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离离摸到了晏知礼的心跳，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开始喝自己的甜豆浆。
晏知礼吃饭速度比较快，她都吃完了，邱离离还在慢条斯理地咬茶叶蛋。
晏知礼看了看邱离离那不太合身的衣裳和鞋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她又偷偷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很好，几乎为0。
之前晏知礼一个人住倒也不在意，日子能混一天就是一天，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手里就算只有十块钱她都能撑一个星期。
现在有了邱离离，好像需要顾虑的就多了。
...说不定这家伙过几天就被家人接走了，她操心那么多干嘛。
不过邱离离这副样子也没法见人，得勉强给她买几套衣服。
邱离离吃完饭之后，晏知礼将桌子上的垃圾都清理干净后便对她说，“今天你在家里待着，中午...我会回来给你带饭，哪都不许去知道了吗？”
邱离离仰头看她，“你要去哪里。”
晏知礼才不肯承认是为了赚钱给邱离离买衣服，她哼笑，“我们现在只算室友，你别对我的事情有太多占有欲。”
邱离离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也站了起来，“我也要去。”
晏知礼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行。”
邱离离又用那双水润的眼睛盯着她，开始了无声的对峙。
晏知礼：“......”
她别开了脸，“你别想着跟我讨价还价，我说的话你好好遵守就行了，就在家里待着。”
邱离离还没开口，她眼睛忽然有点痒，于是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睛。
哭了？
晏知礼心里一惊，随后又暗骂了一句哭包。
不过在家里的确也比较无聊，没什么好干的，邱离离想要跟着她也无可厚非。
邱离离刚刚揉完眼睛就听到晏知礼不耐烦地说，“那我先跟你强调好了，出门在外不许跟别人乱说，听懂了吗？”
邱离离点了点头，“我知道。”
晏知礼对邱离离这种小傻子可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她干脆出了几个问题考验一下邱离离。
“别人问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你怎么回复？”
邱离离眨了眨眼睛，“我不跟别人讲话。”
晏知礼：“......”
也行，至少有警惕心。
“那别人问你我们的关系呢？”
邱离离眼睛很亮，嗓音轻快，“老婆！”
她的回答让晏知礼猝不及防，短短几秒就成功让晏知礼的脸颊染上了颜色，她冷着脸，面红耳赤地说，“谁让你在外面喊我这个了？！”
邱离离不明白，“可我们已经成亲了呀。”
她们是妻妻，不喊老婆喊什么。
晏知礼发现跟邱离离沟通真的很困难，她在阳城这么多年，向来都洁身自好，莫名其妙多出一个老婆算什么？
但她也发现了，邱离离是个很固执的人，光是反驳根本改变不了她的想法，只会惹哭她。
她没法子了，忽地想起来昨天看到的那场婚宴，对邱离离说，“那你知道我们这边是怎么成亲的吗？”
邱离离点头，“买。”
晏知礼：“？”
“买什么？”
邱离离懵懂地眨眼，“买老婆然后成亲呀。”
她小时候见过好多人成亲，他们的媳妇都是买来的。
自己很小的时候，邱虎就经常跟他的那些酒肉朋友说，谁谁要买媳妇，还经常指着她说，等她再长大点也要把她卖给别人当老婆。
邱离离的认知里，妻子是买来的。
她就是被晏知礼买回家的妻子。
晏知礼表情一时间难以形容。
看不出来，邱离离还有当犯罪分子的潜质。
她好长时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谁跟你说老婆是买来的？”
邱离离不太明白，她眨了眨眼，“不是吗？”
老婆不是买来的，那是怎么来的？
邱离离不懂。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在你的记忆里我们是怎么成亲的。”
晏知礼锐利的桃花眼与邱离离对视，“但是邱离离，既然你现在选择了我，就必须遵守我的规则。”
“第一，成亲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需要两个人互相喜欢，我们得先是恋爱关系，才能考虑结婚。”
“第二，我不接受这种草率的成亲。你要是真的喜欢我，还记得昨天我们遇到的那场婚宴吗？我只要比那更隆重的，否则我不会答应你。”
“第三，”
晏知礼顿了顿，“在没成亲之前，不许喊我老婆。”
她知道跟邱离离直接掰扯那些没用，于是干脆以毒攻毒。
她当然不可能真的跟邱离离结婚，只是邱离离既然一定要说自己是她的老婆，那晏知礼就让邱离离知难而退，她故意将条件说得很苛刻艰难，为的就是让邱离离打消觊觎她的念头。
其实她也有些怪异。
邱离离既然十八了，为什么连这些都不懂？
邱离离努力吸收晏知礼的消息，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要先互相喜欢，才能恋爱，才能结婚喊老婆。
邱离离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成亲之前需要这么多。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弄一个很隆重的婚礼娶晏知礼。
晏知礼以为她是终于怕了，于是也终于松了口气，“知道了就行。”
“那我现在再问你，如果别人问我们的关系，你该怎么说？”
邱离离信心满满，“未来会成亲的关系。”
晏知礼两眼一黑。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还没听明白吗？成亲需要的是先互相喜欢。”
