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古代言情 > 美人印_日生呀 > 第5页
    聂清羕手中磨墨的动作一丝也未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墨好似终于研磨成了满意的细度,聂清羕露出舒心的表情,终于大发慈悲地看向地上的黑影——


    “哥哥今日都做了些什么?见了谁?”


    黑影抱拳,头更低了一分:“回主子,聂汤今日去了书院,并没有特别去见谁。”


    聂清羕执起笔,理袖,悬腕,轻提两下毛笔蘸取墨汁。


    “回来的路上去了药房和城南糕点铺。”


    黑影顿了会——“应是为您去的。”


    宣纸上方的笔尖一滞,晕开一小片墨迹,污了字。可执笔之人丝毫不在意,声音里反而染上几分愉悦:“嗯,下去吧。”


    毛笔与宣纸摩挲的声音再度响起,可本该隐身于黑暗的人,还恭敬地跪在原地。


    夜的声音重新归于宁静。


    聂清羕抬眸:“还有事?”


    黑影跟着面前的人跟了不少年,自是最知晓主子的脾性,若是开口……可身为暗卫,这是他的职责,他没得选。“主上让属下转告主子,主子还是要多放些注意力在大计上,莫要贪恋儿女情长。主子的蛊虫,还要依赖主上给的解药……”


    聂清羕收笔的最后一捺几乎力透纸背。


    pa的一声!毛笔被重重搁下。


    黑影本能一颤,一些记忆浮现脑海,让他骨头发冷。今夜……怕是又要被罚了。


    白皙如玉的手,慢慢握上黑色束衣领裹着的喉,“哥哥发现我是男子之事,”骨节分明的五指骤然收紧,“她知道了?”


    从前主子的警告,从未像今日这般重。烛隐丝毫不怀疑,此刻若自己敢说一个“是”字,脆弱的脖颈真的会折在主子手中……


    烛隐呼吸困难得艰难开口:“没、没有,主子不让属下传达的,属下、只字未提……”


    聂清羕的声音染上戾气:“那她因何断了我这月蛊虫的解药?”


    “东陵国有异动,主上、着急了……”


    闻言没有牵连到哥哥,聂清羕心下大松一口气,手上的力也卸了下来。


    烛隐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昔日暗卫营的首领,也有这样狼狈的一日。


    聂清羕转身挥了挥衣袍,掸去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道:“让她等着,计划非一朝一夕可以实现。”


    “还有,去告诉那老东西:月底要是再不送解药来,让她等死人给她做事吧!”聂清羕语气冷得吓人。


    烛隐支起身子,恭敬道:“是。”


    可人的意志,终究还是难以同下作的蛊虫抗衡。


    夜更深时,聂清羕在床上疼得虚汗直冒,几乎直不起身子,下唇也被咬得溃烂。


    该死……今晚的蛊虫怎么这么活跃……


    混沌间,聂清羕疼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聂母正拿着热毛巾给他擦手。“哎呦,可算是醒了,这是怎么了,脸都白得没血色了!”


    聂清羕刚醒,意识尚半浮半沉,未经思虑的话便直愣愣地脱口而出:“没事的娘……每月都会来这么一次,不用担心的。”


    话音方落,心猛地一沉……怎么就这般直白的说出来了?聂清羕瞬间惊出一背冷汗。葱白的手指抚上眉心,也没能抚平那处的褶皱。


    聂母却好似恍然大悟:“清羕你这是……来月事了?”


    呃……


    倒也好。便如此将错就错吧。


    聂清羕低下头一副羞赧的样子。


    ……


    聂汤在一旁都被气笑了。行,他可真行。


    “女孩子来葵水很辛苦的,你看你,疼得都冒一头冷汗了,等等娘,娘去给你熬红糖水、准备月事带。”聂母温声细语地叮嘱着。


    待聂母走远,聂汤的脸色冷得吓人。


    聂清羕自知理亏,主动服软开口:“哥哥……”


    可这次没那么好糊弄。“药不管用为什么不早和我说?”“什么事都自己扛,你扛得过来吗!”“这次是晕倒,那下次呢?”“聂清羕你能不能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这还是哥哥——第一次对自己生气……


    “哥哥……对不起……”聂清羕伸出葱白的手指想要去拉聂汤的衣袖,却在只差毫厘便要触到的瞬间,又缩回了手。


    聂汤见此更来气了:“你没什么好对不起我的。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还有娘。若有朝一日娘知道你这样骗她,后果会如何?”


