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爷爷,大娃和七娃的,加糖。”丹增记下,傅乘歌是几娃他还不知道。这让他十分好奇,龙生九子各有所好,葫芦娃也是各有特色,只不过他没见全。


    唐弈戈捏了捏眉心:“我不是爷爷。”


    丹增只是笑,却没改口。两人泡好再出来,唐弈戈的手机却先一步响起来,来电人是傅乘歌的特助。


    唐弈戈连忙接,他怀疑季邵又把鸽子的车蹭花了:“喂,出什么事了?”


    丹增已经抻开了浴袍,等着唐弈戈的手臂伸过来,他好给他披上。然而唐弈戈的脸色就在接电话时变了变,只说了一句“我马上到”就结束了通话。


    丹增觉得大事不妙:“怎么了?”


    “鸽子住院了。”唐弈戈拿过浴袍,快速擦拭身上的水珠。


    丹增像个好心办坏事的惹祸者,一动不动地站立不动。虽然唐弈戈没说,但他感觉这事和点心有关系。


    唐弈戈已经开始找衣服,当他回过头,看到的是丹增进退两难的神色。事情的发展总是超出他的预料,而有些改变又在瞬息之间,当唐弈戈缓过来,他已经问了出来:“你想一起去么?”


    丹增点了头,又摇了头,最后又点了头。


    “那咱们要赶紧穿衣服。”唐弈戈拉开了衣帽间最近的柜门。


    作者有话说:


    小舅舅:你看这个照片。


    珠珠:是舅舅拉着舅舅。


    第60章 藏刀


    车厢里安静, 丹增捏着拳头。


    唐弈戈开车又快又稳,车里没有什么私人痕迹。在丹增看来,这是一辆非常车的车, 像样板车。可是因为开车的人是他,丹增也会觉得车里干净素雅。


    可是傅乘歌为什么会住院呢?


    丹增瞎想了一路,是他今天吃了什么食性相克的东西?还是点心里有让他过敏的东西?这道朴素的点心已经是丹增的家常便饭,曾经在云起多次烹饪,游客们爱吃。后来因为大家太爱吃, 他将点心变成了免费发放。


    再后来……因为免费发放就有很多人无节制拿,成盘成盘端走。成本太高, 店里的伙计便不让他做了, 将这一道可口的点心划出了领取餐单。


    那么多人吃过, 应该不是点心的问题吧?丹增默默猜想,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唐弈戈的眼神。直到车子驶入医院的大门,丹增看向灯火通明的建筑物, 目的地到了。


    不等唐弈戈开口, 丹增率先说:“我不下去了,你快进去看他吧。”


    这也是他一路犹豫不定的原因之一, 丹增不知道自己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医院里。况且医院里肯定忙成一团, 丹增小时候陪着阿爸阿妈带妹妹挂急诊,他记得, 每个人都好着急。


    “你快去吧,我在车里休息,你别耽误了。”丹增还亲手给唐弈戈解开了安全带。


    唐弈戈看了一眼腕表, 又捏了一把丹增的大臂:“好,你在车里等我,别着急, 别乱跑。”


    “我不会跑的。”丹增摇摇头,自己想跑都跑不出去。要是真跑走,他怀疑自己还没跑出北京收费站就被唐弈戈逮住了。


    唐弈戈也确实是着急,安顿好丹增便下了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急诊大厅的门内。丹增仍旧坐在舒适的副驾驶座位上,这车里也有毛毯,大的、小的都有,他拾起一条小的,遵医嘱那般盖住了膝盖。同时他也为傅乘歌祈祷,希望自己的善意不会成为伤害他的刃。


    车没熄火,车窗也给他开着,夏风吹进来,吹着他湿润的皮肤。丹增看着唐弈戈消失的方向,忽然间,几辆线条流畅的轿车停在停车场的另外一端,其中有一辆车异常高调,丹增猜测那就是山下说的“超跑”。


    整辆车都是镜面材质,让人不注意都难。车门一一打开,驾驶座下来的人步履匆匆,他们靠近彼此交谈了几句,应该是认识的,而后和唐弈戈一样,消失在急诊大厅的门口。


    是他们吗?丹增瞬间觉得是。


    虽然是透过车窗看,但丹增从他们身上找到了类似的气质——从容,干练,疏离又抱团。只不过他们还没养成唐弈戈的不怒自威,他们像一团朝气蓬勃的孩子。


    病房里,傅乘歌脸色惨绿:“刚才太疼了……”


    “医生怎么说?”唐弈戈坐在旁边,刚刚消毒完双手。病房里还有另外一个孩子,梁语柔,也是他们当中唯一的女孩儿。


    梁语柔暂时没吭声。


    “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唐弈戈一眼瞧出孩子耍花招。


    “咳咳,是这样的。”梁语柔别了一下鬓角的长发,“今天……小舅舅你不是让司机给我们送点心嘛。”


