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就得问她了。”
妇人被推的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然后,她慢慢抬起头,眼前没有任何惊慌与恐惧,连先前那卑微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直勾勾盯着季清寒,嘴边朝两边咧开,扯出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声音干涩嘶哑,一字一顿,带着怪异的腔调。
“时候……快到了。”
她的目光越过季清寒,投在村落的后山上,脸上满是病态的、敬畏的、狂喜的神情。
“主的脚步,近了……为了主的降临,为了无上的伟业……”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季清寒,眼里满是怨毒与杀意,声音尖利得刺耳:“你们这群碍事的东西,必须死!”
陆枕禾“啧”了一声,似是厌烦了那妇人不着调的呓语,随手弹了颗算盘珠子出去,将那妇人直接打晕在地。
“喏,你也看到了,他们像是被夺舍了一般,整天说着主啊大业啊什么的。”
她又单手拎起昏迷的妇人,将她丢回墙角。
“神神叨叨的,听着就邪门。而且,不止她一个,村里好些人,时不时就会变成这样,事件长短不一,醒来后完全不记得。”
她撇撇嘴:“估摸着又是魔修做的。”
事到如今,就算不看那天书,季清寒也知道那所谓的“主”是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剧情一到嘴边,他就像被毒哑了一般,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换了个话头:“师兄呢?”
陆枕禾:“大师兄去后山了,他说之前在那封印过一个魔门,现在得去探探。”
魔门?季清寒想到了些不好的剧情,挣扎着就要起身。
“哎哎哎,你别急啊。”陆枕禾一把拦住他。
他如今实力不弱,陆枕禾一时半会还按不住他。
但耐不住这位三师姐会使阴招。
陆枕禾弹出一颗算盘珠子,灵光乍现,化作一道屏障将他困住榻上。
“大师兄可是说了,你醒了就老实呆着,等他回来。”
季清寒紧握拳头:“可是我不放心师兄!”
“不放心又能怎样。”陆枕禾淡淡道,“若是连他都处理不了,那你去就是白白送死。”
季清寒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那三师姐的实力在他之上,若是硬来,自己怕是打不过她。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的焦躁被强行压下。
见自己这个犟种师弟安分下来,陆枕禾也松了口气。
她走到窗边,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转过身:“对了,花道友来找过你好几趟了。”
“他找我?”
季清寒有些不平,明明是一同出的幻境,怎么各个都比他醒的早呢?
“对啊,头两回来探你醒了没。后几回嘛……”
陆枕禾回想了一会,“瞧着像是有要紧事,在你房门外头转了几圈,最后也没进来,只让我等你醒了务必知会他一声。”
她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估摸着这个时辰,他也该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不大一会,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陆姑娘,季公子可醒了?在下又来唠叨了。”
门外传来花清和亲昵的嗓音。陆枕禾翻了个白眼,还是拉开了门。
花清和倚在门框上,仍旧是一身招摇的大红锦袍,衣襟大开。
“花道友倒是好兴致。”陆枕禾见不得这人的做派,忍不住讥诮道。
“愁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何苦板着脸?”
花清和轻笑,踱步进来,目光落在了被屏障困住的季清寒身上:“哟,季公子这是……被关禁闭了?这待遇,啧啧。”
季清寒:“……”
“花道友何事?”
花清和又欣赏了一番,才悠悠开口:“自然是有些体己话,想同季清寒私下聊聊。”
他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瞥向陆枕禾,“陆姑娘,可否行个方便,给我们一点私人时间?”
陆枕禾眉梢一挑,见季清寒朝他点了点头后,冷哼一声:“花道友,请。”
随后收了床头的算盘珠子,出了门。
屋内只剩下两个人。
花清和毫无客气地坐在床边,从怀中取出只玉瓶:“幻境所获,不知季公子可有兴趣了解一二?”
