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脸颊上的酒窝就变得更深:“谢恒之,你这不是很会夸人嘛。”


    谢恒之懒得理他,转过头看着天台下来来往往的人影,却后知后觉,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拿刀划自己了。


    云青,某些时候,的确是能转移他烦躁的注意力,像是某种能让情绪平静的药。


    再转回去的时候,发现对方还在一眼不眨看着自己,低声道:“看什么?”


    “我听裴一忠说,你终考过后,准备跟他一起去崇清,是想当军人?”云青仰头看着他。


    “不知道,没有什么特别想学的。”谢恒之一直是那副很平静的模样,“只是他们需要在军部拓展势力,这是最快的捷径。”


    云青哦了声,小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经商,赚很多的钱,这样就不用看别人的眼色了。”


    谢恒之想到他那个挺复杂的家,的确,这是最好的逃离办法:“挺好的。”


    “要不是我分数不够,我也想从政,如果我能当联盟长,我肯定修改法条,把那些坏蛋都抓起来。”云青气鼓鼓道,“欺负了我好几年,拿烟头烫我,把我从二楼推下去,真坏极了,就应该入狱判刑。”


    谢恒之听他抱怨过很多次,很奇怪,却不觉得烦。


    大概是,他总是有一种天真和直率,是周围所有计较利益的嘴脸里,看起来最顺眼的一个。


    他开口打断:“那我去当联盟长怎么样?”


    云青瞪大眼,不可思议看着他,觉得这种一时兴起根本不像谢恒之的作风:“你刚不是说没什么特别想学的吗。”


    谢恒之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现在有了。”


    “你不会是因为我刚说的话,才打算去吧?”云青突然紧张。


    谢恒之非常坦然,嗯了声,算是回应。


    云青的脸颊却陡然爆红,眼神有些慌乱,语无伦次道:“这.....合适吗?这不合适吧。”


    谢恒之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说:“政大有金融系。”


    这人讲话经常都是这样,云青却一下听懂了,嘴唇绷紧。


    这是想邀请自己填同一个志愿的意思吗。


    这么孤僻的人,除了裴一忠,就没见跟谁稍微走得近点,居然愿意还跟自己待一起。


    云青迟疑了几秒钟,不确定道:“你之前不是嫌我烦,想把我丢了吗?”


    谢恒之盯着他瞪大的眼睛,表情平静:“我们做了交易,你接受了几年保护,还穿了我买的裙子,想白嫖?”


    “当然不是!!!”


    但他图什么啊?!


    云青转过身,嘀嘀咕咕道,“我回去研究一下政大的分数线,有点高。”


    谢恒之在身后淡声威胁:“考不上,就把你送别人。”


    第150章 谢恒之X云青(03)


    迫于谢恒之的威胁,云青开始疯狂看书,基本上每天都学习到凌晨。


    至少在这个阶级分明的地方,谢恒之是少见的不会瞧不起自己私生子身份,平等对待的人。


    “考不上,就把你送别人。”


    这句话简直就是午夜的环绕噩梦,他不想再跟别人有牵连,谢恒之,是他觉得最可靠的保护伞。


    终考结束的那天,云青看到隔壁出来准备拍结业照的谢恒之,垂头丧气过去:“好像考砸了,要是去不了政大,怎么办。”


    谢恒之垂眸,看着他皱巴巴的表情:“意料之中。”


    “什么意料之中,我最近看书都看吐了。”云青本来没发挥好就十分烦躁,嘟囔道,“你也不知道安慰一下我。”


    谢恒之非常无情:“那就明年重考。”


    这样的日子还要再重新经历一遍,云青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毛骨悚然:“那可不行,你到时候走了,我自己待在这儿又要被欺负了。”


    谢恒之嘴唇很轻地弯了下。


    很少看到他笑,帅得惨绝人寰,云青看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心跳有点过载。这家伙,平时一副死人脸,就应该多笑笑。


    他盯着对方,慢吞吞又补了一句,有点任性撒娇的意味:“我要是没考上,你明年跟我一起重考。”


    “做梦。”谢恒之说。


    裴一忠出来,看着云青丧着张脸,拿着相机晃了晃:“你俩聊什么呢?拍照吗?”


