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把狙击枪递给段铮,取下他身上挂着的短刀:“我用这个。”


    段铮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疯了?短刀比不上枪的,你要是被攻击,跑都来不及。”


    “就用这个。”林曜低声道。


    他暂时不敢用枪,万一再像方才那样出现意外,他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好在战后区收了枪械,他们也是近身肉搏,更多像是野兽般占领地盘的撕咬,非常原始。


    林曜的格斗满分,即便是用短刀,撂倒对方再封喉的速度也是极快。他绷着唇,用最粗暴的军械执行完自己的任务。


    结束时,抬头看到不远处的谢星忱,和其他裴一忠带来的警卫一起,干净利落一枪一个清理北边战场。


    他看上去仍然平静,掌控全盘,但眼底却带着一团浓重的阴郁。


    那股很淡的味道又飘散而来,袭击着心脏。


    “谢星忱.....”林曜下意识叫他的名字,想要他的信息素来压制这股不适的躁动,却因为刚才的事,难以开口。


    只感觉双腿情不自禁地朝着他的方向走,手上的尖刀再次变成伤害的利剑。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林曜咬着下唇,咬到下唇都溢出鲜血,才能勉强让自己的理智保持清明。


    “谢星忱,躲,躲开。”他艰难出声。


    再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被牵引的四肢,以及难以抗拒的服从。


    谢星忱狙击掉新的目标后,转过身,目光淡淡的看向他,看着他拿着刀又朝着自己,眼神变得冷淡。


    不太对劲。


    如果刚才是无意,这已经是第二次,绝不是巧合,他像是,也变成了血疫者。


    “林曜,你清醒一点。”谢星忱伸手想要拽他,那把尖刀却再次触上他的胸口。


    防弹衣隔绝了这次的攻击,林曜却朝着旁边手臂的位置划过去,刀柄被谢星忱紧紧握住,不让他动。


    “林曜,我是谢星忱,你确定要伤害我吗?”


    “你明明刚刚才说过,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你这么快就要反悔是不是?”


    林曜呼吸浓重,浑身的力气充血似的炸开,却感觉整个人变成了提线木偶一般无法控制,那些话却一字一句落入耳朵里。


    不可以,谢星忱是他最重要的人,不可以。


    但却控制不住的想要伤害对方。


    怎么办,林曜的口腔里已经蔓延出鲜血,却仍然难以抵抗。


    “林曜,如果你刺过来,我不会躲。”


    “林曜,你要是杀了我,你会后悔。”


    谢星忱感觉到林曜的力道变得奇大无比,难以控制,两相挣扎之间,握着刀的手挣脱而出,却没有预料之中的扎向自己。


    而是,反手扎入了他的左臂,鲜血瞬间涌出。


    “你........”谢星忱嘴唇颤动,为了避免伤害他,不敢相信他居然用伤害自己这样的方式。


    疼痛让人清醒,林曜皱着眉心,靠着手臂的伤口让自己保持理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对不起,谢星忱,对不起。”


    谢星忱心脏收紧,把人猛然抱起,开通讯器呼叫:“林曜受伤,请求支援。”


    因为备战区面积不小,大家已经分布很散,没想到最先过来的竟然是裴一忠的警卫。


    “我带他去军医院,跟我走。”


    谢星忱看着所剩无几的残局,思考了两秒钟, 把林曜交过去:“等这边结束,我去看他,麻烦您照顾。”


    林曜对自己下手太狠,伤口不算太浅,但运气好,没伤着骨头。


    只是之前的失语加上突发的意识混乱,他陷入了漫长的高烧,迟迟不退。


    谢星忱跟着大部队一起镇压完所有的血疫者后,催促贺离他们先回去休息,自己在病房外守了一夜。


    跟他一起的,还有从战场上下来的裴一忠。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您对林曜好像格外上心。”谢星忱低声问,“您到底是什么目的。”


    裴一忠透过玻璃门,看向里面躺着的人:“我对他一见如故,觉得亲切。”


    谢星忱觉得这个理由找不到破绽又冠冕堂皇,嗯了声:“因为联盟长,您还是对我很戒备。”


    裴一忠抬眼看向他:“你不是也对我很戒备么?林曜会变成这样,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什么。”


    当然知道,但不能说,那是林曜小心翼翼掩盖了多年的秘密,谁都不许再揭开他的伤疤。


    谢星忱面色平静道:“不过是因为现场信息素杂乱引起不适,您多虑了。”


