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尽染:“快嘛,没过瘾。”
嗯,出府躲几日,她便知道这样戏弄他是错的。
林尽染见人脸色不太好看,凑过去亲亲他的嘴角,温温软软地嗓音带着哄:“别觉得不好意思,我很喜欢你那样,只是说在外人面前必定不能如此,所以才叫你日后不要饮酒,能明白我吗?”
说完,又补充说:“若我想继续看你那般磨人,是会寻合适日子灌你酒的,毕竟真的很惹人爱。”
应春生深吸一口气,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妥协地败下阵来:“知道了。”
林尽染再啄吻他的唇角,双眸染着星星点点,依赖又温柔。
应春生便推翻方才的想法。
不躲了。
哪还舍得躲,别出去第一日就抓心挠肝,反倒让自己下不来台。
他不干这种蠢事。
第50章 我伺候你
二人用完午膳,要一同去书房,经过长廊时,见院中两个小内侍大咧咧地给一盆名贵的墨菊浇水。
不知要急着去作甚, 看起来主打一个手忙脚乱。
拿瓢那个动作快,却泼了半盆水在花盆外,另一个想去扶正花枝,却差点把整盆花碰到。
听见长廊来人的声音,两人吓得脸都白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被张奉扬声训得连忙跪下认错。
林尽染看得直蹙眉,回头对不甚在意的应春生道:“府上也该招几个婢女了,有些细致活,到底还是女子心细有耐心。”
“不细致?”应春生循着他目光看去,轻飘飘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人,慢条斯理地说:“杀两个以儆效尤,往后的就知道要细致了。”
两个小内侍吓得连连磕头,求饶都不敢发出声。
林尽染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嗔他一眼:“你吓唬他们做什么。”
应春生背起一只手,好整以暇:“怎么是吓唬?府里的规矩一向如此,办砸了差事自然要受罚,你若觉他们手脚粗笨碍了眼......”
话没说完,林尽染一个意味不明但威胁性十足的眼刀过去,他便下意识收了声。
“我不单说浇花一事,你从前不在意,但我是女子,有些事还是要女子来做更为妥当,收拾衣裳、妆奁,还有贴身衣物的净洗,总不能全指着花朝帮我吧。”
应春生沉默片刻,府上没有女子,倒不是他对女子有什么意见,而是太监们早已自成一派,有严密的制度和规矩,更容易控制,而婢女来源复杂,一个不慎就混入来历不明的,徒添事端。
他无法容忍有任何一双不受控制的眼睛和耳朵在他的领地里活动,所以此刻莫名有种铁板一块的安稳要被打破的失控感。
林尽染只带了她的一个婢女来,碍不着他什么,但若府上再多些生人,还是和他不同的齐全人.......而他习惯与“同类”相处久了,届时恶劣的心思会很难以遮掩,想想便很是难接受。
若每日因此处于阴晴不定,林尽染不知会怎么看待他。
于是试图平静地和林尽染打商量:“不细致的叫张奉好好教教规矩就是。”
一顿:“至于你的事......”
林尽染挑眉等着听他要说什么反驳的话,谁知应春生移开视线,没和她对视,像是要说的有些难以启齿。
但极力佯装寻常地道:“我每日抽点时辰伺候你?”
林尽染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诧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已经说过一遍,重复就显得从善如流,声音都大了些:“我说我亲自伺候你林大小姐。”
林尽染噗嗤一笑:“夫君伺候夫人是天经地义,但你事务繁忙,如何伺候我?”
