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竹马死遁后_瓜哥 > 第44页
    穆缺高热一退立刻赶路,紧赶慢赶还是落后了一日抵达。


    穆缺出京后便将斗笠换成了银质面具,此刻见到燕怛,下意识抬头望了眼天,只见月挂高枝,已是夜半时分,不由道:“怎么还不睡。”


    “想着你不是今日便是明日就到了,便等一等。”


    话一出口,对上穆缺望来的面具后诧异的眼神,燕怛这才意识到说得不妥,忙找补道:“有要事要跟你说。”


    “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说话间,已经来到长廊下,燕怛抬手引路,来到离曹恒所居的最远一处房间前,最后看了眼曹恒的房间,见门窗紧闭,室内漆黑一片,不闻动静,想来好梦正酣。方给应伯使了个眼色,带着穆缺进了房间。


    关上门,隔绝出一片幽寂的小天地。


    穆缺脚步下意识一顿,停在门边。


    燕怛毫无所觉,来到桌前坐下,也不点灯,就着昏暗的光线抬头看去:“怎么了?过来坐下吧。今夜你就住这里,这儿离曹恒远,不会被他听到。”


    穆缺这才“嗯”了声,缓缓行至他对面坐下。


    燕怛先问:“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我在来的路上吹哨引来一只信鸽,脚上系着曹恒飞给瑞王的书信,便截下了。”


    穆缺伸手入袖,取出一张细窄的纸条。燕怛接过一看,果然是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没什么好话,便轻哂一声,掏出火折子付之一炬。


    穆缺:“你要说什么?”


    “信上说得不错,我今日确实单独见了罗肃。”


    说完这句,燕怛没有急着往下说,而是起身推开窗,左右看了眼。守在外面的应伯听到动静,向他点了点头,他这才重新回到桌边。


    担心声音太小穆缺听不清,燕怛这回和他共坐一条长凳。二人比肩而坐,大腿外侧轻轻碰在一处。


    一刹那,燕怛感受到,身边人触碰到的地方变得十分紧绷。


    心里微动,燕怛侧过头,眼带探究,方才还惦记着的事突然不急着说了。


    “穆先生。”


    月色朦胧,屋中的一切都似蒙上了一层白纱,燕怛放轻的嗓音显得格外低沉沙哑。


    穆缺一动未动,然而燕怛一直紧盯不放,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按着桌面,随着这一嗓子落下,手指收力,手背爆出青筋。


    洁白的月光覆在那只手上,修长有力,也不知为什么……燕怛看着看着,难以挪开视线,忍不住动了下喉结……青筋衬在白皙的皮肤下,显得有些色情。


    他几乎难以抑制地联想到这只手用上这样的力气,攥住床单的模样。


    屋内就这么没由来地陷入了悄寂,流动的空气似乎都缓慢了许多。


    “穆缺……”


    燕怛忍不住撑住凳子,向他靠近一分,嘴唇离耳朵只有毫厘。说话间滚烫的气息吹入耳蜗,穆缺浑身一颤,张了张嘴:“什么事,侯爷?”


    他的声音很平静。


    燕怛的视线忍不住挪到他的脸上。


    要是他的睫毛抖动得没有这么厉害,要是他的耳朵没有涨红,要是他的嘴唇……没有被他自己咬住然后分开,留下湿漉漉的水渍,就更有说服力了。


    眼前嘴唇的形状,好熟悉,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短暂地出现在少年的梦里过。这段突然冒出的记忆十分梦幻,如同临时补充的臆想。


    燕怛受了蛊惑一般,将手伸向他的面具,轻轻捏住一角往上抬。


    几乎是动作快过脑子,穆缺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牢牢摁住了面具。他压下了所有的战栗,平静地与面前之人对视,撞入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里。他用所剩不多的理智,缓慢地意识到,自己这欲盖弥彰的动作,似乎让面前之人更加压抑激动。


    他松开了手。


    燕怛得到允许,下意识舔了下嘴唇,揭开了面具。


    下一瞬,他僵在原地。


    面具下还是那张陌生的脸孔,一半布满烧伤后的疤痕,另一半完好的脸,五官也极其陌生。


    好奇怪,当单独看着这双眼睛、这张嘴唇时,他总感到一种如置梦中的熟悉,可当面对完整的脸时,熟悉感顿时消失不见。


    “满意了吗,侯爷?”