    “病人醒了。”护士从里面匆匆出来通报。


    裴一忠刚准备转身过去,对方又加了一句:“他不见别人,只要谢星忱。”


    谢星忱微微颔首:“我先进去了,还是谢谢您提供了最好的医疗支持。”


    推开房门的时候,就见着林曜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像是个破碎又被重新粘合的玻璃娃娃,让人心疼。


    “还难受吗?”谢星忱走过去,掌心落在他的额头,“还有点烫。”


    林曜嘴唇微动,眼底红成一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不起。”


    他醒来的一刻只有无尽的后怕。


    只记得狙击枪对准谢星忱的那一刻,害怕得浑身僵硬,颤抖。


    直到他推开门进来,一颗心脏才缓缓落下。


    “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林曜伸手抓着他的手腕,让他转圈,“有哪里受伤吗?我看看。”


    “没有,我很健康,倒是你。”谢星忱盯着他手臂上缠绕的渗透血迹的纱布,低声叹息,“对自己下手这么狠,疼不疼啊。”


    林曜仍然仰着头看他,觉得像是做梦,没有实感。


    不知要如何做,才能让心里的慌张散去。


    他伸手把谢星忱拽下来,手指摸上他的发顶,缓慢下移,落到眉心,鼻梁,嘴唇,再往下滑。


    肩膀,胸口,小腹……像是要确认每一寸安好存在。


    谢星忱能感觉到他的后怕,慌张,无措,和懊悔,不然不会动作大胆至此。


    “你是真的吗?”林曜喃喃自语,“我判断不了,谢星忱,你是真的吗,还是做梦。”


    “不确定吗?”谢星忱低声道,“要不要脱了给你摸啊。”


    是真的。


    除了他,没人再说这样的话了。


    林曜整个人松懈下来陷入枕头里,伸手扇他,低声骂:“你真下流。”


    第64章 做什么啊


    两人互相对视着,难得没有剑拔弩张。


    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恢复理智:“这家医院安全吗?我怕我Omega的身份暴露。”


    谢星忱很轻地点了下头:“裴将军亲自找的医生,只是帮你做了止血处理。如果他尚有医德,你的检查里面不涉及第二性别的鉴定。”


    “好。”林曜滚了滚喉咙,试图跟他坦白当时的状况,“我觉得,他们都是IAAL的试验品,因为某种机制触发,就会优先伤害对自己重要的人,才会出现自相残杀的场面。”


    谢星忱一向很会抓关键词,姿态懒散坐回旁边的靠椅里,心情好了点:“所以,你的潜意识已经认定,我最重要了。”


    林曜:“..........”


    这家伙的重点完全偏移。


    他嘴唇绷紧:“你不生气?”


    方才醒来的那一刻,满脑子都是谢星忱那张平静的脸。


    “林曜,你刚刚是要杀了我吗?”


    这句话像是紧箍咒一样的轰炸着大脑,让他头痛欲裂,心惊肉跳,像是梦魇一般。


    他垂下眼忏悔道:“我差点对你动手。”


    谢星忱嗯了声,语气倒是轻描淡写:“你以前那么讨厌我也最多就是格斗的时候稍微粗暴一点,人酷心软,怎么可能真心想杀我,我有脑子,不至于这点都判断不了。”


    是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


    心脏像是被什么很轻地撞击着,砰砰直跳。


    林曜不善表达,盯着他看了好长时间,才很轻地点了下头:“谢谢。”


    客气得不像他。


    谢星忱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真是被吓着了,酷哥这回彻底变成受了惊的小猫,得哄。


    还没说点什么, 房门敲响,裴一忠从门上的玻璃窗上露出半张脸:“林曜,我可以进来吗?”


    谢星忱很轻地啧了声,有些不悦:“他对你简直有点过于关心,不会真想把裴湘介绍给你吧。”


    林曜不明就里,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个名字:“裴湘?我们俩都是Omega,怎么在一起。”


    “联盟法237条,不得在任何场合以任何言辞诋毁,且尊重一切性别组合的爱情,不然报警抓我。”谢星忱记性好得离谱,“当时是江祈然说要追你,你说我歧视同性恋。”


    林曜:“...........”


    这人是杠精转世吧,还特别会翻旧账,说不过。


    门外天光昏暗,林曜看了眼仍然挺拔站在门口的裴一忠,低声道:“让他进来吧,说不定有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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