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就与店家互相约定一个图案,可以是一横,可以是一竖,可以代表城中的每一家店,这样大家都能看得懂了。”


    语毕,在场的人都很安静,随后,长明带头鼓起了掌。


    顾涯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格外认真:“我知道我很年轻,不如在座的各位,有历经过生活的磋磨。”


    “但我愿意给自己试错的机会!如果还未迈出步伐,却已开始胆怯,那我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他的目光刻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未来是大家的,请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


    “会议”散了,顾涯感觉有些累,直接瘫倒在了中间的椅子上。


    长明连忙端来了茶水,关延也不玩了,笑着走了上来:“顾哥顾哥!”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撇着小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晃着顾涯的手:“哥我想吃糖葫芦…”


    “吃个头啊你。”顾涯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现在你哥我穷了,这一大家子人要养,你那糖葫芦可是笔大开销。”


    “而且总吃糖葫芦,直接变成葫芦娃,再赔上你一副好牙口。”


    “啊…”他有些失望。


    顾涯照着脸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啊什么啊,挣了钱就有的吃了,等着吧,以后哥不会穷到连糖葫芦都买不起的。”


    “你小子贪吃,快忘了自己欠债了吧。”顾涯故意这么说。


    关延连忙反驳:“我才没忘呢,我觉得顾哥你要忘了似的!”


    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的长明却因为他这句无心的话顿住了。


    是啊,这人明明嘴上说自己是债主,可从来却没有一副债主的样子,也没把他们当成要还债的人。


    怕是连他自己都忘了“要债”这回事。


    “没忘,你都这么说了,那不得一笔一笔记着。”顾涯恶狠狠道:“以后你也给我干活去!别整天想着喂坏(谋杀)我的拉布拉多。”


    关延沮丧地“哦”了一声。


    顾涯端起水杯喝了口茶,忍不住皱起了眉:“好苦,这也忒浓了。”


    “喝了浓茶更精神。”长明虽然嘴上这么说,却也还是提起水壶,将茶冲淡。


    他把茶冲好以后,抬头看着顾涯,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别把脑子憋坏了。”


    “你脑子才坏!”随后低着头,犹豫着说:“我…我能不能也做点什么呀?”


    顾涯连切换模式,反过来指责他:“你肯定有活要干啊!”


    “不仅仅是你,还有那葫芦娃,你们两个都别跑啊,有的事情安排。”


    长明松了口气,眼神里也没了那股小心翼翼:“知道了,用得着你说。”随后提着水壶离开了。


    顾涯望着他,重重翻了个白眼。


    臭小鬼,不是你先问的吗?


    唉…蒜鸟蒜鸟,不跟小孩儿一般见识。


    顾涯故作深沉叹了口气,喝了口茶,背靠在椅子上。


    太阳光打了进来,恍惚间好像他坐在天涯堂一样。


    半边脸吞没在阳光中,整个人坐在主位。


    整个下午已经快过去了一半,郑豪带着几个流民找到了顾涯。


    “天涯啊,咱们几个搁前头讨论了一下,那衣裳的颜色…”


    “橘黄为主,辅以黑色如何?”


    顾涯身形一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啧啧,很经典的皮肤呢。”


    “黄色不好吗?好吧!”郑豪连忙笑着接上另一个:“那就要赤色吧!”


    “…没事,看你们喜欢,随便定。”


    “赤色吧!多鲜亮!那大街上人人都穿着橘黄色的,谁瞅得见我们?赤色多好?”


    顾涯看了看他周围几个流民,见他们也频频点头,随即果断道:“好。”


    然后郑豪又掏出一张纸:“弟兄们之间也有识字的,把自个儿裁衣服的身形大小都记下来了。”


    顾涯接过纸笑了笑:“做的很好!”


    他又询问:“那我们队伍的名字叫什么你们想好了吗?”


    几个流民相视一笑。


    “驰送!”


    ……


    顾涯办事向来利落,在他们说完自己的想法之后,即刻便出了门,先向典当行老板打听了制衣铺和木工店的位置,然后便回屋拿了银钱。


    “要这么多红衣?准备送喜啊?”制衣铺的店家听了顾涯的要求,满脸惊奇。


    “哎哟,您咋断章取义呢?是以红色为主,辅以金色,然后在肩臂上绣上黑色的“驰送”二字,不要有复杂的花纹,整体呢…”


    “停停停,我知道了,客官您回去吧。”随后他看着手上的纸单,小声嘀咕了一句:“整整十六套…身形还有大有小…”


    顾涯毫不避讳他的话:“这钱您不挣可就算了,有的是人挣。”


    店家连忙摆手:“得得得,我只是感叹一声,等着吧,你什么时候来拿呀?”