季清寒接过玉瓶,里头是一颗丹药。只是这丹药散发着一股甜腻的血腥味,上头还布满了密集的纹路,此时正微微起鼓动。如同……一颗仍在缓慢搏动的心脏。
“此丹名为枯荣丹,顾名思义,一者枯,一者荣。以生魂为柴,燃尽一方所有生机精魄,方可催发另一方……枯木逢春,起死回生。”
“是谢长渊常年炼成的。幻境崩塌,虚实颠倒。我也不知为何,此物,竟随我出来了。”
“为何给我?”季清寒问。
花清和把玩着岐黄尺,笑容有些飘忽:“谁知道呢?此等邪物,于我而言不过是块烫手的山芋,徒增烦恼罢了。倒是季公子你——”
“或许会对他感兴趣呢?”
“当然。”他话锋一转,“也可能是那幻境留下的另一个陷阱,收与不收,季公子决断吧。”
季清寒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这枚邪丹上。
他需要它。
离天魔出世不剩几年,如今又意外频出,谁也不知道,变故是否会先一步到来。
按照原剧情,天魔出世那日,便是青云宗灭门之日,亦是师兄……身陨道消之时。
他不能让那一天到来。
祁鹤寻若能活下来,以其经天纬地之能,必能于乱世中为青云宗挣得一线生机,甚至……逆转乾坤。
无论是为了守护宗门的大义,还是心底的私念,师兄决不能死。
至于他自己,自从上次药王谷凭空而降的天雷,他便得知,这世界必不会让自己消亡。
这枚枯荣丹,或许当真能打破死局,换取一线可能。
只是这一切,未免太巧了。
“季公子若是无意,在下便不打扰了。”见季清寒一直没开口,花清和作势欲收,“此丹……悖逆伦常,有伤天和,终非正途。带回谷中,交予长老封印,或许才是它的归宿。”
季清寒抬起眼,迎上花清和审视的目光。
“枯荣丹,我收下了。”
是诱饵也好,是危局也罢,此刻都已无关紧要。
即便前方是万丈悬崖,他也要先踏上去,亲眼去看一看——
那崖底究竟是毁灭,还是那一丝挣扎求存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他可是男主!男主是不会死的!
第66章 死劫
送走了花清和,季清寒又好好端详了一番枯荣丹。
方才花清和说,若是想要枯荣丹生效,得沾上枯者的心头血后,再将丹药给荣者服下。
沾上自己心头血好说,但怎么才能让师兄将这看起来就怪异的丹药吃下去呢?
他琢磨了好一会,干脆将丹药收了起来。比起这丹药,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去做。
季清寒寻到了陆枕禾。
陆枕禾还没歇息。见到季清寒神色比之前凝重了几分,她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挑眉问道:“小师弟,和那位花蝴蝶聊完了?”
季清寒点点头:“三师姐,我有些话想问你。”
“哟,难得啊。”陆枕禾来了兴致,稍稍超前凑了两步,眼里带着些促狭,“往常你心里那点弯弯绕绕,不都是往大师兄跟前去?怎么,如今终于想起师姐我来了?”
季清寒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个问题,想来想去,只有三师姐能为我解惑。”
“哦?”陆枕禾拉起凳子坐下,收了玩笑神色,“说吧,我倒是好奇,有什么问题是非我不可的。”
季清寒表情严肃了三分:“三师姐,你和二师兄下山,是不是因为,师父他老人家,已经推演出了什么?”
“比如,一场大劫?”
陆枕禾脸上的神情凝固住,她定定地看着季清寒,眼神复杂。
“哎。”她一拍大腿,“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但是小师弟啊——”
她摇摇头。
“师父可是特地交代了,这事不到必要时刻,不能同你说。”
陆枕禾这话,听听就罢了,季清寒自信开口:“师姐,三颗夜明珠。”
下一秒,陆枕禾话锋一转,声音中多了几分狡黠,“不过你也知道,师姐我啊,向来不喜欢为难人。”
她抬眼,打量着自己这位还算亲近的小师弟。
“这样吧——”她身子往后一靠,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开出条件,“我也不要你那三颗夜明珠了,倘若……你能拿出点足够有价值的东西,来换这个消息,那我自然可以将我知道的告诉你。”
既然不能将未来的故事说出来,但命盘走向总是能说上一二。季清寒斟酌了一下,之江自己这段时间遭遇的种种异常,尤其是那几个行迹诡异的魔修,统统和陆枕禾讲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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