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师兄嘴上:不行!不准走。


    实际上只是睡了一觉就放了一太平洋的水。


    第81章 双头锁链


    季清寒还真在这屋子里摸出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在一个看着就贵的木柜深处,堆着厚厚一沓上好宣纸,旁边笔墨砚俱备。只是纸笔自然没什么稀罕的,稀罕的是,柜子底板竟然有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


    哟呵,暗格。


    季清寒眨眨眼,盯着那严丝合缝的木板多看了两秒。然后果断将上面的纸笔抱了出来,至于那个暗格,则是碰都没碰。


    根据他博览群画本子的经验来看,这种藏得严实的暗格,里头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奇心害死猫,他现在柔弱不已,半点灵力都没有,还是保住自己小命要紧。


    怀清一直不来看他,季清寒待得实在无聊,干脆盘腿坐在地毯上,铺开纸,研好墨,有模有样地开始挥毫泼墨。


    季清寒画得太专注,连那扇门悄悄开了又关,背后多了个黑影都不知道。


    直到一个低哑的声音几乎贴着他后脑勺响起:“你在画什么?”


    季清寒吓得一激灵,险些一个手抖,将墨滴在上头。


    “还好没滴上。”他拍拍胸口,头都没回,“稍等,我马上就好。”


    待整幅画完工,季清寒小心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笑眯眯地将画举到了怀清面前:“我师兄。”


    “怎么样?画的像吧。”


    平心而论,季清寒的画技一向是抽象派。往日他笔下的人物,能看出是个人形就得夸他有进步。


    可奇了怪了,眼下这张画,虽画的是一如既往地难评,但一眼望去,还真有那么几分祁鹤寻的神韵。


    怀清看了两眼,也不只是个什么表情,只是语气中有些嫌弃:“丑。”


    季清寒也不恼,他深知自己画出来的东西鲜少有能见人的,如今得了这么一副,很是满足。


    “又不是给你的。”


    他收回手,怀清的手愣在空中。


    季清寒头都没回,小心翼翼地将画纸抚平,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还用镇纸压好。


    随后才扭头问道:“对了怀清,你来做什么?”


    怀清像是被他这么一问才猛地回神,目光从那张画上艰难移开。


    “给你送饭。”他干巴巴地回答。


    季清寒望了望怀清空空如也的双手,疑惑道:“饭呢?”


    怀清沉默了一下,兜帽似乎往下低了低,声音闷闷的:“抱歉,忘拿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不过片刻,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他又拎着个食篮回来了。


    喷香的饭菜摆在床边的小几上。


    “这是午饭还是晚饭。”季清寒很给面子的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好香。”


    “晚饭。”


    “哦——”季清寒拉长了调子,带着点促狭,“那你忘了给我送午饭。”


    怀清僵在那,半晌,才像只刚学舌鹦鹉般又重复了句“抱歉”。


    “你以为我走了?”季清寒没在意他的道歉,只是逼问他。


    怀清轻轻吸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不走呢?”


    “怀清。”季清寒忽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起来,“我不会走的。”


    “就算是走,我也得带上你。”


    怀清一愣,隔了好几秒,理所当然地回答:“你就算走了,我也能将你捉回来啊。”


    他甚至摇摇头,补充了句:“可惜了,你竟然没有跑。”


    这话里竟然还带着几分惋惜与懊悔。


    季清寒:“……”


    他觉得跟这人说话,迟早有一天不是被气死就是被噎死。他决定放弃这个话题,换了个方向:“行吧。那……要一起吃饭吗?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刚刚还显得游刃有余的怀清,听到这句话,身体瞬间紧绷。他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急促道:“不!”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背后有鬼追似的,一阵风般卷到了门边,拉开门就闪了出去。


    “砰。”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季清寒愣在原地,看了看瞬间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饭菜。


    他挠挠头,小声嘀咕:“跑这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朝紧闭的房门方向,提高了音量,带着点笑意喊了一句:“喂!晚上记得回来睡觉——床给你留着半边呢!”