    穆缺就用这张残破的脸,静静地看着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个似讥似讽的笑。


    燕怛立刻意识到,他好像将自己方才的行为扭曲为,自己在特意羞辱他。


    “对不住,我……”


    燕怛下意识不敢看他的眼神,垂下眼睫,露出一个苦笑,张了张嘴,却不知自己要解释什么才好。


    解释什么呢?说方才那一刻把他认成了别人?说刚刚莫名想亲吻他?想……把他按在床上?


    好在穆缺永远善解人意,掠过了他的难堪:“侯爷方才说单独见了罗肃,然后呢?”


    燕怛深吸一口气,受他的平静感染,勉强找回了状态。


    “罗肃此人不是什么忠烈义士,我只是略一吓唬,他就跟我说了件往事。”


    罗肃出京前,曾受先帝召见,当时先帝把室内所有的人全都赶了出去,只留下罗肃一个,关起门来,交代了他一件事。


    燕怛从袖子里掏出一物,穆缺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虎符?”


    “是。”


    彼时先帝已经看出了瑞王的野心,然而那时瑞王已经笼络了许多朝臣,在朝堂上深深扎下了根。先帝沉疴日笃,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更悔恨从前心软,没有早早除去瑞王,以致养虎为患。


    先帝深知,自己若去,只留两岁的幼子和皇后远远不是瑞王的对手,这个天下迟早落尽瑞王手里。百般无奈之下,他部署了最后一步棋。


    “先帝把虎符交给罗肃,命他伺机去东部沿海华亭县。华亭县乃海关要塞,先帝曾在那处设立督海司,掌十万水军,届时以虎符和先帝留下的一道密旨为令,勒令军队随时勤王。”


    说到这里,燕怛忽然止声,目光一厉,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屋子后面,曹恒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得认真。屋内声音很小,但也能听到一些关键的字词。


    他越听越惊骇,不知何时穆缺竟然背主,和燕怛已经太后一党勾搭上了。他忍不住露出一个冷笑,心道回头将此事禀给瑞王殿下,就是穆缺的死期,而他也可以借此事立下大功。


    因为心情太过激动,听得又太过专注,曹恒没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忽然间,屋中没了声音,他下意识把脖子拗出一个别扭的姿势,使耳朵更加贴近墙面,忽觉脖子一凉。


    曹恒这才意识到什么,抬起眼皮,只看到燕怛俯视下来的阴戾的脸。他不敢置信地伸手捂住脖子,发出漏气般的“嗬嗬”声,血如泉水汩汩地从指缝流出,淅淅沥沥地淋在地上。


    曹恒目眦欲裂,想要求饶,可那些话,只能裹入腹中带进阴曹地府了。


    穆缺听燕怛的吩咐留在屋中,等了片刻,燕怛提剑而入,剑刃上还在往下滴血。燕怛面上的煞气犹在,表情十分凝重。


    “曹恒在屋后偷听,已被我除去,那些侍卫都是瑞王的人,等他们发现,我们就走不掉了。”


    说到这里,话语一顿,燕怛才似想到什么,略微迟疑:“你明面上是瑞王的人,不一定要跟我走……”


    穆缺已经站了起来,打断他:“我跟你一起。”


    燕怛凝视着面具后的眼睛:“你……”


    “如今已经快到鱼死网破的时候,我再留下没有益处。恰恰相反,这些年我也有些布置,我们联手,岂不更有利?”


    “好。事不宜迟,我们要立刻带着罗肃出城。”下了决心,燕怛便立刻转身而出,找应伯吩咐事情。


    【作者有话说】


    填六年前的坑


    第41章


    ◎肌肤若隐若现◎


    夜色深重,空山蝉鸣。


    废弃的观音庙前的石柱上拴着三匹马,庙门早已被虫蚁顺着木纹蛀出缝隙,纵使紧闭,也有火光从中透出。


    没过多久,荒僻的小路尽头出现了一辆马车。马车在庙门外停下,从上面跳下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天热,男人脸上满是油腻的汗,走到门前被光亮反射成橘红色。


    “燕侯?燕侯!”男人顾不上擦汗,趴在门上用气声呼喊,“是我,罗肃。我一得到信儿就来了!”


    早在燕怛从罗肃落脚的地方离开后,罗肃就收拾好了行李,想走又不敢走。突然收到燕怛传的信,几乎没有任何耽误就出了门。因他生性谨慎,连车夫都没喊,到这里的一路都是自己亲自赶的车,至今现在府里下人恐怕都以为他在睡觉。


    话音刚落,门闩被人从里抽出,门向内打开,只见里面站着三个男人,结结实实地堵在门口,罗肃矮他们一个头,不得不仰起脸才能看清——燕侯、老人、和面具。


    “来得倒是快。”


    罗肃惊疑不定:“这两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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