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望垂眸倚在矮椅背上,垂眸看向问话的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一张脸不见得多惊艳,但也绝对算不得丑。


    “就只有一种药么?没有让人感觉更舒服的药?”


    那女子似是没想到祈望会这么问,犹豫着不知该如实回答还是出去问一问妈妈。


    她抬眸时对上祈望的目光,一时羞红了脸,脑子像是放弃了思考,就将实话脱口而出,“有.......有的。”


    似是察觉说漏了嘴,她很快描补,“只奴入楼不久,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有那些药,待奴去问问妈妈。”


    祈望没继续刚才的话,继续问她,“你这般年岁的姑娘怎么会入了这种地方?”


    似是提到伤心事,那女子面上有些难过,她回道,“家中遭了难,奴只得卖身入楼,填补家用。”


    祈望‘哦~’了一声,似是不经意间问,“可有人强迫你?”


    女子连忙摇头,“不曾不曾,是奴自己求妈妈进楼的。妈妈是好人,楼中的人都是。”


    祈望轻轻颔首,似是也不在乎她的答案,不过随口一问,“那便好。”


    “不用药了,捶腿就好。”


    “是。”


    矮椅上铺了厚厚的软垫,祈望就那么闲懒地靠着,看着面前歌舞,妥妥的二世祖。


    他面容清冷,这般模样时就尤为勾人。


    傅珩之眼睛从他身上根本移不开,恨不得此刻就将所有人清退,将人狠狠压下。


    祈望感受到头顶传来的灼热目光,他刚仰起头,男人吻上了他。


    几个伺候的清倌立马低头,不敢多看一眼。


    祈望掐了某人一下,不是说好了演戏么!?搞哪样?


    傅珩之忽略了这点挠痒痒般的疼,加深了吻。


    屋外似乎有人喝了酒闹事。


    一脚一下踹开了楼下雅间的门,嘴里喊着胡话,说奎画楼看不上他们,竟敢给他们找些歪瓜裂枣,要自己找美娇娘。


    几人似是练过几下武,喝了酒脾气大力气也大,闹哄哄的。


    妈妈简直要被气死。


    大人前边刚叮嘱要照顾好几位贵人,不能让贵人不喜,这马上就有醉鬼出来闹事!


    “真是气死了,还不赶紧把他们都打出去!”


    要真扫了贵人的兴,大人能把她剁碎了喂狗!


    楼内打手一拥而上,为了不闹出大动静叨扰贵人,他们畏手畏脚。


    而几个醉汉则不同,他们挥舞的拳头没个轻重,反正醉了就凭着身体本能来,到处是霹雳乓啷的声响。


    在这边闹哄哄的时候,祈望他们的屋门打开了。


    伺候的清倌出来跟妈妈表达了贵人的不高兴。


    “妈妈,贵人们问怎么回事呢,嫌吵。”


    妈妈急得要死,立刻将更多的打手喊了过来。


    就在这边闹成一团的时候,几个暗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奎画楼各处。


    加大人手之后,那几个醉汉很快被制服打了出去。


    祈望见声音终于消失,皱着的眉也没松,似乎挑剔得很,目露不悦。


    “听闻奎画楼是荆州第一楼,我看也不过如此!


    闹哄哄的不成样子!


    这歌舞也不比邺京好看,到底有什么好玩?”


    伺候的清倌立时紧张起来,贵人这是不满了。


    她连忙再次退了出去请示妈妈。


    第140章 拿活人当靶子


    奎画楼的妈妈本就因刚才闹事心急。


    又听贵人说无趣,她顿时焦急起来。


    大人千叮咛万嘱咐,就是藏好东西,伺候好贵人。


    虽然她不知晓雅间里的是什么人,但现在贵人不高兴,她生怕惹怒了大人。


    “贵人可有提及对什么有意?”


    女子思索一番,回道,“贵人有问过是否有什么让人舒服的药,不过他后来又说不用了,还有就是觉得歌舞无趣。”


    妈妈沉思了一下,随后拍拍女子肩膀,“知道了,赶紧回去好好伺候贵人。


    切记,不该说的别说,要不然就别想见你家人了!”


