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也会产生错觉,仿佛他就是一个爱民的好州府。


    可惜了,因为整个江州坝即使被朝廷连年拨款,却依旧很穷,很明显,这并非是一个“好州府”能造成的局面。


    路有冻死骨,是对他最好的讽刺。


    唐厉很不同,他不同以往任何一个温迹去巡查的州府,他没有限制温迹的行动,也没有去阻拦任何线索。


    他依旧我行我素地生活,甚至见到了温迹,还会笑着打招呼。


    温迹隐隐地品出了一丝不对劲,因为他已经在江州坝待了整整三天,甚至已经将贪污的账本证据收集好了。


    那种不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宝叔已经将传送的证据上呈给了皇上。


    可这次的皇令却不同以往。


    “近几日多州多地灾情泛滥,朕早已疲惫不堪!莫要在给朕增添琐事。”


    “今特诏御史中丞回朝 ,天下贪腐之地已尽数平缓,朕甚是感念,望莫要推辞,速速回朝受赏!”


    如今温迹已经出了江州坝,站在城门,正在和宝叔通讯。


    宝叔将皇令细细念了两遍,沉默了片刻告诉了温迹一个消息:“顾添今日来了,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旧案风波延千年。”


    温迹听完,即刻便想到了什么,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呆呆看着江洲坝的城门。


    就这样,看了许久。


    他想到了某个人,突然笑了,清风掩盖不了他的笑声,将他的笑声与说话声,一字一句的敲在康朝的心脏。


    “世家沉疴,谈何医治…”


    作者有话说:


    温温的线先暂告一段时间啦,之后两条线会慢慢汇合的


    第22章  雏形[VIP]


    顾涯烧了整整一日, 再次醒来时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关延,这小子坐在床头,翻看着自己包袱里乱七八糟的符咒。


    “别乱动…”


    关延被吓了一跳,手上的符咒尽数撒落在地。


    “呀!顾哥你醒啦!”他兴奋地喊了起来。


    门口正在和典当行老板和大夫聊着的长明闻声连忙走了过来。


    “再不醒, 我的简略版电话就被你搞没了…”顾涯心疼地看着地上的联络符。


    关延:“啥?”


    顾涯催促道:“还废话!快捡起来!”


    长明和大夫一起进来了, 典当行老板先回去了。


    长明有些担忧地说道:“大夫说你身上有多处擦伤, 又加上发烧, 现在身体虚弱的很, 这几日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大夫在一旁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不行, 我这十几口人一大家子的,大把事要办的, 这种小伤算了吧。”


    大夫语重心长:“现在年轻就可着劲儿耗!以后就有你受了!”


    顾涯满不在乎:“唉,今日看今日, 明日看明日嘛!”


    屋里的三人,一大人,包括俩小孩,全部神色不满地看着自己。


    “哎呦, 放心,我又不是去搬东西扛货,总指挥知道不?不费什么劲儿的。”顾涯回答。


    大夫这才勉强点了点头:“最好是这样。”


    他从自己的药箱里掏出了几包药, 递给了长明, 嘱咐道:“一日三服, 饭后服,这位公子看上去甚是不听话,还得劳你盯着了!”


    顾涯:“……”


    长命得意地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从包袱里掏了些银钱递给大夫:“多谢先生!”


    大夫走后,长明正准备去厨房熬药, 就看见顾涯想要下床的动作。


    “你坐回去!”长明一把把他推回去。


    顾涯捂住胸口:“还说让我好好休息呢,你看都伤到我了!”


    长明懒得搭理他:“你的擦伤处都在手臂,少装模作样。”


    顾涯其实还没到下不了床那个地步,他也不作了,喊来关延:“我带回来的那十几个人呢?”


    关延已经把地上的符纸整理干净,然后又细细按照图案分类,抽空抬头回答:“都在自己屋里歇着,好的很呢。”


    顾涯点了点头,然后从左院绕出,走向后院。


    刚踏进后院的门槛,就被冲鼻的臭味熏了出来。


    顾涯微皱着鼻:“我勒个……”


    他忍着,先是在门口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然后走进去。


    他们没待在各自的房间,而是聚集在一个厅里面,大声谈笑着,桌上堆砌的是一些酒食。


    他们一个个穿着随意,身上脏兮兮的,却仍旧毫不在意地吃着东西,毫无形象地坐在椅子上。


    郑豪坐在上桌,动作诙谐,语气生动地在说一些奇闻怪事,惹得其他人哄堂大笑。


    顾涯站在门口,沉默看着他们。


    “哟!咱们东家来了!”有人笑着大喊。


    郑豪连忙从位置上下来,笑着走上前:“哎呀醒啦?看上去精气神不错啊!来来来,坐着一起聊会儿?”


