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弈戈伸手把他拉回怀里:“这倒是,唐誉喝不了太苦的饮料,给他上红茶就好。他喝茶也要加糖,你给他弄一个红茶茶包,加上方糖就行。”
“那小白呢?”
“小白啊,是老北京的口味,不挑食。”唐弈戈说。
丹增把唐弈戈说的话在心里默默记了一遍,确认自己记住了,才从他腿上站起来:“好,我出去吩咐一下后厨。”
说的是好好的,等离开了卧室,丹增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毛线,各种念头,缠来缠去。唐誉和白洋后天就到,谭星海的弟弟也一起过来,房间他留好了,还要提前去格萨尔机场接人……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脚步。
等等,唐弈戈刚刚说的什么来着?
丹增站在走廊中间,皱着眉,回想刚才的对话。唐誉喝茶要加糖,喝不了苦的,但是能喝咸奶茶?
作者有话说:
小舅舅:唐誉喝不了苦的,买红茶和糖包。
珠珠:是吗?你刚才这么说的吗?
请大家记住这个饼干盒和柜子哈哈。
珠珠计划出柜,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第95章 金丝雀
整个云起都忙起来了。
虽然大家还不知道要接待谁, 可是看老板的状态,一定是一位很重要的顾客!
丹增刚坐下歇一会儿,发了几分钟呆, 忽然猛地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撞得台面上的小铃铛一个劲儿地响。
“阿旺!阿旺!”他赶紧去藏獒犬舍里面找人,“房间真的检查好了吗?热水试试了?地暖也要试试,还有氧气瓶……”
阿旺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吓了一跳,手里的肉骨头差点扔出去:“老板, 房间刚刚检查过吧?”
“是吗?哦,那我去厨房看看。”丹增已经忙糊涂了, 又去了后厨, “班觉, 后天多准备一些点心,精致一点的,还有……要具有民族特色, 选择性多一些。茶砖还够吗?”
“够!够!”班觉笑着点头。
“别给他们拿散装, 要包装好看的。”丹增又叮嘱。
说完这一串,丹增又开始算时间, 格萨尔机场到这里需要车接车送, 他们凌晨早早就要出发,两辆车, 一辆接人,一辆备用,万一路上抛锚呢?高原上的路况谁也说不准。
就这样忙到睡觉前, 等唐弈戈好不容易将人逮住,时间快要抵达午夜,民宿里最兴奋的客人都要熬不住了。
“该睡觉了。”唐弈戈老鹰抓小鸡一样给人拎回来, 关上了房门。
丹增转头又问:“有件事我忘了预备,他们有什么忌口吗?格萨尔那边有一家不错的餐厅,但那家店中午才开门,下飞机直接赶过去可能来不及……”
“没有,你给我过来休息。”唐弈戈握住了他的手腕,给他拉到了床边。
床边已经准备好过夜的氧气瓶,唐弈戈已经能够动作熟练地连接床头的制氧机,调节出氧量,并且固定好吸氧管的卡位。丹增如梦初醒,才知道这时候该睡觉了,又在唐弈戈的催促下洗漱清理,轻手轻脚地爬上了他们的床。
以前这张床只有丹增一个人睡,不觉得小,现在是有点挤。
大灯虽然关上了,可床头灯还亮着。玻璃灯是唐弈戈专门请老师傅烧制,矿石沙熔化成液体,凝固后,成为了颜色奇特的玻璃,锁住星星大小的光明。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唐弈戈按下了丹增的手机。
丹增还在查食谱,一副随时准备起身去厨房确认的架势。“我有吗?”
唐弈戈直接将手机没收,往床头柜上一放:“有。好了,别看了,再把自己累坏了。”
“我好怕他们缺氧。”丹增果然还是放不下心,“落地那一刻最难受,要不要先送他们去医院,稳定一下再来民宿?”
“去医院倒是不至于,氧气瓶确实要多准备几个。”唐弈戈真怕他给好不容易养出起色的身体累出毛病,到现在,丹增还差着五六斤的体重没涨上去。
丹增翻了个身,又一次枕在唐弈戈的大腿上,仰着脸看他:“那我穿哪件衣服好?打扮华丽一些,还是不戴首饰?”