    女子被妈妈阴鸷的眼神吓到,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是妈妈,奴知晓。”


    祈望他们所在的雅间很快换了一批人。


    这次来的年岁更小一些,但特别的是,他们无一例外都用轻纱蒙面。


    虽看不清真容,但那透出来的一双眼睛就很勾人,或者应该说受过训练,那些在纯真胆怯中夹杂的狐媚眼神可不是这个年岁会有的。


    “贵人,这是咱们奎画楼的一项乐子,名为飞箭射靶。


    贵人们手上的羽毛箭,可在转盘转动时直接射出。


    靶上有号牌,贵人射中哪一号,便有对应的美人出来为贵人们载舞。


    当然,贵人们若想做些其他,也都随贵人们雅兴。


    除此之外,贵人们也可跟他们玩蒙面射箭,他们,就是贵人们的靶子。”


    祈望真是要听笑了。


    拿活人当靶子,还是一群孩子。


    不愧是遍地恶鬼的荆州。


    刚那人说出蒙面射靶之后,他明显看到有人瑟缩了一下。


    有人害怕,有人以此为乐。


    人性,可真是丑陋。


    祈望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萧羽璋,后者捏着手上的羽毛镖,站了起来。


    他瞟了一眼刚才瑟缩那人身上的牌子,写了:伍。


    龟公见萧羽璋起身,连忙笑脸相迎,“贵人可是要第一个玩?”


    萧羽璋点头,饶有兴趣的模样。


    “好嘞!”那人很利索地转动转盘。


    萧羽璋没多看,手中镖射出,正中五号。


    他似是有些气恼,“呀,想中一号的,怎么偏了。”


    龟公见状立马说道,“要不然贵人再来几局?”


    萧羽璋颔首。


    转盘再次滚动,不过连射了三次,这回一次没中。


    他有些烦躁,“得了得了,就你吧。”他指向五号。


    五号赶紧站了出来,乐师奏乐,她掀起面纱,开始跳起羽裳舞。


    萧羽璋看了一会儿,似是越看越满意,点头,“还不错,过来这边坐。”


    小姑娘略带羞涩地坐到了萧羽璋旁边。


    萧羽璋简直罪恶感满满,但他依旧要装出轻浮的样子,手上动作也不干净。


    “待会儿跟哥哥走,好不好?”


    他在小姑娘耳边轻声低语,恶心得自己想扇自己一巴掌。


    目光下意识落到那抹红色身影上,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没戏,但还是不想让他厌恶自己。


    所幸那人没有露出嫌恶表情,为了展示他们一群人的顽劣性子,他眼神上下扫视了那小姑娘一圈,还搭了一句腔,“你这运气可真不错。”


    “承认承让。”


    龟公见贵人们脸上越来越满意,终于是松了口气。


    贵人嘛,都爱这些。


    不过京中的可比荆州的好打发。


    几人待了没多久,因为萧羽璋得了美人之后很是猴急,“哥哥有点忍不住了,先走,你们就自己玩吧!”


    几人不乐意了。


    “欸,怎么能你先走呢?”


    萧羽璋拉起人就出了屋,完全不理会后头的声音,似乎急得不得了了。


    有人拦,“公子,咱们楼中也有房间,请您随奴来吧。”


    萧羽璋怒极地踹了那人一脚。


    “什么破烂地方的床也敢叫本公子睡?这味道闻得老子脑袋都疼,滚开!”他怒气冲冲地下了楼。


    奎画楼的妈妈想拦又不敢拦。


    祈望见人走后神情恹恹,“啧,罢了,那我们也走吧。”


    “好。”傅珩之起身,将手伸出,牵起祈望的手。


    几人出了奎画楼。


    直至到了马车上,祈望才恶心地搓了搓身上的衣服。


    “脏,真脏!”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全身衣服都扔了,还得好好洗个澡,感觉都要沾染里面的晦气了。


    傅珩之也不喜那里面的做派。


    他不在意平民百姓怎么活,可也从不会作践人命。


    活人射靶是可以拿出来给他们看的东西,那也就是说,他们对这些已经习以为常,背地里,玩得更脏!


    而且上了两拨人,年岁都不大,也都是处子之身。


    正常青楼怎么可能随时备着这么多人?


    他们没有回侯家,而是找了家茶楼。


    下车时,祈望又恢复了浪荡公子模样,嫌恶丝毫不见。


    “小二,雅间,最好的茶水点心送上来。”


    “好嘞客官!”


    几人进了雅间,不一会儿就有小二送了茶水点心进来。


    “今春的龙井,还请客官们细细品尝。”


    傅珩之微微颔首,小二退了出去。


    待门关上,他从壶底拿出压着的一张纸条。


    纸上写着:奎画楼下还有两楼,最后一楼未得入,闻女子哭喊声和犬吠声。


    傅珩之指尖轻点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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