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复嗤笑一声，“别异想天开了，这么多的边缘星球，原本是分属于完全不同的联邦，互相之间的交流都很少，哪里有什么一致信任和愿意追随的——”
他话音突然顿了一下。
真的……没有这样一个人吗？
——真的没有吗？
身后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响动。
两人回头看去，发现是已经被他们落下很远的纪憬和孟寒枫他们，正徒步慢悠悠地搜寻星球居民。
因为他们是抱着绝对展现自己诚意和无害的意思，所以没有动用任何科技和设备；目的也并不真的是要搜索到任何星球居民，而是想要让躲避起来的星球居民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
楚复和赵青岸走了很远，没有看见一名星球居民。
但是后方，有一群穿着褴褛的星球居民，谨慎而压抑着激动地主动走向了纪憬和孟寒枫。
楚复和赵青岸对视一眼。
他们停在了原地。
精神力等级都并不算低的他们，轻而易举地听到了稍远处那群突然出现的星球居民对着纪憬和孟寒枫说的话。
“你们……我认得你们制服上的徽章，也记得你们的脸。你们——是启明星军团！”
脚步蓦然顿住了。
不论是楚复和赵青岸的，或是纪憬和孟寒枫的。
启明星军团……
这个名字，已经多久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过了？
纪憬因为这句话恍惚了一瞬。
不过很快他便定了定心神，将目光落到面前的这一群很明显是星球原住居民的身上。
“我们是。”
这不需要犹疑。
竟然还记得他们啊……纪憬发现比怀念更先到来的，是在听见这个熟悉到仿佛深刻入骨髓的名字之后浮起的一抹怅惘。
同时他也记起来了。
当年四处征战的启明星军团，那最为自由和热血的几年，便徘徊在这些边远星球之间。
徘徊在这些为虫兽侵扰、却因为星球本身资源不足、发展程度落后、宜居条件低下而被各自隶属的联邦放弃、总是等不到救援的边远星球之间。
不论这些星球隶属于哪个联邦。
不论星球上的民众是否和自己同源。
纪憬只记得几乎定居在军舰上的那几年，启明星军团作为远征军团驰骋在星海之间的那几年，是如此自由而令人怀念。
——当年的那些自己曾守卫过的星球当中，应该也有他们现在脚下的这一颗吧？
纪憬看见面前的这群星球居民朝着他们身后张望了许久。
张望许久，没有说话。
一群人静默了很久之后，他们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视线；目光重新落回到纪憬和孟寒枫两人身上的时候，似乎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悲伤？
“只有……你们吗？”
星球居民用略有些沙哑的嗓音询问。
孟寒枫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他还记得自己前来这颗星球的任务，于是尽量展现出自己和蔼的态度：
“随我们来的还有一些，原隶属启明星军团麾下，他们都在那边停落的飞船附近——你们要不要随我们去看看？”
面前的星球居民们却略微仓皇地摇了摇头，“不……不用了，我们观察过，那里没有。”
孟寒枫看了纪憬一眼。
纪憬也神情怔愣。
观察过？那么看来先前在安营的时候感受到的似有若无的目光，就是来自于这些星球居民的了。
只不过……“那里没有”？
没有什么？他们……想要找的是什么？
或者，是谁？
“林上将，他不在这里。他不会再来了，对吗？”
纪憬听见他们继续问。
他神情一怔。
他终于知道了先前那一眼目光当中所蕴含的悲伤是来源于哪里。
如果是“林上将”，如果是那个人的话，那么他确实已经不会再来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纪憬抬头想要说什么。
但是在对上面前这些星球居民充满悲伤的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口中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遥遥对上了远处赵青岸的目光。
——原来是在找他吗？
原来之前的那些星球，没有任何人愿意进行谈判，是在等……林灼云吗？
“我们知道你们来的目的，也知道你们想要我们加入新联盟。”
仍然是那样一双双带着悲伤的眸子。
