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鸟雀,陆庭知就是他甘愿为之停留的枝头。


    太久没亲热,季泽淮羞耻地想要夹住腿,被陆庭知挡住。


    陆庭知咬着他的耳朵,道:“明松又羞了。”


    才被碰了一下,季泽淮就差点投降。


    他哆嗦着胳膊推拒:“去,去,卧房。”


    陆庭知指腹摩挲着轻揉。季泽淮倏地仰起头,脚趾蜷缩,下意识夹紧陆庭知腰。


    第43章 余痛


    陆庭知把人抱起来,脚下生风。


    季泽淮温存尚在,腰侧硌得发烫也不愿意远离陆庭知的胸膛。


    才到卧房,他立即被压在门上。陆庭知心头喜悦情欲交织,恨不得把季泽淮拆吃入腹。


    季泽淮肩膀侧漏,坐在陆庭知的一只腿上,嘴微张着喘气。


    陆庭知看得眼热,含住他的舌尖,膝盖上下动摇晃,季泽淮胸前摩擦着陆庭知肩上的绷带。


    眼前的世界都模糊了,只能感知到和陆庭知相碰的地方,季泽淮苦苦忍耐:“别,别在这。”


    等到床边,衣服已经散落一地,陆庭知将手撤走。指尖柔媚勾住他手腕内侧,陆庭知只觉头脑轰鸣一声。


    欲海汹涌,足以迷失自我。


    再清醒时,季泽淮泡在水里,双手绷带被解开了,一圈褐色伤疤宛如镣铐般环在他腕间。


    陆庭知手指搭在上面,像是帮他解开了镣铐,又像是给自己主动带上,与之共沉沦。


    季泽淮无力推拒,说不出话。


    陆庭知另只手捋了把他的额发,半真半假地哄道:“没有了。”


    手腕被人把着,季泽淮才恢复意识,就听见医师说:“你身上伤口崩裂了,他又起低烧,就不能忍一忍吗?简直胡闹!”


    陆庭知略带歉意的声音响起:“麻烦了。”


    还不如睡过去呢,他毅然闭上眼,留陆庭知一人被骂。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人轻晃了下。


    陆庭知道:“明松,吃些东西。”


    季泽淮嗓音嘶哑,低低“嗯”了一声,刚能说话时,喊的都是不能入耳的东西,才好第二天又被迫哑了。


    他被陆庭知扶起来,半靠在结实胸膛,只吃了几口米粥,眼睛又要闭上。


    陆庭知放下碗,手放在他的腰处揉按,道:“睡吧。”


    季泽淮没有缩进被子里,就靠在陆庭知的肩膀处闭上眼。


    这一觉太沉了,仿佛要把之前缺的觉全补回来,陆庭知来看了好几次,确认他是真的在睡觉,而不是旧病复发。


    临近傍晚,季泽淮睡足了,半坐起来,低烧退去后身上出了汗,加之昨夜放肆过头,不太舒服。


    稍微动了下,胸口发痛,他扒开衣襟,顿时倒吸口气,胸膛遍布红痕,斑驳一片,那两处尤为严重,破了皮。


    他便没穿外衣,下床时又牵起另一处疼痛,缓慢往门口去。他掀帘正欲喊陆庭知,听见几句交谈,及时咽下声音,悄然垂手回去了。


    季泽淮扶腰在柜中翻找,昨夜陆庭知给他抹药,用的是哪一瓶?


    他举起一玉瓶端详,打开用指腹匀了点,低头闻了闻,回到上小榻坐下,将衣裳褪在臂弯处。


    身后传来脚步声,季泽淮知来人是谁,自顾自低头抹药。


    他头皮披散着,遮挡肌肤,陆庭知却清楚知道那截后脖颈处是何风光,每一处都出自他手。


    昨夜过后心像是装满了柳絮,季泽淮每个动作都能带起风,让他觉得充盈满足。


    凉意化在胸口,季泽淮“嘶”了声,轻轻推开药膏。


    陆庭知绕到他面前,像是自若如常地拿过玉瓶。


    季泽淮装作瞧不见他眼中翻涌的情绪,没去拉衣裳,踢了下陆庭知的小腿,道:“你事情说完了么?”


    陆庭知挖了点药膏,道:“没有。”


    季泽淮撑着手,微后仰身子,道:“那我不要你抹,正事谈完再来吧。”


    陆庭知笑了声:“明松等我来抹?”


    季泽淮抬眼,摇头轻声道:“不要,你好荒唐。”


    陆庭知扶稳他的肩头,冰凉覆上去,道:“明松伴我左右,自然是乐不思蜀。”


    季泽淮身子不听使唤似的,在他手下抖了下,他撑不住胳膊,后躺在陆庭知臂弯,腰肢格外柔韧。


    他道:“你不要使劲。”


    陆庭知低声道:“我不舍得使劲。”


    季泽淮带了点力气,去踹他的腿,道:“骗谁。”


    陆庭知一处还没抹完,面不改色道:“一码归一码。”


    季泽淮戳穿他:“你是抹还是摸?”


