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个。不过还好,卫琢一直不信任新手,即便这个人已经进组4年,他一直没让他接触核心。这个人还是卫琢的同校。”谭星海回答。
“卫琢办事我放心,先别打草惊蛇,争取顺藤摸瓜,摸出是他个人行为还是一条线。”唐弈戈又一次走向咖啡机,“咳咳……咳。”
“您放心,卫琢那边也是这样想,一直按兵不动。他让我带话,这件事您别插手了,让他去操作,当作锻炼的机会。”谭星海走过来,帮他拿咖啡豆,转而又劝,“罗羽说您上火总是不好,让我提醒您吃药。”
“他就是小题大做,从小就这样。我什么时候生过病?就是喉咙有点不舒服罢了。”唐弈戈将咖啡豆倒进去,等待咖啡冲泡时又去冰箱拿了中药。陆卫琢是他带大的孩子里最稳妥的,只比他小1岁。以前认识他们的人还开玩笑,说陆卫琢是他的嫡长子。
“行,我不管,让他去操作,孩子大了。”唐弈戈笑了笑,但他的不管可不是大撒把,是稳坐后台,出了事或者没收拾干净,他还要出手扫清。
“其实您比卫琢才大1岁啊。”谭星海也笑了笑,能感觉出来,唐总现在心情不错。
“只大1岁我也是他长辈,我身边这7个孩子哪个都不能放心。”唐弈戈说。他一手带大的,一共7个,最大的就是陆卫琢,比他小1岁,最小的是唐誉,比他小5岁。
谭星海原本想要伸手帮他加热中药袋,可是看情况,唐弈戈没打算给他,是打算亲手加热。“是啊,我记得咱们小时候,您和卫琢像双胞胎似的,身高也差不多,长得也像。我记得有一张照片,特别有趣儿,您捧着奶瓶正在喝奶,另一只手都没闲着,还给卫琢扶着奶瓶。”
“我是他小叔,能不像?”唐弈戈将中药袋小心剪开,深褐色的苦药汁倒入了可以加热的碗。7个孩子里只有1个女生,她是例外,男女有别,其余的6个小不点他都亲手换过尿布。
“等下,您这些天都是这样加热的?”谭星海拦住了他,“放微波炉里?”
唐弈戈单手端着碗,沉稳有力地说:“那你现场教我怎么使用烤箱。”
“微波炉和烤箱都不行,为了这里的安全,您要远离厨具。”谭星海接过来,“我妈前阵子感冒,喝中药都是隔水加热。有锅吗?”
“阿姨怎么了?”唐弈戈又去翻锅。
虽然这是酒店,可长期包房已经成为了唐弈戈的据点,橱柜里应有尽有。有时候家里的阿姨还专门跑过来一趟,生怕他吃不好喝不顺,给他做几天的家常菜。但这些厨具唐弈戈搬动的次数屈指可数,端着锅给了星海,再眼睁睁地看着星海熟练地添水。
“你还挺懂。”唐弈戈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人生短板——不擅于加热中药。
“这药,得长期喝吧?”谭星海看了一眼卧室。
唐弈戈倒是不隐瞒:“两三年吧。”
说完后他和谭星海都沉默了,两三年,这种时限放在一段不可预料的关系里,就像在提前预示结局。不过谭星海倒是放心,唐总就算和丹增分开,他会把药方给丹增,分手的时候冷静地提醒他记得吃药。
前两个也是,哪怕因为他们触及了唐弈戈的雷区,关系终结时唐弈戈也没有失态。当然,无论他们再怎么保证,唐弈戈也没有心软。谭星海很了解他,他是一个只筛选不改变的人,一次踩雷,哪怕之前把你宠得如何如何也自动结束。而最危险的是唐弈戈从不对别人说他的雷区,你踩了都不知道。
哪怕眼下,唐弈戈亲手给丹增顿珠加热中药,端进去喂他,谭星海也不觉得他在动心。他给床伴的宠爱是利他且利己的,大方且谨慎。
“好了,小心烫。”等苦药汁加热完毕,谭星海垫了几层厨房用纸,递到唐总手里。
唐弈戈单手接过来,说:“过两天我派罗羽给阿姨送点补品,你要是想回家陪她你直接开口。”
“用不用把我弟叫过来,我俩换个班?”谭星海开着玩笑。
“算了,小倒霉蛋是个话痨,他在我身边一刻钟,我能踹他十五次。”唐弈戈可受不了,端着中药进了主卧。丹增坐在羊毛毯上,还在看那本书,唐弈戈刚刚把碗放在床头,丹增自己站了起来:“唐先生,我想先把东西给您。”
“什么?”唐弈戈走过去,手自然而然地揉他的颈侧。
“是我给唐誉换的礼物,您说不要酥油花,我挑了这个。”丹增已经从行李箱里拿了出来,他打开了一个熏香气息浓重的木盒,深红色丝绸衬底上躺着一枚珠宝,光泽温润又有存在感。
这样的东西,唐弈戈愿意接受:“我就怕唐誉不戴,我先替他谢谢你。”
“没关系,小孩子喜欢换首饰,戴不戴无所谓,这是我的一份心意。”丹增送上镶金九眼天珠,“九眼是幸福之珠,我希望唐誉往后一生顺利,平平安安,幸福永在。”