说出的话却带着绝对不会退步的坚定力量。
“我感谢你们解放了联邦，但是，我们的反抗是为了我们自己，而不是作为归顺的投名状——我们不认识什么科兹联邦的总统，不认识什么新联盟首领。”
“我们认识并且信任的，只有林灼云上将。”
“我们只信任林上将交予我们的选择，只愿意归从他为我们指定的去处。如果他不能再指引我们，那我们信仰的……只有自己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来啦～
在收尾了～我发现自己如果三千一章会忍不住水，所以后面都是大长章，隔几天更，写够一个大剧情就发一章。
第324章 英雄的名义
从四人回来之后, 就开始了愁眉苦脸。
虽然这一次结果是好的——至少这颗星球上的居民给他们的不再只有冷脸，而是心平气和地说明了不愿意加入新联盟的原因。
但是这和拒绝有什么两样呢？
怎么可能——让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出面，来给予他们保证？
“要不……就让那混蛋过来露一下面？反正他不是还没死干净吗。”
孟寒枫突然拍了下桌子。
纪憬皱着眉头敲了下孟寒枫的脑门, “你是傻子吗？林灼云已死是无争的事实，现在你要说一个年轻的二十来岁的帝国人就是林灼云本人？你是信他们会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还是信我是创世神？”
“可是按照他们的意思，如果没有林灼云，他们便会坚持自己的星球自治……总不能放任根本没有什么武装力量的星球独立在新联盟之外吧？”
“不过说起来, 能够让根本不属于相同的联邦的星球居民，在经过这么多年之后也还无条件地拥护，好像也真的只有林灼云那个混蛋能够做到了吧……明明是个混蛋啊, 真是不知道怎么会在外面有这么大的魅力。”
虽然口中这样说着，但是孟寒枫的表情可没有丝毫疑惑不解。
——他当然能够做到。
因为, 他可是林灼云啊。
他可是曙光军校建校以来最优秀的学生，是独自成立了启明星军团的军团长，是在多列联邦感觉到不公平和困囿之后毅然决然地脱出联邦转为远征军团，是不论国家和立场, 不分疆域和职能地斩杀边境虫兽，清缴虫潮, 护卫了边缘星域七年之久的林灼云啊。
如果连他都不能做到, 如果连他都不值得拥护, 那么整个联邦, 还有什么守卫的必要呢？
“等一下……我好像没有听懂。从一开始——”赵青岸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们的谈话，一向正经的脸上显露出迷茫的神色。
“你们说的‘没死干净’……是什么意思？”
孟寒枫“啊”了一声, “你不知道？”
赵青岸茫然, “我该知道什么？”
孟寒枫又转向坐在赵青岸旁边的楚复，“你没跟他说？”
楚复挠挠头, “没说吗？好像是没说来着……从和帝国的联赛开始就太忙了，忘记了。”
孟寒枫：“……”
真不愧是姓林的混蛋的朋友。
都和那混蛋一样不靠谱。
——当然，他自己不算。
楚复已经扭头和满脸求知的赵青岸说道：
“也没什么，就是林灼云那家伙死了又活过来了——就是之前星域联赛里，帝国那个名字叫做‘林灼云’的小军校生。”
赵青岸迷茫地眨了下眼。
“帝国的那个参赛者我知道，那个……二十来岁的军校生？他就是……”
“没错。”楚复点头，“那就是你偶像。”
赵青岸：“……”
他整个人都仿佛是呆住了。
三人没再管他，任由被现实震惊到恍恍惚惚的赵青岸在一边自己接受现实，继续先前的讨论。
赵青岸一直震惊了十分钟才总算是有些接受了现实。
——就算偶像从一个粗犷的兵痞子，变成了精致漂亮还稚嫩的军校生，那也……那也是他偶像！
只要偶像还活着，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偶像是一个嫩得可以掐出水的学生，他应该不会被人嘲笑吧？
“我觉得，不管他们相不相信、有没有用，至少——让他出现一次。”
赵青岸定了定神，突然开口说道。
讨论中的另外三人瞬间止住了声音。
赵青岸看向纪憬和孟寒枫，“让他出现，不是为了让这些愿意追随‘林灼云’的边缘星球居民愿意加入新联盟，说服他们这件事我们可以再寻求其他方法。而只是为了……让他们看见，有这样一个延续着‘林灼云’名字的人，还鲜活地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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