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通墓官,在确定解除了墓怨之后,就要找到在墓幻之中的墓心,然后再利用婆金符破开,然后就能够出墓怨了。


    而作为有特殊能力“墓怨感知”的顾涯,在靠近墓心时,五感会慢慢闭塞,但不会完全消失。


    只是会变得极其微弱罢了。


    原来墓心在这里,可是…为什么会在郎城呢?


    他分心了,脑中的思绪不断喷涌,脚下的路再也没有看。


    顾涯一脚踩空,那是一个斜坡,如果踩空的话很有可能会直直掉入斜坡底。


    为了减少伤害,他立即做出反应,将整个身体贴着斜坡滑了下去。


    湿滑的泥巴划过他的脸颊,将他从坡上送下去,他坠入了无名之地。


    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时,他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窜出半米高的火光,还有在火光后嚼着湿哒哒的草的拉布拉多。


    “拉布拉多,你化成人来救我了?”


    拉布拉多片头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继续吃草,即使那些草都已经湿得不成样子了。


    顾涯艰难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外面依旧是滂沱大雨。


    “你无事吧?”突然有人出了声。


    顾涯整个人还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突然就被吓了一激灵。


    “你……你是?”


    不仅仅是眼前这个穿着破烂,蓬头垢面的人,整个山洞如复制粘贴一般,有十多个这样的人。


    刚刚那个出声询问关心他的人回答道:“我们住在这儿。”


    顾涯总算清醒了些,坐直了身,嗓音有些沙哑:“住…住在这儿?”


    “我们是流民,是被国师抛弃的孩子…”有人开口出声。


    ……


    “你们是从外城逃来的是吗?”顾涯立刻反应过来。


    有流民出声回答:“对…你怎知道?”


    顾涯看着他们,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在迟疑中,看向眼前那个在他刚醒就开口关心询问他的人:“可以从这位公子开始,说一下大家都是从哪里过来的吗?”


    整个山洞里共有十三个流民,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依次报了出来。


    “秦封国,沙河。”


    “楚封国,江州坝。”


    “诸葛封国,莲塘。”


    ……


    “…骊州。”


    最后一人话落,顾涯整个人的神经,就感觉像是被加冰了的薄荷水贯通了一遍 。


    他看着这些可怜的流民,就像是看到了身患沉疴疑症的康朝。


    他们信奉国师卢风清,在不同的地方遭受到了不同的压迫,却怀着如神般的信仰往前,往河西,往京都逃着。


    可殊不知,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结局,因为整个康朝,已经患上了不可拯救,无可挽回的疾病。


    “小兄弟,你问这个做什么?”见他低着头沉默不语,终于有流民开口问道。


    顾涯抬起头,神色有些不忍,终于又开口询问,表情严肃认真:“我想请问一下各位,当今康朝国况如何?”


    流民们沉默不语,过了片刻,有流民下说道:“仍旧处于繁盛时期!”


    “可天禧盛世已经过去了快……”顾涯下意识想反驳,可是看到他们质疑并且疑惑的眼神又止住了口。


    他叹了口气:“为什么要来河西啊?”


    “我们那儿啊,多少都还是…唉,粮价高啊,那个别的县官又自私自利,不把百姓放在眼里…河西是经商大地,我等就想着看看能不能在河西闯上一闯,等以后成功了再返乡!”


    顾涯听完这番话啊,感觉心脏被重重揉了一把,他从这段话里看到了许多人的影子。


    关延,长明,柳恺,还有王亮……


    他的眼神也带上了锐利与质疑:“我想说,既然有这么多的流民,各位就没有怀疑过康朝的统治是否已经开始出现腐朽了呢?”


    有流民慌慌张张地将手指竖在嘴前:“这可不能乱说,会被说为抹黑国师,抹黑康朝的,这可是砍头的大罪呀!”


    顾涯看着他们悲怯又弱小的模样,内心五味陈杂:“原来怀疑康朝的统治就是等于抹黑国师…”


    在场的人似乎顿了一刻,都低下头去沉默不语,似乎默认了他这番话。


    多么荒谬,但是却又是事实的一句话呀。


    顾涯脑中有些混乱,扯开了话题,看向他们:“各位有什么一技之长吗?如果想要在河西行走下去,没有一技之长是不可行的。”


    “俺们最大的特长就是能吃苦!”一个胖乎乎的流民笑着说道。


    “从秦封国来到河西的路这么长,俺也走完了!”


