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崔氏只顾得上哭,殊不知,她女儿在冷宫里的日子过得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困苦。


    “翠儿……你说皇上为什么还不放我出去?我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求皇上将我接出冷宫……”


    燕妃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自怨自艾,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皇上能接她出冷宫。


    毕竟冷宫里其他那些前朝的老太妃们,都疯疯癫癫的。每天只能吃糠咽菜,挨冷受冻。


    相比于她,虽然饮食比之前差了些,但也还算合口,用水也有小太监帮她送到门口,就连衣服也都是保暖合身的。


    她之所以在冷宫里也能受到优待,难道不是皇上特意吩咐的么?他这么做,难道不是心里还有她么?


    那为何当初又不肯听她解释呢?


    燕妃越想越在意,只能无数次询问身边的翠儿,只是希望能从别人口中听到她想要的答案。


    翠儿在赵府混了这么多年,还是赵革亲自挑选出她陪二小姐入宫的,自然不是寻常丫鬟。


    最是懂得自家主子此时最想听到的是什么。


    “娘娘,您再等等,皇上不过是一时气愤,这才将娘娘送到这,可皇上心里也不落忍,所以才吩咐奴才们好好照顾娘娘。皇上心里绝对是放不下娘娘的。”


    实际上就是皇上想要借机除掉丞相大人在他身边留下的眼线,却又因为二小姐的身份,不想做的太绝,给自己留条后路。


    所以才没亏待二小姐。


    在两方没有分出一个高下之前,二小姐只能在冷宫里待着了。


    可是这谁又能说的准呢?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在此之前她也只能在冷宫里陪着神经兮兮的二小姐。


    转眼,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眼瞅着明天便是出宫上山祭天酬神的日子。


    按照先祖皇帝定下的规矩,每年的这一天,皇帝都要上山修行,十天里禁欲忌荤,祈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祭天酬神的位置就在城外的云鹤山顶,山顶上有一处高约六丈的神像。


    神像旁边便是蔺怀清此行的目的地——静寺。


    寺庙平日里不对外开放,庙里也没有其他闲杂人等,只有一位据说是已达元婴期的老者,平日里住在寺里修行。


    蔺怀清也不清楚,这位老者是否已被赵革买通,也想取他的命。不过有秦寒月随行,他可是安心多了。


    就在出发前的头一天晚上,秦寒月还特意送给他一样东西。


    蔺怀清手里突然被塞进一小沓符纸,有些茫然的看着秦寒月:“你给我这个干嘛?!”


    “给你保命用的。这几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状况,这些符纸你揣在怀里,关键时刻可以帮你抵挡一次元婴期以下的攻击。”


    “这么多?!这得够挡好几下了吧?你觉得赵革派来的人,会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


    他知道赵革有本事,但也没想到他在修仙界也这么吃得开。


    一般的元婴期修士,在修仙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最低也是门派的长老。


    他们这群自视甚高的老头子,也会听赵革的号召?


    况且修仙之人杀凡人,不是会有损天道的么?


    额……他好像忘了自己已经不是凡人了,他现在是一名金丹期的修士,修士杀修士,天道也管不着。


    秦寒月将东西送到了,也没有多说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哎!秦寒月你也早些休息,明天跟我同乘一辆马车吧!”


    “嗯…”


    这下才万无一失,要不然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马车里刺杀他呢。


    这次出门,他也顾不上面子了,直接充当秦寒月的腿部挂件,秦寒月去哪他就去哪。秦寒月上厕所,他也帮忙扶着。


    反正他绝对不会离开秦寒月半步!


    祭天酬神当天,蔺怀清就起了个大早,比他平日里上朝的时间还要早。


    迷迷糊糊的被晏魏权伺候着穿上又厚又重的龙袍和行服冠,差点没把他压个跟头。


    反倒是这行服冠,上面又是金顶,又是东珠,单拎出来,起码得有个好几斤。


    虽然看着自己镜子里的样子十分霸气,但蔺怀清依旧能从自己的眉宇之间看出些怂劲。


    此去一行,就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穿着这身龙袍了,兴许他直接就任务失败,直接回去了呢。


