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连着打了无数通都没人回应,李时缪心里又急又躁,电话刚接通时他的语气有些不好。
可听筒那头传来的,并不是李颖曼的声音。
而是一个男生漫不经心带着戏谑的调子:“喂,你妈打碎了我的瓷器,你要不要过来替她赔钱?”
背景里闹哄哄的,混杂着喧闹的舞曲和男女说笑的声音。
李时缪做了十几年豪门少爷,听过太多这样的腔调,和那些被家里惯得无法无天的少爷如出一辙。
李颖曼果然出事了。
然后他就听见李颖曼带着哭腔的喊声:“缪缪,妈妈没事,你千万别过来……”
李颖曼居然哭了。
那个一向要强隐忍的omega,从来不会轻易掉眼泪,可想而知她现在受了多大委屈。
李时缪的心瞬间揪紧。
下一秒,那男生呵斥的声音传来:“给我闭嘴!”
一股怒火猛地冲上头顶,李时缪立刻道:“不要凶她!地址在哪,我现在马上过去。”
他匆匆挂断电话,来不及多想,随手扯过外套套在身上,翻出温斯夜给他的黑卡揣进兜里,几乎是飞奔着冲出了家门。
运气还算好,刚跑到路边就顺利拦到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车里,他直接报出会所名字:“去御境会所。”
他不知道那里等着他的是什么,也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可李颖曼在哭,单单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什么都不想了。
车子停在御境会所门口,李时缪快速付完车费,推门下车。
会所大门是质感厚重的深色玻璃,门前的喷泉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水光。
他以前来过这种地方,不少朋友的私人派对都会选在这类会所举办。
他知道,越是这样金碧辉煌的地方,藏在里面的事就越不堪。
门口的服务生迎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带我去a103包厢。”李时缪的语气冷淡。
他身上不过是睡衣外搭了一件普通运动外套,但眼神和姿态没有丝毫局促。
服务生微微一怔,常年在高端会所接待各色人群,早已经练就识人眼力,一眼便看出眼前这个容貌出众的少年绝非寻常人,立刻换了更恭敬的语气:“您稍等。”
他转身用耳麦快速核实包厢信息,确认无误后,侧身引路:“请跟我来。”
vip专属走廊铺满厚实的地毯,脚步落下悄无声息。
两侧墙面悬挂着精致的仿古油画,头顶错落的水晶灯流光熠熠,将整条走廊映照得通透明亮。
越往里走,音乐声越清晰,混杂着酒杯碰撞和男女说笑的声音。
服务生在a103包厢门口停下,抬手推开了门。
李时缪走进包厢。
空间宽敞开阔,光线却昏暗暧昧。
蓝色的氛围灯沿着墙面缓缓流动,铺陈出奢靡又压抑的气息。
环形沙发上坐满了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或端着酒杯,或叼着烟,又或是歪在靠垫上玩手机。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香水味,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李颖曼。
她跪在包厢正中央的地板上,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衣服上全是酒渍。
旁边散落着碎瓷片和倾倒的木盒,木盒内衬是深红色的丝绸,看着就价值不菲。
李时缪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扶她。
李颖曼抬起红肿的眼睛,看清是他的瞬间,立刻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那种无声的紧绷,比哭喊更让人心揪。
“没事了。”李时缪说。
他用力将人搀扶起来。
李颖曼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僵硬,根本站不稳,只能虚弱地倚靠在他身上。
触手所及的衣服黏腻潮湿,混杂着酒气,让李时缪心底的怒火与心疼层层翻涌。
他扶着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这才转过身,看向对面的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身着昂贵的高定外套,领口随性敞开,气质张扬矜傲。
他翘着腿,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一杯红酒,歪着头,用轻慢玩味的神色打量着李时缪。
“你就是她儿子?”少年先开了口,态度透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你妈打碎了我的东西。”
李时缪冷着脸问:“什么东西?”
赵思远朝地上那堆碎瓷片努了努嘴:“这只古瓷瓶,是我家老爷子从拍卖会高价拍下的,八百多万,你赔得起吗?”
“不过八百多万而已,你就这么为难我妈?”李时缪直视着赵思远。
“不过八百多万?口气倒是不小。”
赵思远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站起身,他身边四五个男生也跟着一并起身。
清一色的富家子弟,身形挺拔高大,几步上前就将李时缪团团围住,压迫感瞬间拉满。
“话说得这么轻松,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本事付得起。”赵思远轻笑。
一旁的李颖曼立刻道:“瓷器不是我打碎的!我把盒子拿过来的时候,里面就已经碎了!”
李时缪偏过头,对李颖曼低声道:“别怕。”
然后他看着赵思远说道:“既然不是我妈打碎的,我不可能赔。”
赵思远嗤笑了声:“你说不是她打碎的,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李时缪迎上他的目光,“但你有证据证明是她打碎的吗?”
赵思远无所谓地笑了起来。
他确实没有证据。
但在这间由他掌控的包厢里,证据从来都不重要。
而且他今天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一个瓷瓶。
“行。”赵思远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眼神却透着恶劣,“我也不为难你,这样吧,你陪我喝一杯,这件事就算了。”
李时缪当然不信对方会因为一杯酒就善罢甘休。
可他余光看见李颖曼浑身湿透,瑟瑟发抖,脸颊上的掌印还红肿着。
他不想让她再多待一秒。
“就一杯。”李时缪说,“喝完我们立刻走。”
赵思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抬手将一杯调好的酒推到他面前。
杯中深红色的酒液伴着冰块轻轻晃动。
他抬眉示意:“喝吧。”
李时缪走过去,弯腰端起那杯酒。
他看不出什么异常,便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带着灼热的触感。
他微微蹙眉,将空杯放回茶几:“喝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赵思远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没说可不可以。
李时缪也没再理他,转身扶起李颖曼,朝门口走去。
李颖曼还在发抖,整个人虚弱地靠着他。
可还没走出两步,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一股热意从胃里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脚步虚浮了一下,他下意识抓紧了李颖曼的手臂。
“缪缪?你怎么了?”李颖曼察觉到他的异样,慌乱地问。
“没事……”李时缪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可眼前的画面却开始轻微晃动。
然后,他闻到了什么。
一种很难形容的、淡淡的气息钻入鼻腔——不像是香水,也不像是酒味,是一种……能让他的身体为止产生反应的香味。
下一秒,他的心跳猛地加快了跳动。
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后颈那块早已退化的腺体位置开始发烫发痒。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燥热从体内深处汹涌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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