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银子上,阮霖没让纪维出,他独自一人买,但分成不变。


    纪维现在手里存了不少,但他要买住的房屋,对阮霖所说没意见。


    阮霖去找了卖家,那人要两千两。


    卖东西的铺子和住的房屋不同,贵上这么多也属正常价。


    阮霖和卖家扯了一下午,最终也没定下。


    第二天又扯了半上午,卖家勉强松口,要一千八百五十两。


    阮霖笑眯眯应下,下午他把银票给卖家,又去州衙把铺子过了户。


    云衫铺一时半会还没办法搬过去,新铺子之前是卖的首饰,和布料的铺子布局不同,需要改,这事纪维没让阮霖管,他自个包了。


    阮霖也没推脱,他之前先是给了吴忘三千两,又给安济院五百两,再有赵红花南下两千两,家里的工钱还有各项开销又是接近五百两,他手上只剩下一千五百八十两。


    他这是提前拿了云衫铺的四百两才买下铺子,他现在手上剩下一百三十两。


    阮霖回到家里躺在搬在院里的躺椅上,暖和的阳光透过嫩绿的银杏叶洒在他身上,他舒服的眯起了眼。


    虽说手上又没存住银子,但、但……阮霖眼皮子发沉,这天还挺舒服。


    舒服的他忘了但后面的事,他在刚跑来的春风中慢慢合上眼,呼吸变得绵长。


    安远回到家进了正院,见阮霖正在院里熟睡,他忙去屋里拿了个披风盖上。


    他又坐在一旁撑着下巴慈祥地看阮霖,这睡着的模样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嘴巴微微嘟起,两颊泛着红晕,漂亮的眼睛闭上,长而翘的睫毛在脸上落下阴影。


    霖霖怎么能这么的乖巧可爱,安远愣生生坐着看阮霖睡了半个时辰。


    到了三月,阮霖从三个铺子中共拿了二千四百两,腊月和正月到底占了“年”字,能挣得多。


    二月的生意倒也还行,不过这话只是阮霖所说,霖安镖局在如今看来仍是小镖局,这很正常,刚几个月想超过其他镖局,不可能。


    但云衫铺和清香阁,这两个在旁人看来可谓蒸蒸日上,能赶得上文州许多家的铺子。


    ·


    日子过得不急不慢,春色来到文州后没再离去,三月初十这天阮霖撑着伞从外面回来。


    春天的雨下的细,落在身上不冷,但他不喜欢衣服被打湿。


    他到院里见吴忘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看着春雨啃着鸡腿,旁边还温着酒。


    他合上伞,绕着走廊过去坐下,拿起杯子倒了一杯,尝了一口道:“还不错。”


    “那是。”吴忘把鸡腿咽下,一口喝下去道,“书房给你们放了两小坛。”


    没听到回话的吴忘看过去,就见阮霖盯着他,他身体侧了侧,双手环胸惊恐道:“你要干啥?”


    “今个你不对劲。”阮霖上下打量吴忘,“你平常不穿宽袖袍子,也不穿这种华丽的靴子。”


    吴忘眼眸颤了颤:“我现在有银子,当然要买好的穿。”


    阮霖笑吟吟:“你确定?”


    吴忘:“……”


    不等他说,安远从外面跑过来乐道:“霖霖!吴忘也在,正好,红姐儿她们回来了!”


    阮霖调侃:“敢情这身衣服是为了现在。”


    吴忘耳朵通红一脸正气的辩解:“我没有,这是巧合。”


    阮霖被逗笑,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敷衍:“对对对,巧合巧合,一点也不凑巧。”


    吴忘:“……”等阮霖身影消失,他立马坐直擦嘴,把衣服整理好。


    赵红花见了阮霖,忍住没去抱,她这段时间风尘仆仆,身上太脏。


    阮霖却把她抱在怀里心疼道:“辛苦了,瘦了一些。”


    赵红花弯了眉眼红了脸颊:“不苦,瘦了再胖回来,霖哥,这一趟好玩!”


