笑:“没记住你就说没记住,可以问我,你跟我犟什么?”
丹增也不是非要和他犟,就是觉得自己听了就忘这件事挺尴尬的。换成别人他肯定不会忘,可今天的紧张程度已经超过了想象,紧张到……他都有点焦虑了。焦虑之下他又挣扎了几下:“我没有。”
唐弈戈松开他,先去喝了高原安口服液,又坐回沙发。他拍拍腿,丹增憋着一股劲儿走过去,坐在地毯上,咣当一下往他腿上靠。
“不要跟我犟。”唐弈戈揉着他的后颈,也心疼他忙了一早上,“说说晚上给他们吃什么。”
他没想到丹增会着急成这样,多多少少让唐弈戈太意外了。丹增的安静也是喘息的机会,他没再逼问,顺着他的脊椎按揉,直到按出了一层薄汗。丹增一直闭着眼睛,其实唐弈戈的话他都明白。
“好了。”唐弈戈先开口,自己那一丝丝的怨念先不管,当务之急是他,“咱们不说这个了,你困不困?”
“一点。”丹增在他的膝盖上蹭了蹭,“我是真给忘记了。”
“我知道,我没怪你,你忘了可以问我,我又不是只说一次。”唐弈戈给人捞起来,现在这个动作他已经相当熟练,在家里捞小黑也是一个流程。手往人腋下一插,丹增就从一团变成了一条,呈长条状,捞到自己身上坐着。
丹增低着头:“我要是说……我连自己忘了都给忘了呢?”
“那就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及时提醒你。”唐弈戈搓了搓他的脸,“你瞧你,脸色这么差,今天4点多就起床了。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我记住了。”丹增点了点头。
“你的身份不是专门的服务员,你的身份是一家人,明白么?”唐弈戈恨不得敲一敲他的脑袋,听听里面的水声,“专业的事情又专业的人去做,你已经安排好了厨师,你既然让他们去做,也要相信自己的团队,明白么?”
“我明白。”丹增又点了点头,“可是……”
“你瞧。”唐弈戈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又和我犟?”
丹增这才笑出来:“谁让你老说一棒子下去抡不到一个聪明人,我给他们晚上安排了北京口味,明天再吃藏族口味。还有,我写好发言稿了,你听听……”
丹增再次掏出自己的笔记本,一板一眼地念:“小誉你好,现在坐在你面前的人,是你的小舅舅,唐弈戈。”丹增边说边比划,“到时候你就坐我旁边。”
唐弈戈笑着将头一点。
“然后我就介绍你,我说……”丹增按照自己写的念下去,“有一件事情,说出来你先不要惊讶,那就是我和他的……恋情。我们已经……”
说着说着,丹增又不说了,刚刚写的话全部不满意。“不好,这样不好,不正式。”
“你还想怎么正式?”唐弈戈拍了拍他的背。
“最起码……要找个很隆重的场所。”丹增还在计划。唐弈戈干脆替他计划完毕:“不如这样吧,我呢,把所有事情包圆,我就说你下山之后撞上了我,我看上了你,然后我就把你强行留下,把你囚禁了,最后我们渐渐变成了成熟的恋爱关系。事情就是这样简单?”
“那不好吧?”丹增被他给逗笑了,“你这样算是逗孩子吗?”
“逗一逗也可以。”唐弈戈把他往自己身上压了压,“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出去了,闭上眼睛,把今天早上早起的那部分时间补回来。”
“要是补不回来呢?”丹增蹭了蹭他的衬衫。
“那你自己看着办。”唐弈戈看了一眼手表,“快睡,睡不够6小时别想出门。”
何止是起得早,焦虑和紧张也让丹增夜里没睡好,辗转反侧总是不能沉睡。被唐弈戈强行扣留在卧室里,丹增直接睡到了晚上,整个下午都让他睡过去了。
阿旺给他们送了晚餐,直接送到房间里。丹增一边吃一边问:“那3位贵宾,他们今天都干什么了?”
