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唐弈戈恋人”的身份,给傅乘歌送了花篮。
那时候鸽子还是高中生,陆卫琢也才20岁,那些孩子还没生出生人勿进的气势。鸽子从小学习竖琴,那年刚刚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竖琴演奏会,刚刚到休息室,整排的花篮就送到了,满满堂堂,VIP房居然装不下,一路摆放到走廊。
那不只是祝贺,也是明晃晃的宣战。虽然那个学弟才20岁,可他比这些孩子都大,在他眼中,这些孩子都不是泛泛之辈,都是他的情敌预备役。鸽子那时候经常找唐弈戈,唐弈戈身为这些人的小舅舅会给他买好吃的东西,鸽子有时候就睡在他房间里,还会穿他的衣服,幻想着自己也快快长大。
就这样,傅乘歌被学弟嫉恨上了,又因为鸽子瘦弱单薄,成了他第一个宣誓身份的对象。
紧跟着闹出了一串不愉快的事情,关系自然终止。所以鸽子才会对自己身边是不是又有人了那么警惕。
忽然间,唐弈戈想到了病床上的丹增,他觉得丹增应该不会。
接下来的一天,唐弈戈都在天津忙碌。
会议不算冗长乏味,唐弈戈端坐主位,过来一锤定音进行考察,主要是壹唐拍卖行在这边拉动艺术商业先锋,以及家族中另外一位文化业内人士带动的文物归国,9幅唐代壁画经天津新港海关转接,并且举办回归主题展。
会议结束,已近黄昏。
他来到这里,肯定有人负责接待。专车接送,接待人殷勤地提出车子先在新区转转。唐弈戈还不累,不急着回去休息,车子便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大道上,灌进来的风吹散了最后的沉闷。
“唐总,您难得来一趟,这边发展特别快。”接待人热情地介绍。
“是么?”唐弈戈看向窗外,“如果带人来天津旅游,你有什么推荐的景点?最好和海有关。”
“这可多了!咱们天津靠海啊!有国家海洋博物馆,东疆亲海公园,泰达航母主题公园,大梁子渡口……诶呀,这可多了啊!特别是蓝眼泪!”接待人一拍大腿。
开车的司机也附和:“对,蓝眼泪好看。”
“蓝眼泪?”唐弈戈反问,“是什么?”
“是海,海水一碰就变成了荧光蓝色,幽幽的蓝光,跟撒了碎钻一样,特别好看。每年4月份到6月份都有大批游客来追蓝眼泪。”接待人热情介绍。
“4月到6月。”唐弈戈看向一望无际的海面,“现在7月份了,已经过了。”
“是啊。”接待人略微惋惜,“您要是感兴趣,明年就交给我来安排,我保证给您安排得舒舒服服、妥妥帖帖,保证让您看到最壮观的!”
“再说吧。”唐弈戈回答,心里却没有定数。
不多时,车子转过一个路口,临海的小小店铺吸引了唐弈戈的目光。那些门店都不大,却装饰得各有特色,原木招牌挂着贝壳铃铛,玻璃纸一样闪闪发光。橱窗里错落有致,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纪念品,全部都和海洋有关。
接待人立即读懂了唐总的目光,笑着说:“这种小店我们海边也很多,卖点游客纪念品,大家都是图个新鲜,不贵。”他是觉得这些店铺的商品在唐总面前拿不出手,便暗示着说,“百十来块钱的东西,都是哄小孩儿的。唐总,您要是想买礼物,相信我,我带您去找。”
“哄小孩儿的?”唐弈戈却笑了笑,“停车吧。”
“啊?啊?这,这……停车!”接待人愣了一下,但还是马上让司机靠边停车。
“唐总,您想买什么?我下车给您买上来。”接待人还是觉得小店不成。
“我自己下去看看,给孩子买点儿。”唐弈戈摆了摆手,车门这才打开。
小店比外面看着还要小,屋里的香薰也是海洋调,有海盐、木料和鼠尾草的气息。店铺塞得满满当当,墙上还挂着破损的渔网,缀满了贝壳。唐弈戈看着木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带着唐誉去点饮料,让唐誉自己指。唐誉很懂事,选了最便宜的一个,还亲了自己一口。
谭星海和罗羽也一起下了车,两个人等在门外。
接待人在唐总身后跟着,大有唐总拿什么他抢着付账的架势,只是他没听说唐总在北京有孩子啊,唐总不是未婚吗?难不成是……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这个冰箱贴是一套么?”唐弈戈拿起一小片树脂手工品。