邱离离看她，直白地问，“晏知礼，你不喜欢我吗？”
“我...”当然不喜欢你啊。
晏知礼被她一句话堵得死死的，那句‘当然不喜欢你’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绝对不是真的对邱离离有意思，只是这句话说出来她知道邱离离肯定会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又欺负人了。
“邱离离，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我也从来不搞那种三天就上床的快餐式恋爱。”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种说法，“我只能说我现在对你...不算讨厌，但到让我迫不及待想跟你成亲的程度还差得很远，明白么？”
邱离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晏知礼也不敢再让邱离离回答她的问题，邱离离语出惊人的感觉比她曾经一挑八时还要惊心动魄。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以后别人要是问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就说你是我的合租室友，其他的别人问了你就什么都不要回答，听清楚了吗？”
邱离离点头，这时候又乖了起来。
晏知礼在鞋柜里扒拉了一番，将她小学时穿的鞋子拿了出来，她有洁癖，经常刷洗东西，所以都是干干净净的。
至于袜子，晏知礼只能把自己穿过的干净的袜子拿出来应一下急。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她将袜子和鞋子摆在床边，对邱离离说，“自己穿。”
邱离离坐在床边，对着袜子研究了一番后就开始往脚上套。
她皮肤过于白皙，窗外的阳光映照在身上时白里透红，这也让昨晚白炽灯没有照亮的地方显得格外显眼。
晏知礼蹲下来握住了邱离离的脚踝，皱眉观察着邱离离身上的痕迹，很快她的唇线几乎要抿成一条直线。
晏知礼对于这样的痕迹实在是再熟悉不过，这是被人曾经殴打过的伤痕，而且当时的伤口绝对不浅。
邱离离被她抓得脚踝一些痒，下意识想要反抗，一抬脚，宽松的裤腿就往下坠，这下才让晏知礼看清了她的其他地方。
邱离离的小腿肚和大腿根那些隐秘的伤痕错综复杂，难以想象曾经的邱离离到底经历过什么。
晏知礼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语气变得很炎凉，“谁弄的？”
是邱虎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干的。
邱虎喜欢喝酒，一喝酒就会打人，不听话的邱离离就成了他的目标，他喜欢用木棍在邱离离身上抽打，或者把邱离离绑在树上，用柳条抽。
邱离离不是没有想过逃跑，只是她总是被抓回来，迎接她的是下一顿毒打。
最严重的那次，邱离离记不太清了，她只知道邱虎打断了一根木头。
其实之前谢谢邱离离曾经记得很清楚，还经常整夜整夜做噩梦，后来跟晏知礼待久了，那些不好的回忆就消失得差不多了。
邱离离并不想告诉晏知礼关于她的不堪的过往，于是她朝晏知礼笑了笑，“不疼了。”
晏知礼定定看了她几秒，视线又落在邱离离满是浅浅伤痕的手臂上，昨天她居然都没有发现。
她忽地起身，居高临下的对邱离离说，“自己趴床上。”
邱离离感觉到晏知礼情绪不太高涨，所以照做了。
她趴在床上，脸颊枕着枕头，看着晏知礼坐到床边，身后撩开了她的衣服。
晏知礼纵使是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撼得无话可说。
邱离离的后背上痕迹更多，增生的面积也更大更多。
这也很清晰的说明了一个现实——邱离离曾经被严重家庭暴力过。
等晏知礼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邱离离在喊她。
邱离离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晏知礼这时才发现自己的牙关紧咬到几乎发痛，她放下了邱离离的衣裳，没有再询问伤口的由来。
她哑声说，“没事。”
“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她就转身去了浴室。
晏知礼用冷水冲了几下自己的脸颊，胸口那团无名的怒火却久久不能停歇。
邱离离身上那些错综复杂的伤口几乎要刻在她的脑海里，那样的伤口只会是积年累月被殴打留下来的痕迹。
邱离离才多大，昨天才十八岁。
这意味着她遭受这些暴力的时间要更早。
晏知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洗了好几把脸。
等她调整好情绪出去的时候，发现邱离离正站在门外等着她。
晏知礼脸上还沾着水，她垂眼看着邱离离问，“在这儿傻站着干什么。”
邱离离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晏知礼，你别担心。”
她刚刚想明白晏知礼为什么不高兴了，邱离离说，“我不疼的。”
晏知礼抿了抿唇，还未开口，兜里的电话就响了。
是李秀打来的。
“晏知礼，你现在把离离带过来。”
李秀说，“现在有个自称是离离生父的人来认领了。”
生父？
晏知礼会想起邱离离身上的那些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痕，紧紧攥住了拳头，语气很是平静，“好。”
“让它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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