    “三日之后?”


    “?”店家满脸吃惊。


    “不是三日之后?那我们需要赶很久的,你…”


    顾涯在桌上原本放了一沓钱上,继续往上加。


    奖池还在累积……


    “行,三日后见!我让人快马加工赶出来!”店家笑颜如花。


    顾涯摆摆手离开了。


    他骑着拉布拉多,走了整整六条街,去了约十多家制衣店,这家是最便宜的。


    加上去的那些钱,不过差不多等于其他制衣店的价格罢了。


    随后他以同样的价格跑遍了整个郎城的木工店。


    “要定制木牌子,长长的四四方方的不用刻什么繁琐的花纹,就要“驰送”二字,再给我系条红绳上去,三日内给我赶出来。”


    木工脸色犯了难:“三日内未免……”


    奖池再次累积。


    “好勒,您三日后过来拿就是!”


    ……


    等做完这一切后,已经到了夜晚。


    早晨被关延喂了许多食物的拉布拉多,此时饥肠辘辘,走得甚慢。


    此刻他手上剩下的钱,也不再那么充盈了。


    作者有话说:


    我怀疑我要和单机鼓励师好一辈子了……


    第24章  成型[VIP]


    是个晴天, 风轻云淡。


    顾涯领着十六套衣服和十六块象征着他们独特队伍的木牌,风风火火地回了大院。


    长明自他进来,眼神便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套闪亮亮的装备。


    顾涯注意到了,从那堆衣服里挑了一件, 将其中一块木牌包着, 丢了过去:“呐, 你的。”


    长明立刻反应过来抬手接起。


    他捧着那件衣服, 来回翻转着看, 指尖服过“驰送”二字, 神情是藏不住的喜悦。


    “多谢你!”


    “稀奇,拿件衣服换你声谢谢, 不亏。”顾涯故意调侃他。


    长明面上浮现血色:“我…我平日里也并非无礼之人啊!”


    流民们为了以示尊重,一直在前厅候着去拿衣装的顾涯, 此刻见他回来,一窝蜂涌过去,在顾涯的允许下,开始拿起了合适自己尺码的衣服。


    质感很不错, 比他们平日里穿的要好很多,赤色的衣衫无论在哪里都是亮眼的存在。


    换上这件衣服后,满院子的人都是精神焕发的模样, 与平日里的形象大相径庭。


    关延见长明竟然也有, 屁颠屁颠地跑到顾涯跟前:“哥!顾哥!我的呢?”


    顾涯伸出一根手指, 将他隔离开:“你小子只会吃,暂时没发现有什么可用之处,所以你没有。”


    关延急了:“不公平!哥他也有!”


    “你哥识数会算账, 你暂时只能帮我喂马,不过…”顾涯思索了片刻。


    他抓起一块木牌, 递给了关延。


    “不过你是我们的一员,职责不同罢了,牌子还是给你。”


    关延顿时就不难过了,连忙伸手接过木牌,笑嘻嘻地挂在腰间:“我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顾涯见满院子的人都换上了那一身精心制作的衣装,见时候不早了:“走!现在出发!”


    郎城中心有几家特别爆火的店,其中以两家为代表。


    一是张记茶馆,倒不是里边的茶有何独特之处,而是里面卖的荷花酥。


    酥皮三叠九擀,油皮水皮交替折叠,外皮经油炸后薄如蝉翼,酥脆可口,内馅以豆沙和莲蓉为招牌,入口即化,香软绵滑。


    这其二便是郎城烧卤,一家极其爆火的烧卤店。


    熬煮好的骨汤里放入丰富的佐料,荤素相卤,一出锅便香飘十里,有许多人慕名而来。


    而他们此行的目标,便是这两家店。


    他们一行人行走在街上,引来了不少目光注视,赤色的衣服鲜明又亮眼,根本不是刚入城那班,他们昂首挺胸,腰间的红绳木牌行走时轻轻摇晃。


    顾涯作为领头人,像类似“洽谈业务”这种工作只能他,也只有他做的来。


    他迈进张记茶馆前,忽然顿住了脚步,他转过身对着驰送众人说道:“你们在这整整齐齐摆好队列,暂耐高温,莫要到屋檐下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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