    在场的流民都笑了起来,开始互相攀比起了谁更能吃苦,谁从更远的封国过来。


    他们像是苦中作乐一般,将自己所受的苦当作骄傲的徽章,向周围与自己一样处境的伙伴介绍。


    顾涯原本正静静地听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站了起来,开口询问:“大家都很能吃苦?”


    “必须的呀,小兄弟!”


    他眼中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有些急切地询问道:“那各位愿意跟着我一起干吗?我们就在河西,就在河西干!只要能吃苦能卖力!”


    有流民上下打量着他,疑惑问道:“小兄弟啊,你年纪看上去也不大,我们怎么跟着你干呢?”


    “我只需要你们帮我送货,运送物资!我有资金!若是各位不愿意再过忍饥挨饿的日子,就可以过来!”顾涯眼神坚定。


    “我发誓,只要现在跟我走,我可以保证你们暂时的衣食住行。”


    顾涯为了让他们更信服,便扯了谎 ,严肃并且认真地说道:“我的父亲是一代经商人,我继承了他的衣钵!我保证能带领各位行走在河西中,不为衣食所困!”


    流民们开始有些动摇,但是又不解地问道:“小兄弟,你真的行吗…为什么要帮我们啊?”


    “就当答谢你们救了我。”顾涯微鞠了一躬。


    “所以有愿意的吗?我不强求!若是愿意,天一亮就和我走,若是不愿意,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流民们沉默了一瞬,没有人起身。


    那个在他面前关心询问他的那个流民苦笑着,站了起来,不是拒绝,而是走上前,拍了拍顾涯的肩膀。


    “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吧,我相信你小兄弟!我叫郑豪。”


    在他身后陆陆续续有人站了起来,顾涯看着他们,重重松了口气。


    那个被自己认为有些异想天开的“古代外卖”计划,大抵是可以实施了。


    第17章  处理


    早晨临了,可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阳光透进,整个山洞都被密集的绿叶遮挡。


    十四个人在山洞里,各找角落歇息,昨夜一共有十一个人愿意和顾涯离开,其余二人各有各的理由。


    先刺激嗅觉的,是周围混合的味道,拉布拉多名不虚传,马粪味和雨后的泥土味,裹着山洞里几位大汉的汗臭味。


    顾涯艰难地起身,忽然感受到了一阵皮肉的撕扯,才发现自己身上有几处伤口,昨夜都没有发现。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山洞里那股浓郁的气味,忍着疼走出了山洞外,在外面呼吸到了清风夹杂着泥土气味的新鲜空气。


    他长舒了一口气,在山洞前徘徊许久。


    该怎么样安置这些人呢?这群人的经济消耗能力不可忽视,而且为了要让他们信服自己,衣食住行绝对不能不下功夫。


    或许可以先暂且租下一个宅子,否则全部住旅馆的话,实在是消耗不起。


    如果以后起业的话,还要让他们慢慢脱离自己,尝试用自己的劳动力去供养自己。


    ……


    可是自己的本钱真的能支撑一切吗?


    顾涯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头疼欲裂,但是一切都需要勇敢去尝试,去面对,大不了自己饿几顿得了。


    山洞里陆陆续续也有人起来了,郑豪看到他在外面,大声问道:“小子!这么早起来了?准备走了吗?”


    过了许久,顾涯才迟钝的反应过来,有人在喊他,他觉得脑袋像被一团浆糊糊住了,反应感觉都很迟钝。


    “来了。”他走了过去。


    郑豪看着他,笑着问道:“昨儿我们几个也真是的,忘了问你叫什么,一口一个小子的就喊上了。”


    “我叫顾天涯。”顾涯勉强笑着回应道。


    “我们现在是准备出发了吗?是要准备离开这里了是吧?”其中一个流民忐忑地问道。


    顾涯神色变得严肃认真:“是,我要带你们出这个山洞,出这片林子。”


    其余还在睡梦中的流民们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也陆陆续续起来了,包括那两个拒绝了顾涯邀请的流民。


    “你们要走了啊?”其中一个拒绝了他邀请的流民忽然出声询问。


    顾涯点了点头,随后看出了什么,再次确认:“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


    “……算了吧。”那个流民苦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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