树脂逼真,仿佛给一小片海水凝固在磁吸盘上,在灯光下折射出海洋的光芒,摸上去也冰冰凉凉。唐弈戈想起了丹增额头上的退烧贴,也是这样冰凉。
其实丹增和他之前找过的床伴不像,他以前喜欢白的,结果一颗煤球撞进他怀里。
就在接待人去问冰箱贴是否成套的时候,唐弈戈的手机震动起来。这时候唐弈戈不想看到司机王勇的名字,但偏偏事与愿违。
“喂?怎么了?”唐弈戈猜测丹增可能严重了,“如果烧退不下来,让赵祯带他去医院。”
“唐总,打扰您工作了。”王勇先道歉,毕竟他不知道这时候是不是休息,可眼下的状况自己无权决定,“有件事我必须和您汇报,丹增先生刚刚联系我了,说是……有件事想要拜托我跑一趟。”
“他是不是想吃什么了?”唐弈戈先松了一口气。
在他说话的时候,店家看出他不是随便逛逛,而是真要购物的人,所以连忙递过来一个精巧的小花篮。唐弈戈又选了几枚天然形成的沙石和海矿石,有几块上千的。
唐弈戈不考虑这是不是纯天然还是人造矿石:“他想吃什么你就去买。”他顺手将小花篮递给店主,手势示意打包。
而王勇在手机那头停顿了一下:“不是吃东西。丹增先生说……他请我给傅乘歌少爷送点东西过去。”
“给谁?”唐弈戈还当听错了。
“傅乘歌少爷。”王勇带着明显的忐忑和纠结,“他问我行不行,您说……这行吗?”
作者有话说:
小舅舅:煤球一直在挑战我。
珠珠:我就不能是巧克力吗?
第53章 痛失所爱
王勇的声音尽量在保持平稳。
但他心里没底啊, 好端端的,丹增为什么去找傅乘歌了?
这可是唐总最不能接受的越界,王勇虽然没经历过第一位的出格, 但是他经历过第二位的,唐总的行动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快刀斩乱麻,上午还在安排晚上两个人去哪里吃饭,下午关系结束。
没有犹豫, 没有转圜余地,平时再怎么宠也会画上一个句号。
而第一位的那件事……王勇多多少少听说过。现在丹增又来这样一出, 他真担心唐总下一个指令就是让他把丹增打包送到首都机场, 踢回山上, 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平心而论,王勇还挺喜欢人家丹增的,丹增的事儿不多, 乖巧又有礼貌, 还给他带过几次山上的特产。
反正唐总身边会有床伴,王勇就希望这个人是丹增。但是……唐总是他的顶头上司, 他得如实汇报。
唐弈戈的指尖还捏着一块琥珀, 这颜色会让他想起丹增的肤色。他刚把它从玻璃展示柜里挑出来,丹增就跳了出来。
这通电话瞬间截断了唐弈戈对丹增的惦记, 温柔褪尽,一种重蹈覆辙的怒意油然而生。丹增他想要干什么?自己都没有和他提起鸽子的名字,那天晚上就来了这么一次, 他为什么就记住了?
先不说丹增偷听他们对话,光是“前车之鉴”这4个字就足够让唐弈戈瞬间翻脸。
啪嗒一声,琥珀也被他放进了编制小花篮, 但完全不是方才精心挑选礼物的氛围。虽然他还是照样结账,但细微的表情改变足以让接待人警铃大作,接待人悔不当初,真不该让唐总下车来这里,这不就嫌弃礼物不好,生气了?
“星海,结账。”唐弈戈再也没看小花篮一眼,仿佛它就不该存在。但他的素质不允许他挑选了商品又拒绝购买,哪怕是在一家小小的路边纪念品商店里,家训也不允许他就此反复。
让星海来付账,这是他人品的及格线,但不是情绪的及格线。
情绪已经跌到了谷底,唐弈戈转身离开小店,径直上了车。王勇那边惴惴不安,还在等他的答复。
“他和你说要送什么东西了么?”唐弈戈上车后问。
罗羽第二个上车,星海在结账。虽然罗羽不多问,但他也猜出是什么事,难不成少爷身边的人又不知足了?
“没有。”王勇汇报。
“好,他让你送什么,你就收。”唐弈戈的言外之意不言自明。不管王勇收什么,都给他亲自过目。他倒是要看看丹增要搞什么背后花样。
接待人这时候才上车,脸上写满了紧张。他动动嘴唇,想要挤出一个专业性的笑容,但挤得非常失败,不伦不类:“唐总,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虽然很少有人见到唐总发脾气,可没有人会认为唐总脾气好。他只是不轻易动怒,动了怒就是雷霆万钧。说好话这条路在这位主儿面前跑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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