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方法是错的,而且我们初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墓里的内容只是附赠罢了…我们也无法撼动。”


    宝叔在对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也行,我尽量多打探那另外一个小助手的消息,顺便也该去找找墓心了。”


    温迹轻“嗯”了一声。


    符纸燃尽,他们之间的通话也结束了。


    忽然,马车停了,温迹坐在原地不动,过了片刻察觉到些许不对劲,掀帘一看,车夫不见了。


    忽然,车夫从一旁高高的树林里闪了出来,他的眼神里淬着毒,阴狠地笑了笑。


    温迹立刻明白了什么,转身即要下车。


    没错,自己触犯到了世家利益,那群人知道自己享受了数十年的蛋糕暴露在了阳光下,所以为了保护蛋糕,他们就跟当年要将卢风清搞下台一样,想要杀了自己。


    而且必须是意外死的。


    那车夫眼疾手快,拿出一根细针在马身上扎了一扎,然后狠狠一踢马屁,那马当即发了疯,疯狂向前跑,向山坡下跑去。


    温迹想要闪身下车,却有些为难,因为这是山间小道,无论怎么样都可能深受重伤,他半倚着身靠在车门口,神色平静,但内心已经闪过无数对策。


    这匹马愈发的疯狂,竟然开始到处乱撞起来,每一次撞击都让这辆马车无数地方松动,并且拥有散架之势,而现在还是在下坡路。


    终于,马车经受不住来回的撞击,已经有些坏的不成样子了,可是温迹却依旧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落地点。


    该怎么办呢?


    他轻拽住连接马与马车的缰绳,眉宇紧皱。


    在他内心摇摆不定时,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把那匹马拦住,看一下马车里的人还活着吗?”


    温迹听到声音,心里一沉。


    那群世家竟如此心狠手辣,想要赶尽杀绝?


    他眸色暗了暗,从袖间取出一把尖锐的匕首,指缝中轻夹一张符纸。


    在马车帘与门被接连拉开的时候,那群人红黑色的衣服闪过,温迹眼神中满是冰冷,手起刀落,结果刀还没刺出,登时眼前一黑。


    他被麻袋套住了。


    “?”


    他感觉自己地双手被反绑了起来,整个人被放到了马上,然后一路上摇摇晃晃地运到了别处。


    埋藏,丢进乱葬岗?


    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他内心的不安逐渐被疑惑取代,那段路格外的长。


    过了许久,他感觉自己被人扛了下来,挣扎几下,无济于事,最后他叹了口气,选择放弃。


    …人生真是神奇。


    随后他觉得周围气温骤然有些变暖,此时正值寒冬腊月,感觉忽然变暖可能是进了烧火炉的屋子。


    有人开口。


    “老大!这有个姑娘,感觉是来打劫的,闯入我们山界,被咱抓起来。”


    坐在主桌的人正在和对面的人下着棋,对面那人总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屋内还有一股很浓厚很醇香的卤煮味。


    主桌的人似乎很不会下棋,锁着眉头摇摆不定,他对旁边的少年使了使眼色。


    他瞬间明白,看一下那个抓人过来的人:“老大说别喊他老大,听着别扭,然后把麻袋打开,老大的规矩。爷们骂一顿,姑娘教一通,现在可以对这位姑娘进行爱的教育了,劝她去恶从善,往后前途是岸!”


    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位更为高挑的少年捶了捶他的头,语气有些冷淡:“净学乱七八糟的话。”


    主桌的人耍赖不下了,假装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茶,然后转身偷偷摸摸将棋盘毁了。


    对桌的人也不恼,笑看着他:“做生意的时候倒是一派正气,原来小家子气使这儿了。”


    主桌那人露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


    那名先前帮忙传话的少年又开口了:“老大说,以小见大,以后做生意的时候也会尽量小家子气的!”


    站在他旁边那位少年忍无可忍,伸出拳头:“再学这些话试试?”


    传话的少年捂着头嘟囔了一声,却看见主桌那人满面微笑地指了指自己。


    他又懂了,又笑着说:“老大说我甚得他心!”


    然后他就挨锤了。


    “老大要不还是先把人放出来吧,一动不动的别死了。”那个运人回来的人着急说道。


    主桌那人点了点头。


    绳子被解开了,麻袋被人掀开,掀开麻袋的那人,摆出一副习以为常的苦口婆心的模样:“姑娘,日子还长,不要…”


    然后郑豪一惊:“不是姑娘?”