    陆庭知轻点了下,笑道:“我心疼着呢。”


    季泽淮面皮被摸红了,抓着陆庭知的胳膊直起身子,道:“方才谁在外面?”


    陆庭知终于换了一边:“中郎将丘明恒和指挥使赵岩。谢朝珏听闻流言,疑心是聂愉舟谋反败露,故意放出流言拉他下水,与太后离心了,着手给宦官赋权,与聂家交好的官员多有遭殃。”


    如今聂愉舟落在他们手中,宁梏又与聂家为敌,太后聂欢琦孤立无援,谢朝珏若想修理聂家,定是一帆风顺。


    任凭聂家曾经风头无两,有人攀附求水涨船高,如今大势已去,亦然不缺人踩一脚。


    季泽淮道:“康王呢?”


    “康王与先帝感情亲厚,膝下只有一掌上明珠谢清燕,谢朝珏那日做的太过,加之大势所趋,他会帮我们的。”陆庭知收手,拉上季泽淮的衣襟,“户部账本漏洞已经被揭出,聂欢琦要自保,拼命往里面投钱讨好皇帝百官,宁梏要争皇帝青睐,也成了捐款头部,谢朝珏更是焦头烂额,从私库拿了不少钱。这笔钱由康王暗中转移,会到我手中。”


    “只欠东风。”


    季泽淮问:“宁梏与聂欢琦哪个是东风?”


    陆庭知语气淡然:“一阵风不足以叫火烧旺。”


    季泽淮皱了皱鼻子,忽地道:“药白抹了,我想沐浴。”


    他走路会疼,便伸出双手。


    陆庭知俯身抱起他,把人放在浴桶前的凳上,牵着季泽淮的手,一点点解开腕上绷带。


    动作轻柔又缓慢,季泽淮几乎确定他是故意的,昨日他剥衣服时速度很快。


    他不满地动了下手腕,陆庭知便笑了,并不意外他的敏锐。


    脚踝伤得轻,绷带也极易解开,被陆庭知捏住似是量了下。


    季泽淮抬脚蹬在他的肩膀处,道:“你出去。”


    陆庭知借机偏头,啄吻他的脚踝和小腿。


    场面太熟悉,昨夜感触被唤起,季泽淮浑身麻了一瞬。


    陆庭知被他无意中变化的眼神勾了下,浴室里几乎要烧起来,季泽淮一身病骨可再经受不起一点火花。


    他放开人,起身道:“那辛苦明松了。”


    季泽淮也松了一口气,等人出去后褪去浑身衣裳。


    颈脖处零星几点斑驳,红痕从锁骨往下猛然增加,腿根处尤甚,像是昨日那支繁花点缀的桃枝,一层叠着一层,都要看不清原本的肤色。


    他凝视半晌,叹息一声,将头发束起来跨入浴桶,却不知露出的后颈也一片混乱。


    *


    眼前木门被打开,聂愉舟伸手挡了下刺眼的光。


    见来人是陆庭知,他踉跄支起身子,半靠在墙上。衣衫褴褛,胸前鞭痕处依稀可见药渍。


    他被草草医治,醒时就已知道自己输了,一败涂地。这鞭痕不重,受过一次后,或许是怕他死了,有人来给他上药。


    他眼中血丝遍布:“真没想到,你现在就能下地走了。”


    陆庭知默然,将鞭子蘸了盐水拿在手中,破空声响起。


    “啊!”聂愉舟痛呼一声,顷刻间又有几鞭落在身上。


    陆庭知下了死手,仿佛就要在此时此地把他抽死。


    太痛了,怎么只能他一个人痛?


    他被逼地笑出声,道:“季泽淮会说话了吗?”


    陆庭知陡然一停,掐着他的脖子,把人从草席上提起来:“你说什么?”


    聂愉舟眼中闪过快意,状似疯癫:“他哑巴了啊,你不是知道吗?”


    “我身上的鞭痕就是他抽的,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一鞭子下来我连衣服都没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狂笑着,“后来他抽破了衣服,才见血就吐了,你说当时谁比谁狼狈呢,他跪在地上吐。我瞧他当时也快疯了,否则怎么会把如此丑态露给仇敌看?”


    脖子上五指收紧,聂愉舟只觉得畅快,剧烈咳了几声:“我说‘陆庭知死了吧’,他抖着唇,嘴里嗬嗬喘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侍御史平时伶牙俐齿,我这才知晓他说不了话,最好一辈子都……”


    聂愉舟脖子快要被捏碎,说不出话了。


    几秒后,陆庭知张开五指,聂愉舟顺着墙滑落在地呛咳。


    陆庭知面容隐匿在黑暗中,声音似是平静,又像是极度愤怒而激发出的默然:“你想死,我怎么能让你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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