    一行人进了院里,先去洗漱吃了饭,中途赵红花把南下的事说了一遍,这趟很顺利,几乎没遇到什么土匪,才会回来的这么快。


    吃过饭他们把布料卸到库房,赵红花给阮霖指了指布料,她这次除了进之前阮霖进的那一家,她还看了旁的。


    “霖哥,我进的这家贵一些,一匹布进价二两,但料子花纹显得贵气,之前一直卖那一家,如今换一换,也让客人不觉着乏味。”


    赵红花又走到另一边指了另一批素净的布料,上面没花纹,但颜色各异:“还有这一批,这个进价不贵,五百五十文一匹,料子一般。”


    “我想着现在到了春天,我看林州那边的哥儿、姐儿都用这种布料做衣服。”


    “我看了款式,在路上做了两件,晚些喊着纪掌柜一同看一看,要是可以,咱们可做林州的成衣样式卖,这样能把价儿提上去。”


    阮霖知道赵红花脑子转得快,所以南下的事交给她他很放心,但还是出乎意料。


    他揉着赵红花的脸道:“好啊好啊。”


    赵红花笑得眼睛弯弯,突然间,一人走了过来,她愣了下,眼珠子看向了别处。


    赵小牛肩膀被拍了一下,他胳膊还没打过去就被挡住。


    吴忘松开手道:“这一趟,你们辛苦了。


    赵小牛:“?”吴忘有病?


    吴忘又走到阮斌和赵阳面前分别说了一句,最后走到赵红花身旁,他站直说道:“辛苦了。”


    赵红花眉心一跳:“……苦倒是不苦,正好,我还买了其他东西,在那边箱子里,你们都有,你可去挑一挑想要什么,也算是毒药的谢礼。”


    阮霖正在憋笑,听到这儿他扭头:“毒药?”


    赵红花懵了下:“吴忘没说?”她把她南下时吴忘送毒药让她们防身的事说了一遍。


    阮霖啧啧称奇,想再打趣打趣,又看赵红花在这儿,他咽了回去。


    这事私底下行,但红姐儿现在态度不明,他再把事捅破那就不好了。


    晚些赵世安到家见赵红花她们回来,揉了把赵红花的脑袋,惊奇道:“长高了。”


    赵红花呲牙一笑:“对。”


    赵世安又看吴忘坐在屋里喝茶,他看了看天:“今来这么早?”


    阮霖把热茶放在他嘴边:“下午来的。”


    两个人对视,阮霖眨了下眼,赵世安立刻懂,但其他人的感情管他什么事。


    他趁人不注意亲了下霖哥儿的手,柔和的眼神倏地荡漾。


    香的。


    ·


    到了三月底,文州和往年全然不同。


    街上多了许多亮色的身影,那黄的、粉的、绿色、紫的,还有那大红色裹在身上,起初人们还不好意思看,也觉着没礼数。


    时间长了,姐儿、哥儿们穿得多了,倒也看顺眼,而且有些汉子也特意去买了布料,把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


    袁贰看到这势头,立马找了赵红花,问了林州人的妆容,他又找人稍作改变,借着这股东风去卖和这套衣服相配的胭脂水粉。


    他特意找人不要银子的去教林州妆容,这一下子,林州布料和林州妆容在文州盛行。


    阮霖出了门见街上人们身穿林州的布料,脸上画着林州的妆,不知怎么,让他心弦一动。


    突然间他明白一件事,百姓们会因为特定的东西而产生变化,而变化的根本原因只是赵红花当初的一个决定。


    阮霖伸出手,他掌心白净,手指细长,这一年多没怎么干活,手上的茧子几乎没了。


    他又握住,忽得一笑,怪不得做官的人想要往上走,怪不得人人都盯着那至高无上的地位。


    不过权利罢了。


    看百姓们被掌控,因为命令而产生新的变化,谁人心里不苏爽。


    阮霖不可否认,他也有。


    只不过转瞬而逝,他对权利的渴望并不重,比起这些,他更在意身边的人。


    晚上他回去,在睡觉前赵世安突然下床,从柜子里摸出一件衣服。


    阮霖盯着那嫩黄色的长袍愣了片刻,回过神儿就见赵世安穿在身上。


    嫩黄使人娇嫩,也衬得赵世安清俊之下的柔意,阮霖的腰却下意识一疼,他呲了呲牙,可眼珠子已然黏上去。


    他又见赵世安扶着床,腰线劲瘦,他咽了咽口水,再往上看,在烛光摇曳间,让赵世安的脸更俊的动人心魄。


    “心肝,你马上要去贺州。”赵世安跪在床上,单手轻揉霖哥儿的脸,又从他枕头底下拿出另一身衣服放在霖哥儿手上,“我帮你穿。”


    阮霖低头看手上粉色的衣服,他沉默了。


    第二天中午的阮霖醒来后看地上黄色和粉色的破布碎片,他捂住脸骂了赵世安千万遍。


    赵世安嬉皮笑脸哄了一天才把人哄好。


    ·


    在三月二十六上午,阮霖、吴忘、安远、赵红花和孟火去往了贺州。


    这趟去,一是为了蜘蛛网,二是为了游玩。


    赵世安依依不舍的看着马车走远直至消失,他刚拿出霖哥儿的手帕准备闻一闻,思念下霖哥儿的味道,肩膀突然被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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