    原本主桌那人耍赖之后蠢蠢欲动,还想再来一局的,闻言终于回过了头。


    “姑娘和爷们你都能认错,找个大夫给你看看眼睛?”


    然后他抬眼,正好和麻袋里的人对视 。


    “……”


    “哟!”


    温迹坐在地上,双手被反绑着,头上挂了几片叶子,面上干净,只微蹭了些泥。


    他微微弯着眼笑,笑容却盛着恐怖的凉意:“很好,爱的教育是吗?”


    “顾天涯先生?”


    顾涯面上的表情非常精彩,变了又变,随后他瞪着眼指挥着旁边的少年:“关延你快把状元郎给我放出来!”


    随后他也顾不上别的,直接走上前自己上去帮忙解绑。


    “我勒个大变样儿啊… Long time no see!”顾涯看着他这个新奇的造型,莫名有些好笑。


    长明见过这个人的画像,在看见他的一瞬间惊呼出声:“御史大人!……不对,是右丞相!”


    颜酌闻言也看了过来,轻轻打量着温迹。


    右丞相生得是真好看,不怪别人,若是自己没认真看,大抵也会认为这是个姑娘家。


    秾丽的五官很具冲击力,眉目深邃精致,鼻梁弧度也很巧,皮肤跟瓷玉一样白…即便墓中之人看到的是不一样的相貌,但也依旧被幻化过的相貌惊艳到了。


    关延也是一脸惊叹:“本以为是画像夸张了,没想到是画像谦虚了,大人生的真好!”


    “不可无礼!”长明连忙捂住他的嘴。


    顾涯帮温迹解开绳子后,伸出手一把将他拉起来,原本想要设一桌宴来招待他,却被温迹婉拒了。


    “单独吃吧,我有事要说。”温迹淡淡道。


    “今日代皇帝之令,前来巡查河西。”他的目光轻轻扫过“驰送”的成员们,轻叹口气:“一切安好。”


    颜酌看着和顾涯开始旁若无人聊起来的温迹,他的眼神变得饶有兴趣。


    真是有意思啊。


    他先行告别了,临走之前还向温迹行了个礼。


    顾涯在自己院子外让人弄了桌菜,然后找人弄了壶上好的花茶。


    “这里要茶多的是,就是喝不上可乐。”顾涯抬手帮他倒茶。


    然后他有些得意地询问:“看到我的队伍之后,有没有感到羡慕嫉妒恨啊臭状元?”


    “有。”温迹轻啜了一口茶。


    “现在我也是家大业大了,就看你在朝堂上发光发财了哦,不过已经干到右丞相了哈哈。”顾涯笑着。


    温迹也难得的,发自内心笑了笑,无数叹息都掩在了那声笑里,他说:“把王亮叫回来,开始着手教导吧。”


    “我也正有此打算。”顾涯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你朝堂路是打算不走了吗”


    “走不通的死胡同。”温迹垂着眸。


    他又喝了一口茶:“我现在没有目的了,好好地帮助墓主吧。”


    “去找剩下一个助手,还有墓心。”


    “不用不用,我已经找着了!”顾涯明白可能快要回去了,因为任务进度已经快要到底了,所以顺着他的问题答了下去。


    “我的意思是助手我没找着,但是墓心我找着了,在郎城。”


    温迹听到郎城,笑了笑,没说什么。


    “你就确定这么没救?”顾涯道。


    “嗯,康朝,已是强弩之末。”温迹重新给自己沏了一杯:“其实当年国师有去过楚封国的江州坝,说过一句话。”


    “什么?”顾涯突然想到长明,他曾经好像几次想说起什么却都没有说完。


    “他说:“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


    顾涯疑惑:“你怎么知道?”


    温迹轻声回答:“有缘记得罢了。”


    “我们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直到这里也能看得出来我铺的是长篇了…写的还是太少了


    第28章  告别[VIP]


    顾涯点了点头:“该回去了是吧?”


    “是。”温迹放下茶杯:“舍得了自己的基业吗?”


    “有什么舍不得的, 我最多就是助了个力,这是属于“驰送”的基业,与我无关。”顾涯耸了耸肩:“以后就交给长明管 ,然后再把王亮安排进来。”


    “累积了财富, 即便往后战乱经济不景气, 余生也算有个保障。”


    温迹点了点头, 而顾涯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疑惑地问道:“不是, 你怎么想不开来打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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