    【宿主加油啊!你是最棒的!一定能活到秦寒月飞升之前的!毕竟赵革只算是小boss,后面的秦寒月才是真正的大boss嘛!】


    哼哼……赵革一巴掌,赵革更是两巴掌。无论是哪一个,他不想死在他们手里。


    在太后、嫔妃和满朝文武的目送下,蔺怀清的车驾出了紫禁城的正门。


    城里的百姓们乌泱泱的跪了一地,高声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蔺怀清撂下帷裳,虽然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但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昨晚上他半宿都没睡着,一直为自己的脑袋而担心,今天又起了个大早,精神有些不济。


    “陛下喝茶。”马车内有专门承放茶具的地方,秦寒月不知什么时候,给他倒了一杯茶出来。


    “多谢。”蔺怀清结果,刚饮了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困意一扫而空了。


    “哎!你这是什么茶?提神效果这么好。”简直堪比黑咖啡了,还不苦,细品还有点熟悉。


    “百花露?”


    “嗯……是加了百花露的绿茶。陛下喜欢喝就好,只要不怪罪臣破坏御花园的绿化。”


    第191章 国师且慢!朕痊愈了28


    秦寒月不说,他差点都忘了,绿化这个词,还是秦寒月跟他学的。


    没想到这老小子还挺记仇。


    “咳咳。”蔺怀清心虚的咳嗽了几声。


    “喝慢点,又没人跟你抢。”秦寒月坐在蔺怀清身边,丝毫没有修仙之人的架子,嘴上指责他,手上却还诚实的帮蔺怀清顺气。


    从京城前往云鹤山的路并不远,不过是在城郊,只不过这一路上还要撒下祈福的祥纸,速度自然是快不起来。


    刚坐了不到一个时辰,蔺怀清就上眼皮打下眼皮,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秦寒月见他困得不像样子,顺势将人往怀里一搂,将他头上繁重的行服冠小心翼翼取下,让蔺怀清舒服的枕在他的腿上。


    “陛下困了就睡吧。”


    秦寒月的话仿佛是魔咒,带着让人十分安心的信任感。蔺怀清也是困大发了,直接睡了过去。


    龙辇将车外的喧嚣与车内宁静祥和的空间分割成两个世界。


    秦寒月看着自己腿上熟睡的蔺怀清,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用手指戳了戳蔺怀清白静光滑的脸蛋。


    如果小皇帝醒着的时候也能像这么乖就好了。没什么每次他用能似有若无的感觉到蔺怀清对他的疏离。


    是因为不信任他么?


    难道在蔺怀清眼里他连一个小小的暗卫都不值得信任么?


    每次看到蔺怀清和萧玄走的那么近,他都控制不住体内蠢蠢欲动的恶意,想要将人大卸八块。


    兴许是他体内的妖血在作怪吧。修道这么多年,却还是抑制不住动物的本性。


    他现在这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蔺怀清见了都要处处提防。若是让蔺怀清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恐怕就要对他退避三舍了吧。


    真是可恶。


    如果有机会,他真想将蔺怀清剥干净了衣服,锁在床上,藏在自己的狐狸洞里,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他。


    什么大樾,什么皇位,什么萧玄,通通跟蔺怀清说再见。


    就算是蔺怀清又哭又闹,他也不会心软。谁让这家伙实在可恶,又时常让他放心不下。


    只能揣在兜里,含在嘴里,拴在腰上,时时刻刻都怕丢了。


    蔺怀清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感觉这马车一直晃晃悠悠的,睡也睡不踏实。


    刚一睁开眼睛,就发现,秦寒月正低着头,神情复杂的看着他。眼神如怨如慕,意味悠长。


    蔺怀清被他这眼神看得后背发毛。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


    这秦寒月该不会是自打他睡觉,就这么一直看着他吧?这是看了多久啊?


    “到哪了?朕睡了多久?”


    “大概一个多时辰了,应该快到了。”


    蔺怀清掀开帷裳,发现外面早已经不是闹市了,而是一处深幽僻静的小树林。


    龙辇一路出了城,终于到云鹤山脚下。


    望着城郊连绵不绝的山脉,蔺怀清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是郊外的空气么,空气中都是自由的味道。


    相比于每天繁重劳累还要勾心斗角雨露均沾的皇帝生活,蔺怀清还是希望能够活的轻松自由一点。


    他现在终于知道皇上为什么叫九五至尊了。


    因为当皇上就意味着,每天五点起床上朝,晚上九点才能休息。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国丧之类的大日子可以不上早朝,其他时间还不能无故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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