“你穿什么都好,就穿自己想穿的。”唐弈戈揉着他的耳垂说,“想戴什么就戴什么。”
丹增原本还想问几个问题,但是又听到了制氧机的声音。他忽然意识到唐弈戈不该说太多话,又爬起来,凑近他的脸去观察:“说话是不是太费精神了?你别理我了。”
“我还没老到说两句话就费精神的份上吧?”唐弈戈投去无奈的一瞥,“再说,你们又不是不认识,还有你弟弟的关系呢。去年调查那些画,你们也通了很多次的电话,算是熟人。”
丹增点了点头,确实算熟人。去年那时候自己养身体,找了代理律师委托,可有时候还是需要直接通话。56幅唐卡,至今只追回了54幅,还有两幅杳无音讯。唐弈戈说还在查,可丹增知道,以唐家的人脉和手段都查不出来的事,多半是真的找不回来了。
大概率,那两幅画在转卖过程中被人销毁了。
普通人维权难,他知道的。如果不是唐誉,画所一开始还想用“临时工”来搪塞,最后当然没有成功,从上到下,一个都没跑掉。那幅最大的唐卡至今还完好无损地存放在壹唐的画作仓库里,放在那里,丹增无比放心。
“别想了,睡吧,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唐弈戈将他揽进怀里,丹增也终于踏实了。可丹增立即又问:“啊?你也要去吗?”
换成从前的唐弈戈,一定气得吸氧都吸不稳了。但现在的唐弈戈是无坚不摧的:“对,我也要去。”
“可是去机场就两辆车,你怎么回来呢?”丹增计算座位。
“一辆车能坐5个人,他们只有3个,我当然是怎么坐着去就怎么坐着回。”唐弈戈将丹增的脸按下去,“睡觉!”
“可是……”丹增又冒头了。
唐弈戈像是在玩打地鼠游戏:“没有可是,到时候再说。”
终于,在唐弈戈的铁腕政策之下,丹增顿珠老实下来,在忙碌一天之后沉沉睡去。
第2天,唐弈戈和谭星海在民宿休息,同时帮着考察丹增培养的团队。只有一个人当领导不行,丹增也逐渐体会到了,开始组建他的小团队,每个人分工鲜明,也能把自己抽出来。
可是在阿旺和班觉眼里,这两个北京来的男人简直就是两尊可怕的霸王,像视察工作,目光时时刻刻扫描着。他们老板是不是在给弈戈老板打白工啊?
第3天,凌晨4点半,高原的天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丹增醒得比闹钟还早,起床动作又快,把旁边睡着的唐弈戈都给惊醒了。
“几点了?”唐弈戈迷迷糊糊地问。
“4点10分。”丹增已经踩着拖鞋下了床,“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看看车准备好没有。”
“等等。”唐弈戈伸手去拉他,没拉到,算了,自己也跟着起来。
窗外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院子里的那根旗杆和串串经幡的轮廓。两人洗漱完毕下楼,谭星海已经在车旁边等着了。丹增又在原地转了一圈,确认车上装了氧气瓶、保温杯、毯子和应急药物之后,才终于点头:“好,走吧。”
上车的时候丹增又朝着群山看了一眼,他有一种预感,这是他们感情迈进新阶段的第一步。
车子驶出云起民宿的时候,高原的群峰沉在黑影当中,散发着巨物的视觉压迫感。山路又蜿蜒曲折,车灯掠过路边的玛尼堆和经幡,这些在白天看起来色彩鲜艳的路标,在黎明前的暗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好在司机都是高原老手,一路平安地抵达了目的地。格萨尔机场不大,候机楼的建筑是藏式风格,他们在路边停好车的时候,天终于大亮,远山的轮廓从夜色中浮现出来,风景睡醒了。
距离飞机平稳落地还有半小时,丹增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他的笔记本和圆珠笔。
“写什么呢?”唐弈戈好奇地凑过来,“你什么时候和我下山?我刚才从监控器里看,小黑又在毁我窗帘,它现在都9斤了。”
“它是小猫嘛,小猫就是淘气的。”丹增给唐弈戈指了指字迹,“我在写一会儿的见面词。”
见面词删删改改,不难看出丹增已经绞尽脑汁了。一会儿是“唐誉你好,我是丹增顿珠”,一会儿是“小誉你好,我是诺布的哥哥,你还记得我吧”等等。唐弈戈上上下下地看了看,问:“一会儿我跟你一起下去,咱们一起去接,你可以直接说我们的关系。”
“多难为情啊。”丹增想象不出。
唐弈戈真想帮他回溯一下记忆,你在瑰丽打碎花瓶装作洗澡摔倒的时候不难为情,现在不行了?
“你听我说,一会儿,飞机到了,我们一起去。他们看到咱们站在一起就全明白了,不用多解释什么。”唐弈戈的方法更为直接。
“你让我慢慢来,不要干涉我的节奏。”丹增也没想好自己的节奏有多慢,“要不……你还是在车里等我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