    这句话像一支箭矢,射中了聂清羕的心……


    不,哥哥和阿娘,他一个都不想失去的……可是,不能说、他真的不能说。蛊虫、东陵鸢、还有他要做的事,他一件都不能说……会给他们带来祸端的。


    就在两人僵持之时,聂母抱着汤婆子回来了。


    “来,这汤婆子你抱着。起来,娘喂你喝点红糖水。”暖洋洋的汤婆子塞到清羕怀里不一会儿,疼痛好像真的减轻了些。


    聂母一边舀起红糖水、放在唇边仔细吹凉递给他,一边柔声说:“这月事啊,一开始都会比较疼,后面娘找些温补的方子给你调理身子,慢慢就会好起来的。”红糖水的暖甘和聂母温柔的叮咛,一同流进他心里。


    他一定,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份幸福!


    “还疼不疼啊清羕,娘给你揉揉。”聂母的关切打断了清羕的思绪,他眸中流出的暗色还来不及收起,便被惊愕代替!聂母竟已经将温热的掌心贴在了清羕腹部,画圈揉稔着。


    聂清羕脸刷一下就红了:“不……不用了娘!”


    聂汤气得嘴角都抽抽了:呵,这家伙还会脸红呢!撩拨自己的时候可一点看不出纯情少男的样子。


    “跟娘客气什么,老方子很管用的!”聂母笑道。


    聂母身上似阳光晒后的小麦味让聂清羕很安心,这种被人疼着、在意着的感觉像罂粟般令他上瘾。如此,他便也没有再拒绝。


    聂母边替他揉肚子边打趣:“诶哟,我们家清羕这腰细得,跟你娘年轻时有得一拼,那时候啊,你爹可稀罕得很呢……”


    亲情带来的支撑是难以想象的。有聂母和哥哥疼着护着,蛊虫带来的痛苦,似乎被卸去了一半,这一夜,也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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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清羕其实对烛隐很好的哦!烛隐是心甘情愿臣服于他的,后面会写!


    第5章 “及笄”宴


    虽已过去数年,可聂清羕还是会梦魇那日……


    那时,聂父尚在,清羕被聂家收养已有三年。这三年,聂家待他,是掏心掏肺的好。聂母为他请来私塾先生,他可以同寻常大家闺秀一般学习琴棋书画、增长学识见闻;聂父每每运镖回来都会给他带各地有趣的小玩意儿:九连环、鲁班锁、风筝……;至于哥哥更不用说,聂汤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小的就是大的来疼的啊,我的妹妹当然我来疼!”


    爱会让人长出血肉,这些在皇室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呵护,聂家给足了他。这样好的家,聂清羕贪恋极了……隐瞒家人的每一日他都度日如年,他不想再当一个“骗子”了!


    于是某日,少年聂清羕折了一捆荆条带回卧房,准备向他们坦白自己是男儿身,聂家人生气的话,他愿意负荆请罪领罚!


    谁知,屋内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十指涂满红蔻丹、雍容华贵的异邦女人正侧卧在他床上,身旁还立着几个蒙面黑衣人。


    “你就是那个被陵帝抛弃的儿子?”他的亲姑姑东陵鸢不知怎么找到了这里,“哼,你竟真的还活着,倒是叫本宫好找。”


    少年聂清羕牙齿直打颤:“你!你把那个小太监怎么了?”


    那时,太监总管得了陵帝的授意,要将他这个美人族的灾星沉入护城河,是一个心软的小太监放了他。


    东陵鸢傲慢道:“呵呵,能怎么样?当然是被本宫折磨死了,不然,你以为本宫怎么找到你的?”


    少年聂清羕恨意上涌,一双碧色的眸子瞪得溜圆,恨不能吃了她!


    东陵鸢只觉得好笑:“怎么?还想给你那小恩人报仇?当年他敢私放你,就应该想到自己的下场。”


    少年聂清羕深吸一口气,忍下心中翻腾的恨意:“公主不远万里来到梁国寻我,总不会就是来说这件事的。”语气冷静又疏离。


    “啧,不愧是美人一族的血脉,还没长开就已经这么勾人了……”东陵鸢居高临下的掐住他的下巴,只一瞬,便红了。“听闻,美人一族情动时,眉间会出现状似曼珠沙华的美人印。”东陵鸢腰弯得更近了些,与他平视:“本宫今日,倒也想瞧瞧。”


    少年聂清羕大惊,厉声阻止:“长公主!您想干什么?是想乱伦吗!”


    东陵鸢伸出涂满蔻丹的食指,封住了他的唇:“嘘,宝贝儿,别用这么难听的词嘛。男欢女爱乃世间最快活之事,本宫想让你也体验体验。”那声音中带着粗糙的沙粒感,难听得很。


    少年聂清羕拔出背后的荆条围住自己的脖子:“你若想要一个禁脔,那我便给你留一个死物,但您若需要一个能助您登顶的工具,我可以成为你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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