唐弈戈的手从颈侧移到了丹增的侧脸,左手掌心捧着他,眼神里有挡不住的喜悦欣赏:“这礼物很好,我希望能借你吉言。我会亲自送到唐誉面前,亲眼看着他戴上,绝不浪费你的心意。”
“还有这个呢。”丹增又转了过去,弯腰拿东西,再挺直了背脊,“我想……把我的酥油灯也送给他。它跟着我在佛堂很久,听我诵读很多年的佛经,可以庇护别人。”
“那你以后用什么?”唐弈戈跨过了询问那一步,直接替唐誉收下。当丹增送上带有吉祥祝福含义的礼物,唐弈戈的手指不禁软下来,弯曲着,指节滑过丹增的耳垂。
“我找人帮你做一盏新的。”唐弈戈揉了揉他的耳洞,丹增把庇护的莲花酥油灯送给外甥,自己也愿意庇护他,“你在我身边可以两个耳洞都戴上,我不会觉得你贪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喜欢就可以,我明天带你去买。”
“不用,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丹增也大胆地摸了下他的脸,手又放在他胸口,“还有那两个大行李箱,里面还有哈达、其他小珠宝和虫草。还有两件大礼,等我完成,我……”
“比起你跟我清点物品,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先喝药。”唐弈戈怕好不容易经历了高难度隔水加温的中药凉透,端起来,放在了丹增的手中。
之后连续两天夜里,他们从未有过的疯狂和持久,两个人都深刻理解了何为真正的精疲力竭。到了第三天清晨,唐弈戈听到丹增起床,在床边穿衣服,但他没有睁眼,因为这两天丹增都是提前起床,出去煮一锅青稞粥,一锅酥油茶。
唐弈戈喝不惯,他仍旧喝他的黑咖啡,想来今生今世也不会尝试那加了盐巴的酥油。
潜意识里,唐弈戈认定这又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他已经习惯丹增的早餐流程,会先念经,主要食物是糍粑,吃饭的时候和他讲述家乡的民宿和佛堂,讲每天供几碗水、多少香。唐弈戈也会被他带入到情景中,但仅仅是带入,那不是自己去的地方。
等到唐弈戈再次醒来,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昨天他们没有拉窗帘,丹增在满天星光下求他。
唐弈戈伸手摸向旁边的枕头,空无一人。
他真正地睁开眼睛,只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金镯子。
金镯下方压着一张纸条,是丹增顿珠龙飞凤舞大开大合的汉字草书:[多谢这几天的陪伴。]
作者有话说:
珠珠:跑咯!跑咯!
小舅舅:你不是说你不认识草书么?
第29章 笨猎人
大床上残留着彻夜疯狂的气息。
唐弈戈的眉心不悦地蹙起。
床上有丹增身上独特的酥油香气, 还有他习惯性摆弄的家乡草药气息。两天前他就开始摆弄,有些东西没带来,他还特意去了一次中药店。情欲后的特殊气味又压了草药一头, 昨晚浓郁,现在已经薄如游丝,在新风系统的工作下无声无息退场。
但润滑油的气味将这些味道通通压住,两天就用空了一管。
唐弈戈又看向那一枚厚重的金镯子,它沉甸甸、分量感十足地撂在床头柜上。房间里一片安静, 仿佛和它隔空回应。强烈的光线无处不在,给那只手镯照得金光灿烂, 奢华无比, 连它投射到墙面上的光都是金线状, 像一握金灿灿的流沙。
唐弈戈又看向丹增的枕头。枕头上还有几根黑发,从长度上来看,那就是丹增的。丹增虽然不是长发, 但发型接近狼尾, 比自己长,只不过扎不起来。
唐弈戈默默地看了几秒。
再缓缓起身, 被子滑过他裸睡的身体, 他捡起地上的浴袍披上。
主卧里少了些东西,昨晚自己亲手扒开的藏袍不见了, 那双与瑰丽地毯格格不入的藏靴也不见了。奇怪的是,丹增的行李箱倒是一个没少,全部立在衣帽间里, 可昨天放在行李箱一侧的转经筒却没了踪影。
唐弈戈赤脚踩在地毯上,无声地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很稳重,哪怕已经推敲出结论仍旧颇为从容。昂贵的地毯吞没了他的脚步声, 他又一次回到主卧,拿起了那一只昂贵的手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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