    顾涯面色平静地扫视了他们一眼,也不搭话。


    众人见他不搭话,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又吃起了东西,有人出声调侃了句:“哎哟,小兄弟,不是要带我们挣钱吗?肯定得先让我们吃好喝好才有力气啊!”


    “你说这点钱都不让花了,那咱们几个不得处处拘着,怎么好好帮你干活?你说是吧?大不了以后往工钱里扣不就好啦。”那人揉着肚子,笑嘻嘻的,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郑豪出声呵斥:“怎么说话呢你?”


    他回过头,满脸歉意地看着顾涯,伸出手想握住他,却发现自己手上沾满了污泥,它将手上的污泥在衣服上擦干净,然后轻轻拈着他的衣服:“咱们做得确实不地道,哥在这为你赔罪了!弟兄们过惯了苦日子,一时间这么安稳,倒还真不习惯,就先想着要…”


    顾涯收回了目光,目光平静,笑看着郑豪:“没事,舟车劳顿。”


    郑豪干笑着点了点头,缓缓把手收了回去。


    “外面的雨水污泥脏,各位还是先行去清理一下自己,莫要染上痛疾。”他扫视了着在场的人。


    堂内一片安静。


    他没有指责,也没有不解,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年轻的,比他们要小得多的青年。


    这样反而让这群人感到有些不适,悄悄坐直了身。


    顾涯倚着门框,嘱咐着郑豪:“还劳烦郑叔您多加看护。”


    “好…天涯啊,叔几个给你赔不是了啊!”郑豪面上的愧色愈发深浓。


    “没事。”顾涯礼貌地摆手,指着之前那个笑嘻嘻的人:“这位叔说的对。”


    “都往工钱里扣。”顾涯耸了耸肩:“先享福后做工,一样的。”


    他说完便离开了,也没多停留。


    郑豪指着之前那个笑嘻嘻的人:“王二筒!你刚刚怎么说话的你?”


    王二筒嘟囔着:“那东家不也没说什么吗。”


    郑豪使劲拍着自己的脸,恨铁不成钢:“人家给咱留着面子呢!”


    王二筒不情不愿地摆了摆手,低着头,神色有些尴尬也有些愧疚。


    “弟兄们,咱们流浪了这么久,一时间的享福东家也理解!”郑豪一字一句说着。


    他神色忧虑:“不要小看了这个年轻人啊…以后咱们还是把握这点分寸的好,赶紧去收拾收拾自己吧,这可不是建议呀,是命令!”


    其他人面面相觑,左看看右看看,随后应了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顾涯出了门,发现长明在院门口等着他。


    “我请了厨子,药熬好了,也快用午膳了,结果你却跑了!”长明皱着眉,随后望了一眼顾涯身后的院子:“那儿有事儿啊?”


    “他们找你拨银子了?”顾涯看着长明。


    长明一时间顿住了,有些紧张:“他们找到我说饿了很长时间,希望能拨点银子,我看他们是你带回来的人,就在给药钱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顾涯,低下头,有些懊悔:“是我擅作主张了。”


    顾涯点了点头:“没事,你的做法没有问题。”


    这里其实默许了一些东西,比如说自己私自拿了银两给他们,并且还擅自掏钱请了厨子,可是顾涯却并没有说自己掏银子这件事情不行。


    对于私自拿银两给流民这件事,虽然当时自己确实有过挣扎……但毕竟自己曾经也是流民。


    长明看了顾涯一眼,心下有些窃喜。


    这代表顾涯愿意相信自己!


    “把他们要走的那部分银子平均分成与他们人数相同的份数,以后他们来要银子都这样。”顾涯交代着,长腿一迈往前走:“以后钱归你管。”


    长明眼睛一亮。


    顾涯用下巴往前一点:“别愣着了,吃饭去。”


    虽然敲打了那群流民,即便他们已经有了吃食,但还是派人为他们送去了午膳。


    关延吃饭吧唧着嘴,不解地问道:“顾哥,你要这些人干嘛呀?”


    长明拿筷子轻敲他的头:“嘴里嚼着东西的时候不要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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