    也不管怀清听到没,季清寒美美地享用完晚餐,将空碗碟拢到一边


    这样的日子确实舒坦,吃了便是睡,醒了还有人定时投喂,屋里该有的都有,除了没自由,简直是米虫生活的终极梦想。


    季清寒摸着吃撑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随即又警醒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行不行,虽然他很喜欢这种躺平当<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的感觉,但外头还有天魔要砍,功德要攒,师兄的心病要治……时间可不等人,没工夫让他在这儿彻底躺废。


    得赶紧想个法子,让师兄那钻进牛角尖的脑子转过来,放弃这“金屋藏师弟”的操作。


    约莫过了三个时辰,那扇门如约被轻轻推开。


    却见季清寒并没有睡下,而是睁着眼睛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符文发呆。


    他顿住床边:“怎么还不睡?”


    “天黑了?”在这屋子呆久了,季清寒确实分不清白天黑夜。


    “已经夜深了。”怀清低声回答。


    “哦。”季清寒应了一声,然后保持着挺尸般的姿势没动,只是眼珠转向怀清,带着点委屈的语气,慢悠悠地抛出一句:“你不在,我睡不着。”


    说完这句话,季清寒可不管对方的反应,自顾自地闭上眼睛。


    没想到,几息之后,他听见了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是“嗒”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缕熟悉而宁神的熏香气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浓郁,丝丝缕缕,不容抗拒地钻入鼻子里。


    “嗯?这香……”季清寒刚觉得这香味好像浓得有点不对劲,脑子里泛起了晕,思绪瞬间糊成了一片。


    “祁鹤寻你……”他最后一个念头都没能完整成型,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房间里安安静静。


    季清寒懵懵地坐起身,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这助眠香的劲儿也太猛了点儿。


    身边床铺空空,连一丝褶皱都无。


    怀清果然又跑得了。


    季清寒看着那个已经熄灭的香炉,又好气又好笑。


    “行啊师兄。”他对着空气磨了磨牙,“这么躲我是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想要师兄妥协,怕是得用上点硬手段。


    等怀清再次拎着食篮,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季清寒盘腿坐在床边,双手随意搭在膝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那几条链子,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这会的季清寒倒是安静,安静得甚至有些异样。


    怀清脚步微顿,心底莫名掠过一丝警觉,但视线落在季清寒的侧脸上,那点疑虑又被压了下去。他如常走到床边的小几旁,准备放下食篮。


    就在他俯身,指尖刚触及桌面的刹那,原本懒散坐着的季清寒忽然暴起。


    怀清反应极快,但再快也快不过季清寒这位化神修士。


    “唔!”怀清猝不及防,被季清寒的力带着,重心失衡,“砰”一声闷响,竟被结结实实地按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


    怀清下意识挣扎,却发现刚才还挂在季清寒腕间的细链,不知何时已解开,现在正牢牢锁在了他自己被反剪到身后的手腕上。


    “你!”怀清猛地抬头,兜帽滑落些许,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


    “省省力气吧,怀清。”


    怀清停止了挣扎,将头埋进了兜帽里,方才露出的下颌被遮住,季清寒连细看的机会都没有。


    “你想做什么?”


    “我想……”季清寒低下头,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怀清耳畔,语气却异常认真,“告诉你,我真的没有太多时间了,怀清。”


    季清寒本想叫一声“师兄”,却发现怀清因为挣扎而露出的一小截手腕和手臂上,满是疤痕,甚至连无意露出的那一截下颌,都隐约可见几道暗红的抓痕。


    季清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蓦地一软。


    到嘴边的那声“师兄”又咽了回去。算了,他既然不愿承认,不愿以真面目相对,那自己便暂且装作不知道吧。


    有些伤口,需要当事人自己愿意,才能揭开。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原本带着些许压迫感的气势悄然收敛了几分。


    “怀清,囚禁没意思。真的。”


    说着,他空着的那只手掏出了一幅画,那是他画的祁鹤寻。


    画上有水渍的痕迹,虽然干了,但墨色晕开了一点,看着,像泪痕。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