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孩子,更需要耐心不是吗?”


    若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流下,“二十多年了,你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一眼了吗?”


    “你把我当成谁了?”季逢雪举高小灯,他莹白的脸上晕开昏黄,“若兰女士,我叫季逢雪,是潭祝的老板。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不可能,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若兰扯住季逢雪的针织外套,长甲陷入季逢雪肉里,带来痛感,“看到照片我还不信,你真人真的和他一模一样……”


    潭祝察觉季逢雪轻微蹙眉,拉开若兰,把季逢雪护在身后,“潭夫人,请你自重一些。”


    他从来不喊若兰妈妈,小时候若兰不让他喊,长大了他也懒得喊了。


    “你喜欢近江憬?”季逢雪从潭祝身后探出半个头。


    若兰卡了壳。


    “既然有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为什么要和现在的丈夫结婚呢?”季逢雪又问。


    若兰嗫嚅着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得谢谢你生下了潭祝。”季逢雪上前一小步,与潭祝并肩,“我很喜欢潭祝,潭祝是一个很好的小孩。”


    潭祝同样愣住。


    季逢雪蓝色眼眸漂亮深邃,“所以请你下次做到近江憬访谈录中的温和开朗,耐心礼貌。”


    动不动就打小孩什么的,不可取。


    “对了,我叫季逢雪,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若兰死咬住嘴唇,面色苍白地摇头,泪水不自觉滚滚而下,“不对……你怎么能喜欢我最讨厌的东西,你不能这样。”


    她对潭祝说不出是什么感情了,恨大于爱,或者说根本没爱。


    和近江憬长着同样一张脸的季逢雪,怎么能喜欢潭祝?怎么可以喜欢潭祝?


    “潭祝东西送到了,我的花也送到了。接下来就不打扰若兰女士祭奠了。”季逢雪拉着潭祝往下走,权当若兰胡言乱语。


    近江憬墓园的位置太高了,秋风萧瑟。


    潭祝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罩在季逢雪肩膀上,“风很大,小心别感冒了。”


    季逢雪看他,“那你呢?”


    “被骂了一通,火气正旺。”潭祝接过那盏灯,两个人一起往下走。


    这话逗得季逢雪笑了好一会儿,笑完后,他开始算帐:“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忘记了。”


    “嗯?”


    缄口不语半天,潭祝猛然问:“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想用钱一刀两断吗?”


    他知道季逢雪绝对会给他一大笔钱,但他不稀罕那么多钱。


    他要的不是钱。


    “你觉得我给你结完工资,我就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是吗?”季逢雪get到了潭祝的意思。


    “嗯。”潭祝闷闷地应了一句。


    “所以你觉得我那天说得有事打电话给我,也是托词?”


    “嗯。”


    季逢雪承认自己的确有些无语,但想到潭祝家那个环境、加上姜妍他们对潭祝的评价,想着小孩这么想似乎有道理。


    第7章 喜欢他再背叛他


    季逢雪语气认真,“我从来不做自己做不到的承诺。我既然说出口了,就一定会做到的。”


    潭祝盯住他仔细瞧了好一会儿,“你会对每个刚认识的人,都做出承诺吗?”


    季逢雪隐隐约约从这话中听出了委屈?


    灯光昏暗中,他对上潭祝的视线,没抓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占有欲。


    “不会。”


    “我很少做出承诺。确切来讲,这种承诺,你是第一个。”


    潭祝很轻地“嗯”了句,接着说:“工资就不用了,哥下次再来帝国,请让我继续当你的助理。”


    “当然可以。”季逢雪蓦然想起姜妍的话,“不过你不是卡被停了吗?那天付了一笔不少的钱吧?”


    他指得是酒吧那晚。


    “不用工资真的没关系吗?”


    “我有稍微赚一点钱,所以真的没关系的。”潭祝笑了笑,含着些许落寞,“我不至于像外人嘴里传言的那么没用。”


    他没问季逢雪是从哪里听到他卡被停了的消息的。这年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季逢雪和堪称负面教材的他在一起,怎么可能没人谈论他。


    “很棒了!”季逢雪拍拍他肩膀,“但下次没必要那么老实的挨打。既然有自己赚钱的能力,我觉得离开潭家也不错。”


    从潭家大姐潭荷到妈妈若兰,没有人喜欢潭祝。


    可季逢雪说不出带潭祝走这种话,他没信心做到能对另一个人的人生负责。


    “暂时还不能反抗。”潭祝姑且把这话当初是对自己的关心,“惹潭宗生气了,他不会让我毕业。”


    比荒谬先来的是震惊,季逢雪瞪大眼睛,“你还没毕业吗?”


