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宫外羽是有些被扰了清静,略微不满的骂了几句便也消停,毕竟现下已入深夜,说不困是假的,哪还有精力再闹腾。


    不过很显然,少了个黎子卿对他们的影响并不大。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黑风,杨玄隐微微皱眉,最终还是没能忍心继续无视,开口唤来几个无所事事的暗影:


    “把你们带的伤药拿些给我。”


    并不是问话,而是直接跟他们拿,显然是知道他们有带的。


    几个暗影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心中虽然困惑这使臣大人为何要对来路不明的男子施援手,但还是去拿了医药箱。


    久居深宫多年,该做的不该做的,该问的不该问的,他们心中是早有定论,自然是不敢多言半句的。


    得到了想要的药物,杨玄隐便也不耽搁时间,直接给伤重的黑风处理伤口。


    期间对方是想说些什么,但皆被杨玄隐那带有几分斥责意味却毫无威慑力的眼神儿击败,最后只能任由他给自己上药。


    染血的纱布换上了白色干净的药纱,将手腕和胳膊,胸膛,几处伤口包扎的严严实实,末了还不忘打个蝴蝶结。


    这是杨玄隐习惯性手法,他自己倒没察觉不妥,只是可怜了黑风,看着胸膛上的大蝴蝶结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这接的是什么活儿?请让他安安静静当个杀手好吗?


    看不出对方心中所想的杨玄隐相当满意的将药物收拾起来,这才温声道:“你先休养几日,等伤好了再离开吧。”


    说着,是没有想等他回答的意思,杨玄隐起身把医药箱还给刚才的那几名暗影,目光流转间,却又对上一双桃花眸。


    察觉对方视线带有询问的意思,杨玄隐倒也是老老实实的走过去,主动坐到他的身旁,语调有意压低了几分:


    “他应当没有恶意的,只是个被逐出门派的可怜人。”


    在黑风没有回答杨玄隐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便也直接当对方是默认了的。


    到底是从小就被孤立、被人陷害,杨玄隐还是没忍住起了恻隐之心,况且他也最看不得别人这般可怜的境地。


    虽说前几次刺杀,都是黑风操办的,但杨玄隐知道错不在他,因为误入门派杀手帮,若是不听从组织吩咐,那下场便是死。


    而黑风不过是与他同样年纪的少年,自然也是抵抗不了这种不成文规定的。


    “那这些事儿你可以吩咐他们去做,又何必亲手?”


    传入耳畔边的语调虽然带有斥责之意,可随之而来的是宫凌尘不知从哪拿来外衫,给他披上的亲昵体贴动作。


    杨玄隐是任由他给自己系好衣带,这才又道:“你要不吩咐,他们怎么敢?”


    这话的意思是看出他是故意的了。


    “那你知道我不想救他,你又怎么敢?”宫凌尘也不恼怒,淡淡然的回击,末了,还不忘凑近讨了个香吻:


    “我看你就是欠调教。”


    话还没说上两句,又开始耍流氓了,还是当着无数暗影的面。


    杨玄隐脸上没忍住微微泛红,拦住对方在自己腰身乱揉乱摸的手,很是无奈的道:“那是微臣错了,皇上莫要生气了。”


    虽然这么说,但可看不出来半点道歉的意思。


    宫凌尘自然是不想放过他,但就在他刚准备再次凑近做些什么的时候,却被对方率先看出来意,机灵的往后倾去。


    与此同时,某小绵羊还不忘丢下一句:“我困了。”


    第221章 ,按照计划行事吗


    到底是连夜赶路,此时又近深夜,宫凌尘自然也是拿这只温润无害的小绵羊没辙,玩闹了一番便把人带去睡觉了。


    期间在场的所有暗影都自觉的靠到角落守夜,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而宫外羽带来的那些少年郎自是陪同其身侧。


    皆是安稳的陷入梦乡。


    凉薄的月色透过船帘,透露进来点点余光,与摇曳的烛火相映,衬得夜色愈发寂寥,周遭安静的并无半点声响。


    可就在此时,有细微的轻咳声闯入耳中,并不算大声,可却是令半梦半醒的黑风猛的睁眼,下意识的往玉宛儿的榻上望去。


    果然不出意外的没能见到她的身影。


    黑风微皱着眉头,静默片刻,还是将绑着绷带的双腿轻轻移下床榻,动作艰难而又缓慢,更是绷紧了心弦去瞧四周的暗影。


    见所有人都打着哈欠,似是困乏的耷拉着脑袋,望着地面,黑风这才稍稍得以放心,不动声色的出了客船内部。


    船尾是用来摆放货物的,并无几个人出入,但却让黑风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更是巧妙的避开了船头的几个船夫。


    四周安静的只有潺潺水声。


    周遭也没有多余的遮挡物挡住视线,只有那放置在角落四周的货物,而顺着那些东西一直往前瞧到底,又见熟悉身影映入眼帘。


    原本是下意识的想要行礼,可无奈浑身的伤口都在提醒着他不宜做这般动作,黑风只好作罢,脚步略微不稳上前:


    “姑娘,接下来还是按照计划行事吗?”