阿旺先偷瞄一眼旁边用老板茶壶煮咖啡的可怕男人,又回忆了一下贵宾的面孔,嗯,答案已经清晰。贵宾就是弈戈老板的家里人!那张脸绝对认不错!不光是阿旺这样认同,班觉他们也这样想,就是找不到老板去打听。
“他们先是在草地上逛了逛,走了走,捡了牛粪。”阿旺回忆着,捡牛粪的就是弈戈老板的家人,“后来去了马厩。我给他们介绍了马,介绍了隆达。”
“牛粪?”丹增放下了勺子,“那东西有什么可捡的……”
“孩子嘛,没见过。”唐弈戈在旁边说。
阿旺是理解不了的,牛粪是他从小到大都见的燃料。“晚饭他们吃得不错,现在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好,你也休息吧,今天辛苦大家了。”丹增将吃光的盘碗给了阿旺。唐弈戈还以为丹增总算要休息了,自己一个没留神的功夫,这人又没了?
现在唐弈戈怀疑丹增上了山就是一头雪豹,他的皮肤就是这里的保护色,来无影去无踪。唐弈戈又在屋里看了一圈,丹增房间里的热水和电热毯凭空消失,想来是给他们送过去了。
一刻钟后,带着保护色的人又回来了,丹增忙成了陀螺。唐弈戈放下手里的餐单,问:“热水和电热毯都送过去了?”
“送了,你不说我也会送的。”丹增还以为唐弈戈是怕自己粗心,正准备拿起茶壶大喝一杯,拿起来晃了晃,就知道里面没有茶叶。他笑着说:“你怎么又用我的茶壶煮咖啡?”
“不为什么,因为我想煮咖啡。”唐弈戈笑着回应,他还是黑咖啡的忠实客户,但是在这里只能用速溶的对付。丹增站在桌前,他也走过去,顺手把冲好的速溶咖啡端起来,又怕丹增变成陀螺,就再三叮嘱:“你一定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一家人……”
还没说完,门被人敲响。外头是白洋和唐誉的声音:“丹增哥,我和唐誉想找你聊聊。”
什么?小誉和小白来了?这,这,这……这自己屋里有男人,开了门怎么说得清楚?丹增听了之后方寸大乱,一眼看到自己的大衣柜,闪电般拉开柜门,迅疾双手反推,把旁边端着咖啡杯的唐弈戈塞了进去。
柜门严严实实地盖上,丹增再过去开门。自己确实会有新的身份,但不能让他俩莫名其妙撞破啊。
黑暗中,唐弈戈看着洒了满手的咖啡,终于明白“眼缘”的意义。当你对一个东西第一眼就没有感觉的时候,说不准它什么时候就等着坑你一把。
比如这个柜子。他第一次见就觉得又大又占地方,里面都能站进去一个人。快两年过去了,每次来这里,他都想给丹增换一个。
现在柜子里站着的人就是自己。唐弈戈听见了丹增开门的声音,拿领带擦了擦手。他唐弈戈,居然也有这么见不得人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小舅舅:出柜需要几个步骤?
也是小舅舅:两个,需要先站进去,再破门而出!
小誉小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屋里有唐弈戈!
第97章 出柜
周围是一片漆黑。
面前是丹增的衣服, 红的绿的白的黑的,花纹精致,绣工复杂, 有的已经穿过一两次,有的动都没动过。唐弈戈被困在丹增的衣柜里,布料环绕着他。
他又在自己领带上擦了擦手,他现在已经发觉了,无论是丹增顿珠还是那只小黑猫, 确确实实对他有些说法。衣柜容量就像给他量身定做,一切冥冥自有天意, 从他踏入这个房间那天开始, 这柜子就等着自己呢。
不是, 他怎么就把自己关柜子里了?唐弈戈捋不清丹增的脑回路。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不可参透之物仍旧保持着高浓度的遮盖率,等着他好好开发探究。
不过捋不清的人, 也不止自己一个。唐弈戈原本不想偷听, 自己都在衣柜里了,再偷听, 岂不是有失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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