    “拍,这边光线不好,我们去天台。”云青瞬间心情又好了不少,雄赳赳气昂昂在俩人高马大Alpha中间,感觉自己非常有排面。


    裴一忠把相机设置了个定时,他们仨站在晚霞里,看向镜头,画面定格。


    云青的手背很轻地蹭过谢恒之,温热的触感,他突然觉得这一刻非常值得纪念,于是说:“帮我们俩单独拍一张吧。”


    “好啊。”裴一忠拿着相机站到对面,调着焦距,把校园里最漂亮的一隅框入镜头里。


    云青看着正前方,声音很轻,小拇指勾了一下他的手心:“要牵一下你的小狗吗?”


    没听清,谢恒之偏头看他:“什么?”


    云青的手放在那没动,重复了一遍:“要牵一下你的小狗吗?”


    谢恒之觉得这个动作非常多余,他们俩并不是牵手的关系,但看在他今天可能考砸了心情不好的份上,于是说:“好。”


    谢恒之手伸过去,很轻松就牵住了他,然后感觉到对方纤长的手嵌入,变成了十指相扣。


    看着这莫名其妙的动作,裴一忠一脸茫然:“啊???你们俩,为什么要牵手?”


    云青笑眼弯弯:“不知道啊,可能是因为毕业了心情好吧。”


    裴一忠举着相机,仍然觉得匪夷所思。


    这种动作,谢恒之居然完全没有反抗,而且据观察,还是他先主动,简直跟中邪了似的。


    他不理解,满脑子问号按下了快门:“看镜头,笑一笑。”


    两人都穿着制服,一个三件套校制,一个百褶格裙,看上去非常般配。


    “有人跟我解释一下吗?”裴一忠拍了好几张,看着照片里十分养眼的两人,诚心发问,“你俩,什么情况?”


    拍完照,谢恒之表情淡定松开云青,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没情况,你没跟人牵过手?”


    裴一忠会心一击:“............你他妈的......”


    十八年来,头一回收到这种奇耻大辱。牵手怎么了,你又没谈恋爱。


    云青看他一脸无语,伸手悬在空中,开玩笑说:“你要跟我牵一个试试吗?”


    谢恒之伸手打掉他悬在半空中的手臂。阴森森威胁:“敢随便跟别人牵,把你手砍了。”


    “好凶,可能不行。”云青讪讪把手收回来,揣进口袋。


    这动作实在是有些亲昵得过分,裴一忠皱眉,直言不讳道:“我感觉被你们俩孤立了。”


    谢恒之伸手拿相机过去检查照片,确认后,才回答:“是我孤立所有人,你想多了。”


    他其实说不清跟云青是什么关系,一开始只是觉得和裴一忠一样,轻松,舒服,相处不累。


    亲密关系是负担,就像自己的父母,表面装作恩爱的夫妻,在家里总是翻天覆地的吵架,但在冷暴力自己的时候,倒是又一致对外。


    如果不是亲子关系无法逃避,他宁愿不要这样的情感捆绑。


    但云青不一样。


    就如他所说,如果要当宠物小狗,那么,他在刚才意识到,他对这只小狗产生了占有欲。


    这不太妙,或者说,他并不想产生同情以外的任何情感。


    谢恒之决定冷静几天,正好后面放假,他没再见云青,被父母带着见了不少人,正式进入了成年人更肮脏的世界。


    不知道在第几个酒会,烦躁至极时,手机震动,收到了云青的信息。


    【云青】:要出成绩了,我好紧张,你陪我一起查分吧


    【云青】:我不敢看,感觉要死了


    【谢恒之】:好,我半小时后回公寓


    前两年他以要专心复习为由,就从家里搬了出来,公寓在学校附近,云青有时候会过去做个午餐,他手艺很好,谢恒之懒得每次给他开门,就把密码告诉了他。


    他从酒会上找借口离开到家的时候,云青已经在了。


    也没开灯,就抱着个笔记本坐在沙发上,光照着一张惨白的脸,看上去苦大仇深。


    “坐那扮鬼?”谢恒之抬手准备开灯。


    “别开。”云青双手合十,念念叨叨,“我看别人说了,关着灯查成绩比较玄学,会容易开出超常发挥。”


    谢恒之忍不住嘲讽:“你智障吗?分早就在后台了。”


    “哎呀,别开,我真的很紧张。”云青浑身都在抖,他既不想重考一年,也不想被丢给别人,谢恒之这种主宰别人命运的家伙,根本就不会懂。


    谢恒之换了拖鞋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靠在沙发上,语气有点懒:“查吧。”


    看他气定神闲的模样,云青转过头看他:“你怎么不查?”


    “早上政大就联系我了,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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