应春生看见的这世道向来是妻子伺候丈夫,连宫里那些个娘娘贵人都只能对一个男人百依百顺,皇上有何怨气要往她们身上洒,各个都得笑着接。
还见过一些达官贵人的夫人,面上雍容华贵,颇为颐指气使,但在老爷面前却只能以夫为天,半句不敢置喙。
他念过些书,从前的脾性温和,虽不至于如此,但入宫前也做过些年少梦,也曾想过如爹娘一般,日后娶个温柔小意的妻子,相互扶持,各司其职,相敬如宾。
偏她林尽染,总能理直气壮地把道理掰扯到她那边去......罢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她不是那般温柔小意的人。
思及此,应春生瞥她一眼:“每日总能腾出片刻清净时候,你想让我如何伺候?替你挽发描眉,还是铺床叠被?”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权倾朝野,手上沾着无数性命的司礼监掌印,拿着眉笔或整理床铺的样子......林尽染想想就觉好笑,但又莫名有些兴奋。
便逗他:“挽发描眉倒不用,花朝手艺比你好,掌印大人就每日忙完回来替我洗洗贴身衣物,收拾妆台,再看看鞋和衣裳如何搭配放好方便我第二日穿吧。”
应春生面无表情,却是怪声怪调道:“.......咱家遵旨。”
“哦对了,我现在还有些口渴,想喝点茶润润喉。”
纯粹蹬鼻子上脸,应春生没脾气地先回了书房,一进去就走到桌旁,拿起茶壶倒了杯,递给她,不咸不淡地说:“你爱喝的花雕泡茶。”
整个过程做得异常自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虽然也的确是,但林尽染实在忍不住笑了,这可是皇帝待遇:“你果真?”
应春生道:“旁的没有,伺候人的本事倒是有些,将就着用吧。”
她抿了口茶,看着他坐到书案前,身姿落拓,走过去坐到他对面,让张奉特意加的椅子上坐下。
“为了不要婢女,揽这些活怕是大材小用了些。”林尽染松口,“我从家中再接个婢女来专帮我做这些就是,不往你府里多塞人。”
应春生微微蹙眉,不再执意:“随你。”
林尽染把手中茶盏递过去:“我娘说这是不伦不类的东西,花朝也嫌难喝,你来品品。”
应春生知道她爱喝这种东西的那日就尝过了,恕他也品不来。
看都没看那茶杯一眼,径自翻开一页纸:“茶非茶,酒非酒,我也不过是和她们一般的寻常人,食不来这缸子酸腐气。”
“没人懂我,我又是世上最孤独的女娘了。”林尽染收回茶杯,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起来。
应春生抬眼看她神色,并非真的为此失落,就哼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不过林尽染想到今早,问他:“你院子里埋的两坛是专为我埋的?今早我可瞧见张奉带着人在树下鬼鬼祟祟地松土。”
应春生蹙眉,解释不了就索性不解释,当没听到懒得搭理般,喊来张奉研墨。
林尽染眯着眼,品着酒茶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这人怎么年纪越长还越可人呢,若非张奉在,她非得扑上去抱着啃两口。
第51章 纸老虎
窗外,碎金般的光洒下。
张奉研好墨又退下,林尽染也备好宣纸,欲对院子做些整改,画一副图纸。
气氛宁静了半晌,应春生不知何时停了笔,靠在椅背上撑着脑袋,盯着她。
女人褪去平日里的跳脱,眉眼恬淡,低着头,露出一截瓷白颈子,阳光照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脸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不时纤细的手腕会停下来,思索片刻,似乎不太满意某处,微微蹙起眉头,落笔更改。
重逢后,他见过林尽染没羞没臊时的直白,吵架时的娇蛮,撒娇时的无赖,做戏时的眼泪,还有哄他时的柔声细语,却是第一次见到她专注沉浸在某件事里。
他想起年少时,也是在这样一个阳光充沛的午后,他被父亲拘在书房练字。
小小的林尽染扒着窗沿,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偷偷朝他扔小石子。
他皱眉看去,她便用气声夸张的比划:“哥哥,出来玩呀!”
他摇头,指指案上未完成的功课,林尽染便撇撇嘴,却也不走,趴在窗台上,安安静静地用双手撑着脑袋看他。
也是这般专注的眼神,看得他心神不定,笔下的字都写歪了几个。
那时的林尽染也是这样,总能轻而易举地搅乱人一池静水。
他总嫌她年纪小,届时并未有半点旖旎心思,总嫌她是个小麻烦精,如今女孩亭亭玉立,兜兜转转竟真成了他的妻。
亦成了他在泥潭苦苦挣扎之后,唯一的光亮。
林尽染带笑的声音响起:“应大人,怎偷懒走神盯着我?”
应春生回神,对上她笑吟吟的视线,唇角微动:“身上可有难受?”
林尽染一愣,眨眨眼,似是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哪里难受。
应春生现在才问,是看她昨儿状态很好,还有力气爬山,应是不碍事,现下不过顺口一问。
林尽染反应过来后,脸一红:“你突然问这个作甚?我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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