    “继续说。”唐弈戈已经猜到一半。


    “那……鸽子难得遇上喜欢吃的东西。”梁语柔开始转移视线,“他吃完他的,就问我……我那盒吃没吃。”


    傅乘歌反而越挫越勇,不往被子里藏也不闪躲,直直地看着唐弈戈。小舅舅要是说他一句,他就闹。


    “你把你的那盒给他了?他一共吃了多少?”唐弈戈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前阵子操心鸽子把自己饿死,现在操心他把自己撑死。


    梁语柔伸出手指,比出一个数字:“我还剩下4块。”


    “你一个人全吃了?两盒?”唐弈戈低头看向拒不认错傅乘歌。


    “吃了,好吃的。”傅乘歌仗着宠爱横行霸道,“我也给他们打电话了,问他们吃没吃,吃不完可以给我。”


    “只不过我们都没答应。”推门而入的便是陆卫琢。


    身后跟着一串,顾拥川,纪雨石,梁语柔的弟弟梁忞,算是全部凑齐了。他们都接到了鸽子的消息,大家都掂量着鸽子那个小鸟胃,谁也没给。倒是梁语柔,住的和鸽子比较近,也是想到鸽子难得爱吃。


    “姐,我就说吧,你给他肯定不行。”梁忞也是仗着小舅舅在才敢和他姐唱反调。


    而纪雨石已经趴在了傅乘歌的病床上,穿着黑色小皮衣和低腰裤,皮肤也是小麦色,他拨弄着鸽子手腕上的纸环:“来,小爷亲你一个你就好了。”


    “石头你别亲我。”傅乘歌想躲又躲不开,被纪雨石准准地亲了下脸蛋。


    方才还安静的病房顿时热闹起来,唐弈戈也松弛下来,居然是鸽子自己吃撑,丹增的手艺好到离谱。他想起自己刚有小天才手表的那年,姐姐给他的上限是2000块,他带着他们7个去凯宾斯基饭店一层吃甜品。他一个一个教他们怎么选,鼓励他们选自己爱吃的,不要怕花钱,结果大家都选出来,小小的鸽子也是一口不吃,什么都看不上。


    合着他看上的东西在丹增手里。


    “小舅舅,我发现你今天总是盯着我瞧啊。”纪雨石刚刚亲完了鸽子,又盯上了唐弈戈。


    唐弈戈第一时间护住皮带,石头就是爱闹,闹起来谁都亲,还敢拆人皮带:“没大没小。”


    “那你总看我干什么?”纪雨石的胳膊已经搭了上来。


    其实连唐弈戈都没发觉自己在看他,可能是他的肤色和丹增接近,很不一样。


    等车门再次被拉开,已经过去了45分钟。


    丹增已经补了一觉,听到人回来了立即坐直:“鸽子没事吧?”


    “没事,他吃撑了。”唐弈戈坐进驾驶座,“我是真想不到……傅乘歌居然还有吃撑的一天。”


    “吃……吃撑了?”这也是丹增想不到的答案。他也没想到唐弈戈没有责备他,甚至连笑意都只透露无奈,并无苛责。


    “对,他就是吃撑了,还把柔柔那份给吃了。”唐弈戈顿了顿,“柔柔是唯一的女孩儿,她把自己那份给鸽子,鸽子一口气吃了8块。你那点心用料太实在,他那个纸糊的玻璃胃怎么消化得住?不造反才怪。”


    丹增吸了一口气,松弛也失而复得:“你不怪我?”


    “我为什么怪你?”唐弈戈没想到更无奈的人在这儿等着他,“点心每个孩子都吃了,大家都没事。我还得谢谢你。”


    “谢谢我?”丹增这一晚上都是问题,唐弈戈抛出一句回答,他跟着一个问号。他做了好几年的民宿,见过很多迁怒的家长,孩子的问题,统统都是民宿的问题。他都做好了被迁怒的心理准备,毕竟唐弈戈对他们视如己出,可是他又一次错误预判。


    他以为唐弈戈是最难对付的那种家长,没想到他很讲道理。


    心头一热,丹增不假思索地倾身靠近,在唐弈戈的侧脸上飞速地亲了一下。


    毫无章法,莽撞失控。丹增之前亲过最靠上的地方就是喉结。这个吻一触即分,却炸在了丹增的心里。


    唐弈戈转了过来,神色称得上纵容了。“你和你弟弟真的很像,都非常会哄人。”


    丹增愣了愣,疑惑地问:“诺布也亲过你?”


    唐弈戈纵容的眼神和唇角的弧度同时消失了,伸手用力地掐住了丹增的后颈,咬牙切齿地说:“我真想把你脑袋拧下来……”


    “别拧,别拧,拧下来,我就不能看你了。”丹增连连求饶,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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