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拿出一早写好的册子道:“汉子做重活,工钱高,给他们一百五十文,妇人、夫郎只能采买做饭,每日一百文足够。”


    阮霖眉心一跳:“杜大哥,我不这么认为,活计不同,但难度没大的差别,做菜要洗菜、切菜、炒菜、运菜,也是个体力活,再加上采买,更为劳心劳力。”


    杜林若有所思,今个他收拾一条鱼,着实让他出了一身汗,做菜这活的确艰难。


    赵世安提议:“不如这样,杜兄、王兄,我们三人举手表决此事,少数服从多数。”


    杜林和王森同意,在阮霖问出后,他们仨一同举手,三个人对视后乐了。


    那么一天工钱七十八两,加上吃食,做重活不能短缺,要有米有肉,一天下来大概需要一百一十两银子。


    如若四个月能修好,就要一万三千二百两,这上面杜林算成一万八千两,他怕中途有闪失,这笔银子不能算少。


    还有难民的安置费,因水淹严重,难民们的房屋田地皆没了。


    没有齐勇搜刮的银子,原先他们只能给到最多十两,现在既然有银子,杜林和王森算了时间,如今八月,挖通河道怎么也要到年底,那么难民们要过了年才能种地修房。


    他们朝廷可以管早饭和午饭,其他花销就由难民们自个出银子。


    但难民们现在哪儿有,存的银子全在泥水里,往后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杜林和王森决定给汉子三十两,姐儿、哥儿还有小孩子一人二十五两。


    说到此处,杜林一愣,他思索后划了之前所写,而是在姐儿、哥儿、小孩上面写了三十两。


    如此一来,去掉斩首的周家村人,难民有五百一十八人,所需银子一万五千五百四十两。


    他们来燕文县时,朝廷拨了一万两,赵世安在雾州争取了七千两,齐勇库房有三万两,但给了雾州一万两,他们剩下三万六千多两。


    去掉这两项大支出,他们手里剩下三千多两,除此之外,还要杂七杂八的费用,像是铁锹之类,也要个几百两。


    四个人商议过后,决定明日就贴好告示,水患之事要尽快去做。


    杜林和王森回去路上,王森突然道:“杜大人,今日这顿酒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杜林沉吟后:“我和赵世安共事几个月,我知他为人,他在处理外面事时也不忘水患之事,现在外面清扫干净,自然要认真对待水患。”


    王森抿了唇:“你觉不觉得,太顺利了?”


    杜林抚了抚胡子:“那你认为,这段时间发生之事于燕文县百姓是否有利?”


    王森无法昧着良心说不字:“我来之前听人说过,赵、他是桓阳王举荐来的人。”


    杜林:“我不了解这些,我也不在意,我只是知道他做了这么多,未搜刮民脂民膏,反倒让家人出资救济百姓,甚至未雨绸缪请了安州有名的医师,现在我所看到的,是我做官的初衷。”


    王森了然,眼神闪过敬佩,他认真作揖道:“多谢杜兄提醒。”


    杜林失笑摇头把他扶起。


    ·


    药行里等人走了才过来的吴忘抱了半个寒瓜坐下,他全然没了前几日的尴尬。


    金矿之事阮霖和赵世安先问了吴忘的意见,他不愿让人去采,那就封了那地方,赵世安也不会禀告给圣上。


    前几日县里事多,吴忘嘴上说不管,身体特诚实的去了白鹤山把那几个小萝卜头给接了回来,他没放在县里,而是租了县外的一个庄子,让丙四、丁四陪他们玩。


    丙四是个姐儿,容易和那群要死要活一脸警惕的小萝卜头沟通。


    至于那个老人,吴忘晚了一步,他到时几个小孩子刚把过世的老人给埋了,吴忘盯着木牌上的白鹤二字磨了牙,明白前几日他被老人坑了。


    老人哪儿是不聪明,分明是聪明过头,用他能接受的法子让他接受了这群孩子,还有什么白鹤人的破族长。


    阮霖也喝了不少酒,他拿了块瓜吃,吃了两口嫌撑,递给了赵世安,赵世安咔咔两口吃完。


    吴忘瞬间觉得怀里的瓜没甚滋味,他忽得道:“我给红姐儿写了信,让她给我做些黑大豆膏,我和那几个小萝卜头用,总不能一直把他们放在庄子里。”


    阮霖和赵世安一同看向吴忘,眼里全然是对他理由的不信任。


    吴忘:“……真的。”


    赵世安:“你说真的就真的。”


    阮霖配合道:“我们又没说是假的。”


    那就不是故意给红姐儿写信。


    吴忘挑了个白眼威胁他俩:“再废话一句我就走了,那你俩就别想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阮霖一听这事精神了,他给吴忘倒了杯水递过去:“真有?”