    他知道潭祝年纪比他小,但没想到潭祝还没毕业。


    “研三了,明年下半年就毕业了。”潭祝莞尔。


    “那就正常了。”季逢雪收起惊讶,按照研究生学历的话,年纪是差不多的。


    继而他抓住了潭祝吐出的人名,“潭宗……”


    “看来新闻媒体上报道的潭宗,和他本人有很大差距。”


    “潭宗不怎么管小孩,除了作为企业接班人的大姐潭荷。”潭祝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自己的家事了,“他只在乎若兰。”


    若兰指哪儿,潭宗打哪儿。


    哪怕若兰要天上的月亮,潭宗都会想办法去给她摘下来。


    “没人管长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特别是都读到了研究生。”季逢雪想到自己的研究生生活,不免抱怨,“我当初读研究生,老被师兄师姐使唤。”


    作为季逢雪十年梦男,潭祝当然清楚这事儿,“毕竟哥是最聪明的。”


    ——


    季逢雪不会开车,潭祝送他到了酒店门口。


    临分别前,季逢雪交代他:“我下次给你发消息,你记得回复几句。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不回我消息的人,有够大牌的。”


    潭祝歪头,说了句我知道了,又添了句对不起。


    “勉为其难原谅你。”季逢雪问:“我明天早上九点的票回联邦,你要来送我吗?”


    潭祝犹豫再三,最后选择拒绝:“可能没空,我明天有安排了。”


    季逢雪目光咻得落在潭祝身上,眉眼弧度拉平,然而他却没继续说什么。


    通过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潭祝敏锐察觉到了季逢雪的不悦,“哥,我准备翘课去万寿山求护身符,我摇到号了。”


    万寿山上万寿宫,符文极其灵验。求符靠摇号。一号难求,且一人一符。


    季逢雪听过万寿山的名头。


    小时候他身体不好老生病,季铭托了好几个人要到一个名额,专程为他求了一张平安符。


    “那记得求个好符。”季逢雪又问,“不过老翘课没关系吗?”


    他刚跳级进入大学,就破格被博导带在身边了。


    博导是他干爹,季铭的铁兄弟。干爹美其名曰照顾小季,实则是先下手为强。


    个人实力太过突出,学校破例免了他日常课业。


    “可能是有关系,不过他们联系不到我家长。对我来说就无所谓了。”


    “为什么联系不到你家长?”


    “因为我没留我家长的电话。”


    反正留了他们的电话,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也不在意。


    潭祝早就看清了潭家,他是潭家的外人。


    “那把我的电话写上去吧。学校有什么事情打电话找家长,我可以帮你找借口。”


    ——


    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季逢雪收到了潭祝发来的到家消息。


    回复了个好好休息的表情包,他想到了潭宗和若兰。


    其实遇见若兰这件事情,并未对季逢雪产生什么影响。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没有谁会一直沉浸往日苦难中。


    他现在过得很幸福。


    只是偶尔想到当时,总觉得一阵唏嘘。


    他与若兰潭宗<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长大后若兰跟随他进入第一研究院,成为他的副手。


    潭宗则接替家中企业,借政府改革文件一举蜕变成新型企业家。


    在近江憬“主宰计划”1.0成功改造生化人后,政府忌惮他,逼迫他与徐式微进行政治联姻,以此互相牵制。


    彼时徐式微已经在前线厮杀两年,立下显赫战功。


    近江憬与徐式微是小学到大学的同学,无非双方不怎么熟识。一朝订婚,双方稍微熟络了些。


    说来好笑,订婚前夜,若兰哭着说她喜欢近江憬,她知道近江憬不喜欢徐式微,她会等到订婚作废的那天。


    哪知还没等到订婚作废的消息,帝国先传开了近江憬身亡的死讯。


    季逢雪将百达翡丽的盒子码进行李箱,淡淡垂眸。


    他的帝国科学院坚不可摧,徐式微轻而易举闯进来,除了内部倒戈,再想不到其它理由。


    若兰哭着说喜欢他、等他,最后又背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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