    早在几天前,黑风就被逐出门派,原因是宴席刺杀杨玄隐失败,再加上在悬崖顶刺杀黎子卿失败,累积次数过多。


    江湖暗杀门派从不收无用弟子,而黑风很是倒霉,遇上的几次任务都是特别棘手的,故而被弃之门派不说,还险些被赐死。


    好在玉宛儿派人及时搭救,才勉强换回他一条性命。


    由于大多数任务都是牵扯到朝廷的,所以黑风被逐出门派时,也做好了被同门追杀、甚至是丧失性命的可能。


    但发展到现在这样,是他始料未及也不曾想过的。


    说他是不想替人卖命也没错,可到底恩情是得报的。


    更何况玉宛儿是羽王爷那边的人,稍微处理不妥,那可是脑袋落地的事儿,而且对方又亲自开口,他又岂能不做?


    “按计划行事吧,若是有变故,我会通知你的。”玉宛儿缓缓踱步走到他面前,嘴角挂着浅笑,看起来倒是毫无心机。


    只不过,双手却又递上几幅画卷外加一香囊,眸光隐隐闪烁着几分奸诈,语调更是压低了几分:


    “这个你拿着,找机会让皇上看见。”


    “这…”黑风不易察觉的眉头皱了皱,但不过片刻又立马接下:“属下明白了。”


    接过那么多棘手的任务,黑风倒也不再惧怕,只可惜这回对付的是身份尊贵的宫凌尘,到时要是他想全身而退,怕是也不容易了。


    而玉宛儿派人救他,估计也只是为了利用他罢了。


    第222章 ,敢情是早有预谋


    天空刚露出了鱼肚白,便有琐碎的声线在周遭响起。


    忽远忽近,像是在极力克制,可到底还是吵醒了杨玄隐。


    浓密微卷的睫毛轻轻颤动,并没有急于去瞧周遭的景象,反而是慵懒的翻了个身,离开宫凌尘宽厚结实的胸膛。


    连眼睛都没想抬一下,便有些云里雾里的想去寻外杉准备穿好起床,不料却在手刚伸出的那一刹那,腰身被股力道所牵制住。


    杨玄隐嗯唔了声,似是对重回对方怀里这事儿,有些没缓过神来,而就在下一刻,男人又吻了吻他脸颊,沙哑道:


    “大清早的,声音别这么诱人,等到晚上再这样…”


    “…”


    杨玄隐是愣了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脸色微微泛红,犹如蝶翼的睫毛最终还是没忍住的轻抬。


    略显温润无辜的双眸盯着男人那好看到逆天的侧颜。


    静默片刻,本是无声的控诉对方言语太过浪荡,可最终还是以男人不要脸的再次俯首亲吻而告终。


    杨玄隐悄悄揉了揉泛红的脸蛋儿,心里暗道没出息,但随即还是故作淡然镇定的把男人推开起身,末了,还不忘道:


    “你快些出去看看,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从刚睡醒到现在,便有搬运东西的声音响起,并不是很大声,而且按照此刻的时间来看,应是温州县令来接驾了。


    杨玄隐是猜到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不满的皱了皱眉,看着抱着自己腰身不想离开的男人,再次伸手推了推:


    “你起来啊…”


    “不急…”连同白皙指尖儿都握在了手心,宫凌尘将人扯回怀里,相当自然娴熟的又吻了吻,动作全程亲昵。


    也全然不顾角落还有几个等着吩咐事儿的暗影。


    做完了这一系列的动作,也把杨玄隐整得脸色爆红,宫凌尘才轻声道:“我让他们小声点了,咱们再睡会儿…”


    敢情早有预谋??


    杨玄隐倒也是来了气,非得把宫凌尘从身边推开,边道:


    “温州赈灾非同小可,你身为皇上,怎可这般儿戏?要传出去我也是没脸见人了…”说着,是费劲的从男人怀里出来。


    声音微喘,发丝凌乱还不自知,整个迷糊的劲儿显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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