    吴忘轻哼一声:“有,我查到了两座山。”


    在把白鹤山的小孩子们接回来后,阮霖让吴忘给他找个东西。


    这边山多,既然有金矿,说不定还有其他矿石,他让吴忘去找一找,要是找到,这燕文县可就有了发财的路子。


    赵世安好奇:“是什么矿?”


    要是铁矿之类,那他们不能动。


    吴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神在在道:“如你们所愿,是个石英岩矿。”


    这名字阮霖和赵世安在书上看过,他俩对视一眼后,阮霖拿出银子让吴忘把两座山买下来。


    他是个商人,给燕文县带来利益的同时,他也要去赚他所想要的银子。


    吴忘收下:“那这事谁出面?”


    阮霖现在是赵世安的手下,于公于私明面上都不能掺和此事,对赵世安名声不利。


    “甲四。”蜘蛛网中甲字辈是统领人,善于沟通行商,“先让他待一段时间,我再寻人。”


    至于寻谁,他暂且不会告诉吴忘。


    他们又商议了细节后吴忘回去。


    后院里只有阮霖和赵世安,他俩收拾了碗筷,又烧了热水,和凉水掺在一块洗了个澡。


    好不容易躺在床上,阮霖在床上滚了几圈,趴着想小青木也不知在家闹不闹人。


    估计是闹的,他笑了笑拿出安远塞到他俩包袱里的小青木的手帕,撑着脑袋去想回去时给小青木买些什么好玩的玩具。


    这会儿天还热,赵世安进来把却一反常态的关上了窗,守在周围的死士默默远离了药行。


    “做什么?”阮霖用手抵住赵世安大咧咧敞开的胸口,未擦干的汗珠从赵世安的下巴往下掉。


    这幅姿态,阮霖眼眸和手指颤了颤。


    这反倒让赵世安眼眸发亮,他一口咬住霖哥儿的耳垂。


    阮霖恼火,他猛地起身,垂眸看赵世安笑得蔫坏,他挑眉,对着赵世安的手拍了响亮的一巴掌,而后嗔怒道:“别动!”


    赵世安听话老实不动。


    阮霖很满意,赵世安却是心上被挠着,他使坏的心最终放弃,而是让霖哥儿失了力气轻骂。


    亲肿的红唇在眼前,他干脆一手扶住霖哥儿的后腰,一手托住霖哥儿的脸,双唇碰触后犹如在干柴烈火中加了柴。


    火越烧越旺,屋里越来越潮热。


    两个人都饿了许久,不过阮霖率先吃饱,他刚要说够了,就被赵世安拉到怀里。


    窗户外的风声和蝉鸣声纠缠在一处,屋里的烛火燃烧了一夜。


    阮霖吃撑了,赵世安吃饱了。


    作者有话说:


    石英=水晶


    ——


    第七遍了啊!


    真没啥了啊!


    就亲了一口哇!


    婚后亲一口啊!


    第196章 南州


    辰时一到, 外面的门被敲了下,赵世安瞬间睁开眼敲了下床,外面没了声响。


    他回头看怀里睡得正香的霖哥儿, 眼眸间的柔意要化开, 他低头亲了亲还在肿的唇。


    在看到霖哥儿皱眉后, 他忙抚了抚霖哥儿的背, 霖哥儿再次安稳睡过去。


    他悄声起来, 趴在床上盯了许久,在不得不出去时他不舍的把眼神给撕下来。


    屋里还眼神痴迷的赵世安出门后变得冷漠,他低声道:“火姐儿跟我去治理水患, 小牛留下陪着霖哥儿。”


    孟火和赵小牛意外的对视一眼应了, 孟火皱眉:“我还没收拾东西。”


    赵世安:“我在那边山上看到不少野物。”


    孟火眨眨眼:“我压根没随身东西,咱们快走,别耽搁了大事。”


    赵小牛哭笑不得, 在他们走后, 他挠了挠头发, 干脆在院里打了一套拳, 又去前面看着。


    这一看倒看出不对劲, 有个年岁不大的哥儿偷奸耍滑,许是认为他看不明白,可那偷拿药材的手却瞒不过赵小牛。


    他看了眼后院, 思索过后出去在街巷里询问了那哥儿, 得知哥儿家并非过于穷困,家中也没什么要紧事, 就知哥儿是故意偷拿。


    阮霖是在午时被饿醒的, 他一脸懵地坐起来,腰上猛地一酸, 他皱了脸揉腰后咬牙切齿拍了床:“赵世安!”


    是他主动坐上去的没错,但那不是赵世安后来拉住他再来几次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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